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衣服绝没有丝毫奇异之处;谁看到都不会觉得奇怪。只有厉海是例外;也许就因为这些衣服太平凡;太普通了;厉海才会觉得奇怪。
一个女子的阁楼上;怎会藏着普通男人穿的衣服?难道这些衣服是韩牡丹的姘头穿的;盖上衣箱从原路退下去;将木板盖好;往下面望上去;绝对看不出有人上去过。然后他又将那根银簪放回妆台;走出门;关起门;用原来的那根草绳在门栓上打了个相同的结。
看他的样子;居然好像就要走了。墙头上的火苗已化作轻烟;火势显然已被扑灭。院外已传来了一阵呼唤声;正是来找厉海的。
厉海突然一掠而起轻烟般直上屋脊。他听到有两个人奔入这院子;一人唤道:“厉相公;厉大侠;我家庄主请你到前厅用茶。”
另人道:“人家明明已走了;你还穷吼什么?”那人似乎又瞧了半天;才嗡嗡着道:“他怎么会不告而别?莫非是被我们那位宝贝二庄主给拉走了。”
另人笑道:“这姓厉的一来;就害得我们这些人几天没得好睡;比他吃吃我们那宝贝二庄主的苦头也好。”厉海闷声不响的听着;只有暗中苦笑等这两人都走了出去;忽然掀起了几片屋瓦;在屋顶上挖了个洞。将挖出来的泥都用大手巾包了起来;用屋瓦压着;免得被风吹散。这些事若换了别人的手做;有多麻烦。但厉海却做得又干净;又利落;而且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算有条狗在屋顶下都绝不会被惊动。从头到尾还没有花半盏茶功夫;他已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溜回了那阁楼。
天光从洞里照进来阁楼比刚亮得多了。厉海找着了那只死老鼠远远抛到一边。扯下块衣襟。将木板上露出了方被银簪钉出来的小孔。厉海在上面瞧了瞧又用那根开锁的铁丝将这小孔稍微通大了些。然后他就舒舒服服的躺丁下来;轻轻的揉着鼻子嘴角露出了微笑;像是对这现行的一切都觉得很满意。又不知过了多久下面的门忽然发出“吱”的一声轻响;明明睡着了的厉海居然立刻就醒了过来。
他轻轻一翻身;眼睛就已凑到那针眼般的小孔上。厉海早已将位置算好。开孔的时候;所用的手法也很巧妙;是以孔虽不大;但一个人若走进屋子;他主要的活动范围;全都在这小孔的视界之内;从里面望上去。这小孔却只不过是个汹点。
走进屋子来的;果然就是韩牡丹。
只见她面打呵欠;一面伸懒腰;一面又用两手捏着她那张长长马脸下的颈脖;在屋子里打了几个转像是在活动筋骨。
除了她身上穿的衣服外;看她现在的举动;实在并没有什么花痴的模样;但一个花痴回到自己的屋予里;是不是就会变得正常些呢?世上大多数花痴;岂非都是见到男人之后才会发花痴的吗?
厉海似乎觉得有趣。因为他虽然见多识广;却也从来不知道花痴一个人的时候会做些什么事。
只见韩牡丹转了几个圈子;就坐在梳枚台前;望着铜镜呆呆的出神。又拿起那根银簪;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喃喃道:“死小偷;坏小偷;你想来偷什么?”她果然已经发现有人进过这屋子。
厉海面上不禁露出了得意之sè;就好像一个猎人已捉住了狐狸尾巴。谁知他刚眨眼韩牡丹竟突然间不见了。原来她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一闪身已到了厉海瞧不见的角落;厉海虽瞧不见他还是听到地板在“吱吱”的响。
韩牡丹他究竟在干什么?
若是换了别人定会等他再出现。但厉海却知道自己等得已经够久了;现在这时机再也不能错过。他身子一翻已掀起那块木板。他的人已轻烟般跃下。
厉海若是迟了一步;怕就很难再见到韩牡丹这个人了。妆台后已露出了个地道;韩牡丹已几乎钻了进去。
厉海微笑道:“客人来了;主人反倒要走了么?”韩牡丹一回头;看到厉海立刻就跳了起来大叫道:“客人?你算是什么客人?你是大骗子;小偷……”她手里本来拿着样扁扁的东西;此刻乘着一回头;一眨眼的功夫;已将这样东西塞入怀里。
厉海好像根本没有留意。还是微笑道:“不论如何;我并没有做亏心事;所以也不必钻地洞。”韩牡丹听厉海说做了亏心事才钻地洞。又跳起来吼道:“我钻地洞找朋友;干你什么事?”厉海道:“哦?钻地洞是为了找朋友?难道令友健在地洞里?”
韩牡丹道:“一点也不错。”厉海答道:“只有兔子才往在地洞里;难道你的朋友是免子?”韩牡丹瞪眼道;“一点也不错;兔子比人好玩多了;我为什么不能跟它们交的友?”厉海叹了口气;道:“不错;找免子交朋友至少没有危险;无论谁想装疯;兔子定看不出。”
韩牡丹居然连眼睛都没有眨;反而大笑起来道:“好;好;原来你也喜欢跟兔子交朋友;来;来跟我一起走。”
她跳过来就想拉厉海的手。但厉海这次可不再上当了;一闪身;已转到他背后;笑道:“我既没有杀人也不必装疯;为什么要跟兔子交朋友?”
