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把样稿交出后没几天倩雯就兴冲冲地带来了好消息:
“你的作品被录用了!这是稿费……”
倩雯说着把五百元钞票塞在齐悦手里。
齐悦很高兴,下课后买了好多啤酒、熟食在宿舍里请客。
“那海报什么时候公开亮相呢?”王泽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狡黠地问倩雯。
“还不知道,也许再过一阵子吧。”
“我设计海报的功力不在齐悦之下,敝人的陋作许小姐要不要?俺不指望得五百块,二百五就行。”
“你小子早就是二百五了,”欧锦天笑得前仰后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这尖嘴猴腮的样儿,人家能要吗?”
齐悦吃饭的地点也经常改在了餐厅的三楼。
倩雯做东的理由五花八门:中午逛商场的时候碰巧捡了一百块钱……昨天完成了一副满意的素描……远房的某个表姐刚刚做了妈妈她要为那个可爱的小生命干一杯……
到后来请客的原因越来越离谱:阿桑又出了一张好听的新专集……庆祝中国科考队成功地测量了珠峰的新高度……
“哎,攀上个有钱的女朋友真好!”欧锦添常常这样感慨。
圣诞节一天天临近,校园里的气氛比迎接农历新年还热闹。
“送齐悦什么样的礼物好呢?”这个难题一直困扰住倩雯:买名贵的物品吧显得太俗气,齐悦也未必喜欢;礼物选得轻了又不足以表达自己浓浓的爱意……
倩雯终究不是等贤之辈,一番螟思苦想后终于有了新颖的方案。
别人送礼物一般都选在平安夜,倩雯却把这个日子足足提前了一个星期。
这天傍晚,在蝶湖边一处最幽深的花丛中倩雯神秘地将一个金灿灿的锦匣举到了齐悦面前:
“猜猜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巧克力。”
“切,那应该是你送给我的!”
“皮带?”
“不是。”
“嗯,细细长长的,是画卷吧?”
“也不是。”
齐悦一连猜了多次,倩雯只是摇头。
“我猜不着,还是打开来让我看吧。”
锦盒打开了,里面躺着一个按比例缩小了的倩雯。—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这樽腊人实在做得太逼真了,那五官、那体态,活脱脱就是倩雯本人!腊人还穿了一套丝绸的连衣裙,看上去更加徐徐如生。
“哇,太精彩了,你总是那么有创意。”齐悦赞叹不已。
“你打算怎么安顿它?”倩雯说话的神态很郑重。
“摆在电脑桌上,让它每天伴着我在网络上遨游。”
“不行,我要你把它放在枕畔,天天搂着它睡觉……”
“呵呵,他们会笑我的。”
“我不管,你一定要这么做。”
……
“我还没想好送你什么礼物呢。”
“我可以自己要求吗?”
“当然可以啦。”
“平安夜的时候再告诉你。”
“那不是太迟了,我怕来不及准备。”
“才不会呢。”
齐悦把锦盒抱回寝室时王泽第一个凑过来看热闹。
他歪着脑袋把打开的盒子端详了好半天:“这怎么看都象是躺在棺材里啊。”
齐悦和倩雯的平安夜是在一间KTV包厢里度过的。
包厢内灯光柔和,几丛在温室里培养的鲜花散发着淡雅的芬芳,格调很温馨。
共同唱罢一首《两只蝴蝶》后,倩雯将头轻轻靠在了齐悦的肩上。
“你知道我要的圣诞礼物是什么吗?”倩雯在齐悦的耳畔深情款款地问。
齐悦茫然地摇摇头。
“你好乏味耶。”倩雯用手指,娇嗔地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你干嘛总是正襟危坐,把自己弄得象个柳下惠?”
齐悦抱歉似地笑一笑,放下手里的话筒,轻轻拥住了身旁的女孩。
倩雯的身体有点儿要化开去的感觉,微合的双眸在玫瑰红的柔光中渐渐变得迷离。
“齐悦……”她梦呓似地昵喃着。
这一回齐悦的反应没有让倩雯失望,因为接下来她终于找到了那种梦寐以求的感觉,尽管这感觉的来源有点笨拙,有点肤浅。
“这是你的初吻吗?”
