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有小雪这一家是平静地,虽然没有破口大骂,但也少不了议论。
在这个只有三人相依相偎的家里,小雪是第一个站起来发言的,她说:这新闻也太不像话了,那主持人真是狠毒,那书记真是虚伪,那些媒体还真是会捏造事实。
老头叹息说:唉,新闻标题才是最可恶的,什么财才村自私的生活而不顾罗定市的发展,我说应该是罗定市自私的发展而不顾财才村的生活才是。
而宁空什么都没有说,一直沉默地看着新闻,直到结束,若无其事。
小雪问道:空哥哥你不生气吗?他们这样说。
宁空苦笑一声,说:生气又有什么用呢?这新闻都上电视了,除了财才村以外的罗定市里的人都相信了是我们财才村的错。
小雪不服气,说:可是……可是那些媒体人员不能这么乱说啊,今天的那个大叔只是想追上书记问个问题,就被说成是大叔追砍书记了!
宁空双眼凌厉地看着小雪,两眼对视,各不相让,说:小雪,你要知道,一个媒体可以是正义的,也可以是邪恶的。
小雪低下头,咬着牙说:邪恶的人真是该死。
宁空笑说:但邪恶的人总是很难死。
村长觉得这样子被人抹黑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冤气,一定要尽快想个办法来解决,遭受到欺压就必须理直气壮起去据理力争。村长觉得应该召开一个紧急会议让所有村民来商量一下怎么挽回财才村的声誉。心动不如行动,村长只是一想到这要开会的念头就立即叫人召集村里的人,地点依旧是那大面积的稻田。
十分钟时间,稻田已经人头涌涌,这次站着的人比起之前的两次会议多出了三十多个。而宁空和小雪依旧在最后面,依旧有人把凳子让给小雪站着。
这是本月财才村召开的第三次会议。
这次没有用桌子拼凑成笑舞台,村长扫视一眼全场,觉得人都差不多齐了,便刻不容缓地开始会议。
村长站在小板凳上用小喇叭喊:大家今晚有看新闻吗?
大部分的村民们这时还一脸愤然,说:有!
有村民大声喊:那些傻子媒体,竟然无中生有!
有村民大吼:那个傻子主持,居然胡说八道!
有村民正气浩然地道:那个傻子书记,真的……
周围的村民们都安静下来把视线瞄准这位准备辱骂书记的人,那人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后,那人说:书记真是很书记,输了之后就不记得了。
村民们鄙视地瞥了这人一眼,众口一词说了一个字:切。
村长发话了,说:既然大家都有看到新闻,那么我就不强调新闻内容了,我们都知道,新闻上的不是事实,那主持人说的也不是事实,那些人拍的画面是事情但不是事实。
村民们起哄了,说的都是粗口。
耳濡目染下,村长也开始了谩骂。所有人谩骂的对象都是不知道姓名的对象,所以都用他和她,和他们。
在这充满谩骂声的声势浩大的场面下,就连小雪也忍不住跟着暴了句粗口:他妈妈的。粗口出嘴后小雪觉得心中一阵舒畅,她忽然明白,原来骂人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特别是骂一些值得骂的人。
还想开口大声辱骂的时候忽然瞥见在一旁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宁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便问:空哥哥你怎么不跟着骂?
宁空说:我有骂,只是在心里骂。
小雪问:在心里怎么骂人啊?骂字上面有两个口,骂人得骂出声才算骂人啊。
宁空忽然问道:你讨厌那些胡乱捏造事实的人吗/
小雪毫不迟疑说:非常讨厌。
宁空说:这就对了,讨厌一个人和骂一个人没什么分别,如果讨厌的程度够大,那就比出言辱骂更有杀伤心,骂别人一句话或许人家转身就忘掉了,但如果你用讨厌得憎恨地眼神瞥人家一眼,那个人就会几天几夜都睡不好。
小雪说:怪不得了,我们经常在下课之后骂老师,就算老师知道了也不管我们,原来一个眼神比一句话更厉害。
第十一章
这场喧哗混乱的谩骂足足维持了一分钟,最后还是村长出言阻止村民们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
村长说:各位,我们村现在如临大敌,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啊,流言蜚语比那个流感还要恐怖,杀伤力还要大啊,这次召开紧急会议,就是希望大家能想想办法,怎么挽救我们财才村的声誉,我们财才村一向是文明村落,怎能蒙受那样的不白之冤啊!
最后那句说的慷慨激昂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村长呼吁:大家有什么点子就说出来吧!
村民们倏地举起了手。
村长看着眼花缭乱的手,随便地用手指着其中一个,那人便站了起来,这人就是先前辱骂书记的那人,站在后面的凳子上能够随时随地扫视全场的小雪看到此人惊讶地脱口而出:铮�
村长问道:是黑猴啊,你有什么办法?
