“所以我喊我结婚证上的人回家吃饭,你有什么异议?”
“哦,你这意思是我作为秦总夫人,除了帮你打理杂花杂草之外还多了一项陪你吃饭、随叫随到的义务?”欢庆冷笑一声,“秦总还真是聪明的生意人,背约负盟这种事情做起来行云流水的一点不害臊。”
秦云彦的声音很冷,“我背了你的什么约,又负了你什么盟了?”
“你有钱有花心,我没钱没计较,我以为这是那本结婚证背后的默契来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欢庆拿着手机越坐越心烦气躁,在她快要忍不住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秦云彦一声不吭挂了电话——
真扫兴!
没得烦人!
欢庆一下子没了好心情,心头憋了一口气顺不下去。
她一直都觉得她和秦云彦这样的婚姻对她而言是很好的,她不要他的爱,他只要她的安分。所以他们两人的心都是自由的,他可以随意施舍给那些稀罕他的人,而她可以安静自由地在角落里守着她的城。
他们两个,泾渭分明。
纵然有过那么几次的亲密吧,你情我愿的,也算不得大事情。可现在这种情况就越雷池了,他越来越多地开始留宿在家里,占去她一半的床;把衣服鞋帽和袜子放在衣柜里,跟她的挤在一起;把他爱吃的蔬菜水果和肉买回家来,分享冰箱……现在居然开始管她出门,喊她回家吃饭了!
真当他们俩是你恩我爱、鹣鲽情深的中国好夫妻呢?
简直逗人一脸!
回到酒店房间里,还是觉得有些闷气,也坐不下去了,就去江边走了走。一走就遇到了几个也比较早到的大学同学。四五年没见面了,欢庆其实并不很记得她们的脸,只是觉得某一两张脸好像有点熟悉,名字是决计想不起来的。
所以当对方在她面前停下,一脸惊喜地喊她陈欢庆的时候,她有些心虚。
“你们来得也挺早啊。”欢庆微微笑着,稍微打量了一下面前三个人。
穿的最简单朴素的那个女人,她是最眼熟的,隐约记得这个人名字里有个“梅”字。剩下两个化着浓妆的女人,大概是那时候班级上某一个女生小团体里的主力。平日里不爱干别的事情,就好凑在一起聊明星、护肤品和吃,随着从大一到大四生活的展开,话题又增加了男生和考研之类……
“是啊,我们和王梅顺路,一块过来的。哦哟,班长大人真是选了个好日子,都买不到合适的票了,就早早来了。”
哦,那个女人叫王梅。欢庆点点头,又看了眼两位主力,“我也是买不到合适的票来早了。”
“诶,我们听说你一毕业了就去了B市啊,现在在做什么呢?我记得欢庆你大学那时候都不跟我们玩的,就李帅和你关系还好点,老帮你点到带作业的。平时啊,我们可都见不到你人。”
欢庆笑笑,“我在一家小公司里工作,也没做什么。”
“哎呀,你没去银行上班啊。”她们大学里都是同系的,学的经济。那浓妆主力一号似乎觉得读经济毕业后不去银行简直屈才,笑着说:“我和牛牛都在银行,王梅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牛……牛?
欢庆终于记起来了。
这俩主力,一只兔子一头牛。
读大学那会,她们俩算是班上最出名的……两只动物了。每天都在大声说笑,一个喊牛牛,一个喊兔兔,班上其他男生女生一度都觉得这两人特别好笑。后来习惯了,也就跟着喊牛牛、兔兔了。于是反而淡忘了真名,只记得牛牛、兔兔。
但这种称呼,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欢庆一定是喊不出口的,笑了笑也就不说话了。
欢庆跟她们不怎么熟悉,随口寒暄两句就基本无话可说,那牛牛和兔兔也觉得有些尴尬了,就笑说要去美食街玩玩。本以为王梅是和她们一块的,没想到她就是客气地笑笑,说对美食兴趣不大。
于是,现在成了欢庆和王梅一块站在江边栏杆旁。
相比于刚刚两位,欢庆还是比较和王梅能有两句话说,她隐约记得王梅和李帅好像关系还行。
因着李帅的关系,欢庆在大学四年跟王梅还算是接触过几次的。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了,也没有什么像是明珠一样闪现在记忆里的奇葩事。唯一有的一点印象,大概是一起吃过一两次饭,在食堂和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餐馆。
她一直不习惯在饭桌上说很多话,基本是听着李帅和王梅两个人闲聊。那时的大学生脑袋里没有什么干货,聊来聊去也是那些说烂了的经验之谈,一些陈芝麻,一些烂谷子。记忆里,那个坐在李帅身边说话的女孩,就是规规矩矩,带了点小文艺小感伤,脸不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印象了。
“小帅还没到呢。”
欢庆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王梅,化了淡妆,好像脸变得比以前漂亮了点,但不知道为何,仿佛镌刻了许多风霜的痕迹,挺……沧桑的。
“嗯,说是还要过两小时吧,飞机晚点了一会。”
“你跟小帅还有联系呢?”王梅好像有点惊讶。
“也是因为同学会才联系到的。”
“我说呢,之前跟小帅她们聚会的时候,小帅还说到你。”王梅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但因为现在皮肤不怎么好,就不显得可爱,只显得朴实,“小帅说你可没良心了,毕业了就没人影了,跟蒸发了似的。”
“那时候没想太多。”欢庆轻笑,“不过这下不是就联系到了么。”
“是啊,想想时间也过得真快,一晃就毕业这么几年了。”王梅有些感慨,“其实那时候我听小帅说起过一点点,你大学里事情多压力大,挺不容易的。现在……过得还好吧?”
