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怎么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了。
这几天都没空。
你很忙吗?
也不会。
那我上次和你说见面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
(我想起刚才爸爸说明天带我去逛街的事)
你明天有空吗?我问
有的呀!
我明天会去徐家汇,方便的话,就那见面吧!
徐家汇啊?离我家挺近的,就那好了,地点,时间是?
肯德基!上午十点半,我穿一件蓝色衬衫。
好的。
这样就要见面了?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没有欣喜,没有恐慌,感觉上去就像是去见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一样,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漠,或者说少了这个年龄应有的冲动。
优美的钢琴旋律又响起了,这是我住到这里第二次听到这样优美的钢琴曲了,还是我最喜欢的《星空》,抬眼望窗外,星星斑驳的影浅浅坠落,落在楼下的小车上,融合了路灯的光,朦胧,恬静,让车笼罩在烂漫的气氛中。那部车是爸爸的奥迪,今天不知为什么没有放到停车场去。车是全黑的,很酷,但我更喜欢的是它的车牌号,因为那是我的出生年月日。我不喜欢坐在车里的感觉,很压抑,还不如我坐公交车来的舒服,我不适合与名贵的东西放在一起,我本身只向往平淡的生活,有小小的落院,一只可爱的小哈巴狗,和一个疼我的人,这就够了。小女孩的泡泡幻想啊?有点可笑!
不记得爸爸是哪时候离开我的了,就记得他那天走前还到我的床前为我盖被子,用慈爱般的嗓音说,小可要乖乖的,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了。说完他就俯下身吻了吻我的脸颊。就那一个普通的画面一直就在我的脑海里定格,每次一想起来就掉泪。小小的心灵也就在掉泪时变得坚强。
都只是往事了,提了,也回不去了,我想回去,可是回去了,我又能改变什么?
不去想了,迷迷糊糊就这样睡下去。
第六章
回不去了(5)
(五)
第二天,妈妈打电话来,我还在睡觉,口齿不清的问,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啊?妈妈说,还早?都八点半了,我都已经在上班了,就你幸福还在睡?我蓦的清醒,怎么就八点半了,是不是昨天想太多,脑子太累了?你怎么不说话呀?妈妈催促的问,我这才反应过来,没什么,脑子还迷糊着呢?就没怎么理你。妈妈问,生活费你问他要了没有?都中旬了,没几天了!知道了,我嚷。妈妈又说,那女人有没有虐待你?妈告诉你,你别怕她,她算什么?死狐狸精……我听不下去打断她,好了,长途很贵的,没事我挂电话了。还没等她说再见,就把电话给挂了。进入更年期又一肚子怨恨的女人总是比较罗嗦,我完全理解。至于生活费,我相信他会给的,他从来都不是个小气的人。
慢悠悠的吃完早饭,洗碗,逗宝宝玩儿。小保姆是一个很尽责的人,可以很温柔的对待宝宝,我笑吟吟的看着宝宝可爱的小脸,默默说,如果有机会,我会让你知道你爸爸是怎样的一个爸爸的。
看表,都已经十点多了,冲冲忙忙就下楼,身上套了件蓝衬衫,头发也是随便刮了几下,怎么说,还算清楚,我觉得。
到楼下打车,一路就坐到徐家汇,跑到肯德基的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这样,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对面的商场。很自然的想起住在那的日子,并不美好的回忆!那时他们已经吵得找不到一点儿幸福了,妈妈哭,爸爸烦,我抱着狗,梳理它柔顺的毛,曲折的小巷传来不深不浅的各种狗叫声,像一首很苍凉的曲。
是小可吧?一个很好听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扭过头。一个明朗的男生,皮肤有点黑,笑容很灿烂,五官清晰,很有亲切感。
我说,我是小可,你是咖啡吧?他微笑着点点头,坐在对面的位子上。
你吃什么?我帮你下去买。他又问。
我点头,我要一个汉堡,两个鸡翅,一杯冰红茶外加两个冰淇淋。
没多久他就拿了一大堆的食物上来了,我在他面前很快速的吃着,没有一点形象,他则笑呵呵的吃着和我一样的东西。我不怎么说话,他也不介意,两个人随便的聊,这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惜对面坐的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
快吃完的时候,我也只记住他是交大的,具体哪个系也没印象。他问我来上海是玩吗?我说算是,也不是,他又笑了,说,你这小丫头啊?