黑猴嘿嘿一笑,说:我的方法简单有效,也不费力。
村长问:是什么?
黑猴意气风发地说:就是把他们都砍了,像剁猪肉那样,剁剁剁!。说着双手还作出了剁猪肉的动作。
村民们看到黑猴那疑似杀人犯才会说出的话和做出的动作,在安静了三秒钟之后村民们忍俊不禁滔天暴笑。
黑猴一脸的茫然。
村长也忍不住笑出声,本来紧张的气愤被黑猴的话给缓解了不少。
村长说:黑猴,你今天去砍人,明天警察就来找你了,给你吃子弹呢,在现在社会,无论你做什么,杀人都是最愚蠢的方法行径,我们财才村里都是奉公守法的好村民,再说,你要去砍谁?这事情是谁的错?
黑猴被问得无言以对,在沉默了三秒后,他喊道:是开发商的错,是开发商的头的错!
一言惊醒梦中人,村民们都认同黑猴所说的,是开发商的错。
村长说:开发商没有错,是我们人的错。
村民们都安静地等待村长说下去。
村长徐徐道来:一个国家需要发展,一个城市需要发展,一条村也需要发展,这是谁的错呢?都是人啊,人唯一的理想就是上进,但最残酷的理想也是上进,这不,因为人们的上进心,把发展的风都吹到我们这来了。
村长说完这话后就开始自我叹息。
村民们有一笑部分听懂了村长话里的含义,但还有大部分不懂,这些不懂的都还在上学的孩子。
小雪低声问宁空:村长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点也不懂?
宁空说:他说人不上进就不配做人,但人一上进就像豺狼捕食绵羊一样气势磅礴。
小雪斟酌一会儿,说:不懂。
宁空说:你长大就懂了。
小雪埋怨地嘀咕:又是这句……
村长终于说话了,他说:大家愿意让开发商来我们村里发展吗?
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青年站起来说:愿意,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要做到不污染我们村子,还要不能制造噪音。
村长说:不污染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大工程肯定有很多需要用到化学物质类的东西,不污染那是假,而且没有哪个施工单位可以在施工的时候设置静音的。
那青年说:我支持发展,但不支持不规则发展,现在科学这么发达,怎不等发达多几年再来发展呢,到时候肯定能减低污染程度,可能真的就静音了呢。
村民们都拍手叫好,表示青年所说的不无道理。
村长说:或许几年后真能那样,但那不重要,因为那是属于未来的,我们要考虑的是现在,人不能只考虑未来,思想现在才是重要,年轻人太多理想,太喜欢追求理想了,这是年轻人都犯的通病。
青年挺直腰子,道:现在很重要,但未来也重要,这都是思想。
村长说:别扯远了,会议的重点不是思想。
青年说:但都是与思想挂钩啊。
村长说:你们读书的被灌输了太多思想了,导致最后都没有自己的思想。
青年说:我有自己的思想,要不我之前就不会因为反对工程施工而发起起义了。
村民们都露出惊诧的神色。
村长问道:你参加起义……发起起义?
青年毫不讳言:是的,你们有没有看新闻?开发商要在城市中心起建筑,我拉了一队人马去阻止,只是失败了。
村长惊耳骇目,说:你就是那个因为反对开发商起建筑而带上一群人到工地里去阻止施工最后被警察捉走的那个青年?
村长这一话让村民们都茅塞顿开,惊呼说:原来那人是你。
青年说:就是我。
村长说:原来我们财才村的人都这么环保的,可是支持环保的人都是失败的,特别是那些作出行动,都没好结果。
青年冷哼一声,说:是警察们攀龙附凤而已,所谓的人民警察,就是欺负人民的。
村长嗔道:小子你怎么说话的,要不是这世界上有人民警察存在的话,你就没法出世了。
青年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村长侃侃而谈:这世界一直存在三种人,一种是好人,一种是坏人,还有一种是不好不坏的人,而警察就属于不好也不坏的人,因为哪边好就帮哪边,哪边坏就干哪边。
青年更奇怪了:那和我出世有什么问题?
村长说:因为警察们管理有力,所以你妈才没被坏蛋奸淫啊,如果没有警察的话,这世界就是乱七八糟满街豺狼,有警察在站岗的话或许豺狼们对你妈虎视眈眈,要是没有警察豺狼们就会倾巢而出对你妈……你懂了没有?
青年半知半解地点点头,说:可我妈嫁给我爸了,还生了我呢。
村长说:那是你爸妈的事情,或许你不想出世,但没法子,你就是出世了。
青年问:我能不能回去?
村长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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