韩牡丹笑噶噶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厉海眼睛瞪着他;一字字道:“你已用不着再装疯;我已知道你是谁了。”
韩牡丹大笑道:“你当然知道我是谁;我是薛家的二庄主;天下第一的才女呢。”
厉海道:“除此之外;你还是天下第一号的冷血凶手。”韩牡丹笑道:“凶手?什么凶手?难道我随手很凶么?我看倒一点也不凶呀。”
厉海也不理他;缓缓道:“你走进这屋子;就立刻知道有人来过了;因为你的东西看来虽放得乱七八糟;其实别人只要动一动;你立刻就知道。”韩牡丹大笑道:“你若到我兔子朋友的洞里去过;它们也立刻就会知道的?”厉海道:“你算准除了我之外;绝没有人怀疑到你;所以你发现有人进来过;就立刻想到是我。”
韩牡丹道:“这只因为我早已知道你不但是骗子;还是小偷。”厉海道:“你这屋子看来虽然像是个疯子任的地方;其实还有很多破绽;是万万瞒不过明眼人的。”
韩牡丹道:“你是明眼人么;我看你眼睛非但不明;还有孝红;有点像我的免子朋友哩。”厉海道:“这屋予就像是书生的书斋;你看你把书堆得乱七八糟;其实却自有条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实在比书生的书斋干净多。”他跟随一转;笑了笑;道:“你以后若还想装疯;最好去弄些牛粪狗尿;洒径这屋子里;用的粉也切切不可如此考究;用些墙壁灰涂上也就行了。”
韩牡丹拍手笑道:“难怪你的脸这么白原来你涂墙灰……厉海道:“最重要的是;你不该将那些衣服放在阁楼上。”
韩牡丹眨了眨眼;道:“衣服?什么衣服?”
厉海道:“就是你去杀人时的衣服。”韩牡丹突然“格格”的笑了起来;但目中却已连半分笑意都没有。
厉海盯住他的眼睛道:“你知道我已发现了这些事。知道你的秘密迟早总会被龙揭穿;所以就想赶快一溜了之。但这次我又怎会让你溜走?”
韩牡丹越笑越厉害;到后来居然笑得满地打滚。怎奈厉海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无论他滚到哪里都再也不肯放松。厉海道:“我初见你的时候;虽觉有些奇怪;却还没有想到你就是那冷血的凶手;你若不是那么急着杀我;我也许永远都想不到。”
韩牡丹在地上滚着笑道:“别人都说我是疯子;只有你说我不疯;你真是个好人。”她滚到厉海面前厉海立刻又退得很远;微笑道:“到后来你也知道要杀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你才想嫁祸于我;想借你兄长的利剑来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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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玉边云的日记本27】………
韩牡丹虽还勉强在笑但已渐渐笑不出了。厉海道:“于是你就先去盗剑。再来行刺。薛家庄每一尺地你都了如指掌;你自然可以来去自如;谁也抓不住你。”
他笑了笑接着道:“尤其那扇门;别人抓刺客的时候;你往那扇门溜走;溜回自己的屋里;等别人不注意时;再偷偷过去将锁锁上;你明知就算被人瞧见;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谁也不会注意到你;在别人眼中;你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疯子;这就是你的‘隐身法’。”
韩牡丹霍然战了起来;盯着厉海。厉海淡淡道;“你的确是个聪明人;每件事都设计得天衣无缝;让谁也不会猜到你;韩家庄二庄主;韩清的亲弟弟;居然会做用钱买得到的刺客;居然会为钱去杀人这话就算说出来;只怕也没有人相信。”
韩牡丹突又大笑起来道:“不错;韩二庄主;韩清的妹妹;会为了钱而杀人么?这简直荒唐已极。”
厉海道:“一点也不荒唐因为你杀人并非真的为了钱;而是为了权力为了补偿你所受的气。”韩牡丹道:“我受的气?受了谁的气?”她面上似乎起了种难言的变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格格”笑道:“谁不知道我大哥是天下第一剑客;谁敢叫我受气。”
厉海轻轻叹息了声道:“就因为令兄是天下第一剑客;所以你才会落到这地步。”韩牡丹道:“哦?”
厉海道:“你本来既聪明;又有才气。武功之高;更可说是武林少见的高手以你的武功和才气本可在武林中享大名;只可借……”
他长叹了声;缓缓接着道:“只可惜你是韩清的妹妹;又是个女人。”
韩牡丹的嘴角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就好像被人在脸上抽了一鞭子。厉海道:“因为你所有的成就;都已被天下第一剑客的光荣所掩没;无论你做了什么事;别人都不会向你喝采;只会向‘天下第一剑客之妹’喝采;你若有所成就;那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弟弟;你若偶而做错了一件事那就会变得罪大恶极。因为大家都会觉得你丢了你哥哥的人。”
韩牡丹全身都发起抖来。
厉海道:“若是换了别人;也许就此向命运低头;甚至就此消沉。但你却是不肯认输的人;怎奈的也知道你的成就永远无法胜过你的哥哥。”
他长长叹息了声摇头道:“只可惜你走的那条路走错了。”韩牡丹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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