齐悦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第四章
圣诞节过后,齐悦与倩雯的感情驶上了快车道。
倩雯替齐悦买东西或者请他去餐厅三楼吃饭不再需要冠冕堂皇的借口了。但直截了当地送钱,齐悦还是不肯收。
元旦这天倩雯第一次把齐悦带到了自己家。
坐了一个多钟头的的士,几乎横跨了整个市区,齐悦的眼前渐渐出现了一片绿树掩映的西式洋楼。这是这座城市的贵族社区。
如果你要捕捉某个人的性格,就去观察他的眼睛;如果你想估量一户人家的财富,就请看看他们的住宅。倩雯家的阔绰明明白白地写在那栋豪华的别墅里。
倩雯的父母异常热情,接待齐悦就像迎接新女婿一样。
“这几个月来我们的耳朵都快让倩雯给磨破了,她说她终于找到了世界上最可爱的男孩……”倩雯的母亲说笑时神情很像自己的女儿。
倩雯的老爸亲自下厨烹饪。
倩雯的居室 在三楼,房间里的布置巧妙地融合了古典与时尚两种不同的风格,给人一种浪漫、高雅的感觉。
坐在宽大的半圆形露台上极目远眺,蓝天碧水之间绿茵如染,繁花点点……阵阵清风送来婉转的鸟鸣,齐悦觉得心旷神怡。
“你们家真舒服。”齐悦呷了一口咖啡,由衷地赞叹。
“我更喜欢住在学校。”
“为什么?”
“因为那儿有我所爱的人。”
大学的第一学期结束时齐悦获得了六百元奖学金。他将这笔 钱中的大部份存了起来,预备作下个月情人节的花费。
寒假开始了,齐悦没有回山东,他不想回去。
倩雯更经常地把他往自己家里带。
俩个人常常在书房里消磨整个白天的时光。倩雯书房里的书实质上仅仅是一种摆设,齐悦认定它们从来都没有被自己的主人真正翻动过。经常被倩雯摆弄的是那些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玩具。十九岁的倩雯在个性上还象一个孩子,她会把几个小时的时间专注地投入在电动玩具的游戏上,玩得那样尽兴,那样开心。齐悦陪着她一起玩,在这里,他仿佛找回了自己的童年,或者说,他在这儿,在这个快乐女孩的身边享受了童年的欢乐,那一刻,他觉得倩雯是可爱的,是他所需要的。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有一次倩雯搂着他,在他耳畔动情地说。
齐悦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长眠于地下的母亲。他的眼眶潮湿了,长长的睫毛上泛起一片晶莹的泪光。这是他生命中头一个没有雪花的新年,这座靠近雷州半岛的南方城市冬天里也是暖暖的。
假期中倩雯带着齐悦频频出入各类高档娱乐场所,逛遍了大大小小的商场、酒店。正月里他们还去广州作了一次旅游。
开学后的第五天就迎来了情人节。
这个源自西洋的节日如今已成为中国年青人心中的最爱。他们或许不清楚端午、重阳是哪一天,但这个飘满玫瑰花香的日子却早就在期盼了。
“你想上哪里玩?—今天我请客。”捧着玫瑰花束和巧克力礼盒的齐悦踌躇满志地问。此刻他的兜里正揣着剩余的三百元奖学金。
倩雯的目光抬起来又落下去,似乎欲言又止。
“去唱卡拉OK好不好?”
“我嗓子不舒服。”
“那就去蹦的吧!”
“没兴趣。”
“要不上咖啡屋坐坐。”
“不要!”
“那……那你说上哪儿?”
倩雯扭转了脸,目光投向身后的宿舍区……
一栋栋平时吵杂热闹的楼房此刻灯火阑珊,透着灯光的窗户稀稀落落,显得异常孤单、冷清。整个校园一片沉寂,人去楼空的惨状有点象原子弹轰炸后的广岛。
“他们都去哪里了?”倩雯低垂了头,仿佛在喃喃自语,话音里有着一股甜甜的柔软。
齐悦的脸顿时红了。他明白,此时此刻这座城市的各大酒店、旅社正人满为患,他的很多同学就在排队登记的人群中。
齐悦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的过程用时不到三分钟。
当他疲惫而又懊丧地躺倒在倩雯的身边时,心里有着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感。
倩雯温软、芬芳的酮体紧紧依偎着他,双手在他身上轻轻地爱抚。
“别泄气,男孩子第一次都这样……”倩雯湿热的唇在齐悦耳畔呵气如兰。
恍惚间,齐悦觉得刚才似乎并没有看见那传说中的殷红。
倩雯将臂弯里的男孩搂得更紧了些,“知道吗,从现在开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也绝不让你离开。”
齐悦仍旧疲惫地闭着眼,没有动弹。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分离,那就是我死了。”
“别,”齐悦微微睁开双目,“那还是让我先死了吧……”
倩雯觉着有一股幸福的暖流涌遍周身,她用炙热的唇紧紧封住了齐悦尚未出口的话。
齐悦回到宿舍时已是早晨六点多了。他一个人悄悄躲到了盥洗室里。
镜子中出现了一张微微泛红的少年的脸,扑闪的睫毛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丝羞涩的慌乱。
齐悦曾听说男人与男孩的脸色是不一样的。现在,他正认真地审视自己的脸。
“齐悦,你在干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出来,在打枪啊?快一点,我的屎憋不住了!”
王泽在门外大呼小叫。
这阵子晚上寝室里“卧谈会”的内容总是被欧锦添搞得色色的。王泽说是因为春天到了,哺乳动物都进入了亢奋期。
“你们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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