出了肯德基,他问我去哪?我说去找我爸爸,他又问,远吗?我说往左走10分钟就到了,他说,这样啊!那我先打车回去,然后拿出一支笔在我手上写了一组数字,说,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就打给我。我说,那我陪你走到站点等等车,等你的车来了,我就走。
结果还没走到站点,有一辆车就在我面前停下来了,我认出,是爸爸的车,和蔼的司机伯伯探个脑袋到车窗外,小可,伯伯载你去你爸那。我一看,爸爸漂亮老婆也座在车里,眼睛盯着咖啡看,我向伯伯挥了挥手,说,不用了,我还想逛逛,等等我自己会过去。司机伯伯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我拉着咖啡的手臂朝另一个方向走,我讨厌她的目光盯着咖啡,像在酝酿什么阴谋似的。
走了几步,我停了下来,回头,看那部车,车牌号是我的出生年月的车。
咖啡说,那是你爸的车啊?还是奥迪A6那款,很有钱哦!
我看着车的方向点头说,是啊!是啊!四个圈是好牌子!
咖啡走后,我一个人边往回走边逛,大热的天,整个人暴晒在阳光下,灼热般的疼痛。
记起徐汇区有一个很美丽的天主教堂,古堡的样子,端庄的颜色,教堂的前面还有一个大的喷水池,和很多的花,我去过一次,很怡人的样子,让人舒服得都不想离开,那时候的我很漂亮,看照片上就知道,妈妈和我一起坐在喷水池旁边,搂着我,我们两个人都笑得很幸福,那是因为在拍照的是我的爸爸,我和妈妈都深爱的男人。
都已经是往事了,提了,也回不去了,我想回去,可是回去了,我也不想改变什么。
第六章
回不去了(6)
(六)
走到爸爸工地,都快被晒掉一层皮,上海的夏天总是特别热,让我想天天抱着空调呆在房里。
我走进爸爸的办公室,他很忙,忙着接电话,忙着打电话,偶尔还复印点东西,看见我来,就指指凳子,示意我坐下。
我坐在爸爸对面的凳子上,看他忙碌的样子,瘦弱的脸根本找不出一点肉,头发两鬓角都已经全白了,很颓废的样子,我真的很想问他,他到底在为谁忙碌?为我吗?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终于弄好了所有的事,看表已经是一小时后,我就这么静坐着,也坐了一个小时,总沉静在自己的记忆中。
爸爸说,小可,去食堂吃个饭。
我说,我已经吃过了,你去吃吧!我在这等你。
爸爸又说,我可不想吃,要不,我们就直接去逛,好吗?
好啊!我微笑着应。
爸爸和我有同样的特点,讨厌逛街,就算逛,速度也极其迅速,通常都是,他看中一件衣服,我去试,试了也不用穿出来给他看,直接说,可以穿,他就去付钱,要不就是我看中一个东西,多翻了几下,他就会说,喜欢吗?喜欢爸爸就去付钱了。哎!哪有一点逛商场的样子。
我们只是把徐家汇给逛了半圈,六百,太平洋,东方商厦,和港汇。变了好多,原来是专门打游戏的太平洋顶层换成了小吃,我喜欢的歌莉娅柜台也换了……有种莫名的淡淡伤感,我以前常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买上10元的游戏硬币,去太平洋顶楼玩一种很暴力的游戏,其实很简单,就是把银币投进机子后,一排的小洞就会在不同时间伸出假的鄂鱼头,或假的螃蟹,你就拼命用锤子打伸出来的头,直到一局结束。
我通常玩完的结果就是,锤子差点被打断掉,但是心里却变的很舒服。以前我是常来这的,就是在我觉得苍白的曲子快让我窒息的时候吧!一锤一锤的锤下去,把心里的怨恨也全锤出来了。
一个半小时,买完了要买的东西,爸爸正准备带我回去,他的手机就响了,他很抱歉的说,小可,爸爸现在有事,我叫司机伯伯送你回去吧!我心里凉凉的,我摇头说,爸爸不用了,我自己再随便看看,等等自己打车回去好了,你有事就先走,没关系的。爸爸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好吧!自己要小心!
一个人逛街的感觉是孤单的,虽然你的身边来来往往很多人,但他们都只是匆匆而过的过客,没人会停下来,没人。
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地铁口,走下去,打卡,进站。找了一个离地铁比较近的座位,看地铁从眼前停停走走,喜欢地铁站里凉凉的感觉。把手抬起来,看到一串数字,记起来是刚才咖啡给我的,我起身,打电话给他,我说,咖啡,我是小可,我现在在徐家汇的地铁站,你来。说完就挂了,不管他来不来,也不管他找不找的到。
我坐在那里,想起阮项的《出地铁》,一篇有点遗憾的文章,蓦的,很多幅画面就在眼前一张一张轮流晃动过去,像一部很悲凉的电视剧,我是一个观众,由始至终都是,他们都是演员,哭啊!闹啊!只是让观众更烦心!
咖啡来了,喘着气坐在我旁边,说,小可,我找了你半小时呢?我说,累了吧?说完就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笑着说说,累的人是我,你怎么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说,我等了你一个小时,头都等累了。咖啡伸出手搂了搂我,说,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猫,可怜兮兮的。我说,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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