欢庆恍然觉得身上起了几处鸡皮疙瘩。
她对这些凭空砸来的关心一直都有不适感,她几乎不说起家里的情况,提到也就是用轻飘飘的语气随口一甩。出于某些她以为的骄傲,她比较讨厌许多别人都知道她的事情。
李帅是因为关系好,那么几年了,看她老打工老去邮局汇钱,总也能知道些什么。而像王梅这样几乎没有交情的人,用一种仿佛很熟稔的语气问她“过得还好吧?”她是有些受不住的。
欢庆抿了抿唇,眼睛里的笑意一下就寡淡了。
王梅并没有觉出这点,看到欢庆神情淡淡的,于是叹息了一声:“哎,日子那么长,总有点糟心事的,怎么过不是过呢?还是看开点好。”
“是吧。”欢庆语气有些冷,“外面凉,回酒店了。”
王梅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欢庆走回了酒店。
在酒店大厅里,遇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对欢庆来说是眼熟,对王梅来说好像不仅仅是眼熟——她看到王梅眼里的震惊和局促不安了。
“秦夫人,你怎么也在这儿呢?”
对面走来的男人穿了一身西装,皮鞋锃亮,配上一脸和煦的笑容……欢庆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秦云彦参加宴会时候的气息——一股冠冕的虚伪。
“今晚在这有个同学会。”
“哦?”他摆出一脸“我怎么现在才知道,真是怠慢”的惊讶,回头就斥责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大堂经理,“真是不像话,秦总夫人都到这里了,不跟我说一声。同学会的准备怎么样了?等下我去看看菜单和酒水,让小余安排好。”
那大堂经理一脸苦相:“是是是,这不是……我们都不知道她是秦总的夫人嘛。这次是……”
“这次是我同学给选的时间地点,我只负责参加。”欢庆接了话头,有点头疼这种场景,“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大费周章了吧,该怎么办还怎么办,我就来吃个饭。”
“哈哈哈,秦夫人真是幽默啊。”那男人笑起来,笑得十分真诚,好像欢庆说的话真的有多好笑似的。这笑着的功夫,侧了侧头才看到站在欢庆身边一脸煞白的王梅,顿时就笑不出来了,指着王梅脸色不自然地问道:“这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卦小助手
“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到得早了,一起走走。”
“噢,是这样。”那男人神色不自然地笑笑,“那我先去看一下今晚的酒水和菜单,秦夫人有什么需要的,不用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欢庆客气地笑了笑,目送他走远。回头看到王梅煞白的脸色,隐约觉得有点什么事儿,但她也懒得问,无非是遇到旧情人之类的桥段吧。
没走两步,王梅拉了拉欢庆,“欢庆,你……认识刚刚那个……人?”
“嗯,不完全算是吧。”欢庆皱了皱眉,想说句圆滑的话出来,没能组词成句,于是只有实话说:“大概是我先生的某位朋友,不过我真的记不起来他叫什么,看起来是这酒店的……管理吧?”
王梅一脸复杂:“你……已经结婚了?”
“是啊,好几年了。”欢庆不在意地回答,“很奇怪吗?”
“没……”王梅笑得很虚,“没想到你嫁了那么个……大人物啊。”
“大人物?”想想也是了,秦云彦那样的人,到了别人嘴里必须是“总裁”和“企业家”之类的字眼,那些财经杂志和访谈什么的……确实是个人物了,大不大就见仁见智了。“嗯……我不是很清楚他工作上的事情。”
“你先生,你对你挺好的吧……”
欢庆有点无法判断这句话的语气,听着像是疑问句又好像带了点肯定。
她这会又仔细看了看王梅的穿着打扮,很简单的大衣外套,里面配着毛衣和裙子,一双雪地靴。欢庆向来对各种品牌没有什么概念,秦云彦偶尔会买一些看起来很高端洋气的衣服回家,她也不甚在意,看对眼了就穿,看不对眼也就是放衣柜里雪藏。
但有一点可以判断,王梅的穿着打扮跟她平日似乎也差不去多少。怎么就得出了“你先生对你挺好”的结论呢?就因为这个酒店的管理认识她?
欢庆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我刚看到这里的顶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