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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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楼兰-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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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头顶的那个洞口边来了营救的人,我们三个人被救上来时已经精疲力竭,近乎奄奄一息了,特别是那个严肃的老人,一点东西也没吃,饿得几乎晕了过去。我因为吃了四个大馒头,力气得到了恢复,体魄本来就好,所以还能站立得像一棵茁壮的胡杨树,这是我最喜欢的树,它像我们王室的血统一样高贵,它卓尔不群的气质像一把无形的温柔的利剑慑服着这里的每一个生命,那是一种无声无息却强大无比的力量。在楼兰国里,这是一种万民膜拜的力量,图腾一般崇高和圣洁。谁拥有这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与风度,谁就是精神的雅士,谁就是俯视大地与河流的王子。

  我站稳了,发现来救我们的人都穿着奇特,像老人和女孩一样,说着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手里拿着不知名的工具——也许是武器。我像是坠入梦中,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梦,一个弄不清东南西北的梦,一个也许比仙境还要美好也许比地狱还要痛苦的梦。我感觉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正如我用惊讶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一样,他们把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完前面看后面,看完后面看侧面,恨不能拔掉我的头盔和铠甲,把我的身体看个通透。这时,那个老头在我的旁边一边对一个大腹便便的家伙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一边对我指指点点,喜形于色,神采飞扬,仿佛发现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我尴尬地站在那里,忍耐了好一段时间,可是这些家伙没有一点要停止的意思,继续在那里欣赏着我的装束和“尊容”,还不时地向前拍拍我的后背和臀部,用小铁棍样的器具“嘣嘣”地敲着我的头盔,听得我的耳朵里一阵一阵嗡嗡响。

  我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拔出腰间的断崖剑,朝那只正敲着我的脑袋的手劈过去,想砍下那只对王子肆意撒野的手,那家伙身手还算敏捷,快速地跳到了一边,躲开了我的剑,剑锋刚好从他的手腕处滑过,割破了他的一点皮,血慢慢地渗了出来。我正准备使出第二招,周围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家伙纷纷举起了手中的东西对准我,并且大声说着什么。我又不是吓唬大的,我堂堂一个楼兰国王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千军万马的战场上都毫无惧色,会害怕你们几个穿奇装异服的家伙?我挥起一剑刺了过去,那人极力躲闪,一个家伙大喊一声,举起手中的东西朝天上“砰”了一声,手上那玩意儿一端冒出一丝烟来,消散在灼热的微风中。这是什么武器?杀敌的威力怎样?我思索着。

  我收起了断崖剑,不是怕那件冒烟的武器,而是那个敲我脑袋的家伙已经逃到离我至少50丈开外的地方去了,看他吓成那样,我的心便一下软了下来。我是一个善良的王子,从不忍心杀在我面前跪地求饶的人,除非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这是我的父王教给我的仁慈之道,父王也是他的父王教给他的,这是我们楼兰国的一个美德,父王曾对我说,正义与仁慈乃是楼兰国能够经历数百年风雨而巍然屹立的最重要的原因。

  我环顾四周,只见四面都是黄沙,一座一座的沙丘绵延到远方,似乎没有要终止的迹象。远近的沙坡上不时耸出一个一个破败不堪、陈旧难辨的既矮又小的建筑物,似乎这是一个留下许多历史遗迹的荒凉之地。炙热的太阳在头顶狠毒地烤晒着,满地黄沙强烈反射着惨白的日光,一道一道无情地刺进人的眼睛里,真叫人难受。我这是在哪里?是另外一个王国吗?这里的人不论装束、武器还是语言、行为,为什么都是如此奇怪?我的楼兰国呢?我高大雄伟、器宇轩昂的王宫呢?我可亲可敬的父王、美丽善良的母后、英俊可爱的哥哥呢?我整个有着高贵血统和非凡气质的王室呢?我千千万万的臣服于我从内心深处崇拜我敬仰我的子民呢?我那健壮、聪敏的雪绒驹呢?还有那些陪伴我度过许多悲伤失意时刻的火红的彤云鸟呢?你们都在哪里?你们去了哪里啊?我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们,焦急地呼唤着他们。我要去寻找他们,要回到他们中间去,因为那是我的整个生命,那是我的生命起源、生长与最终湮灭的土地——多么温暖、多么富饶、多么可爱、多么神奇的土地啊!

  可是,空旷无边的大漠匍匐在我的脚下,沉睡得像个孩子,没有一丝回响。

  那枚白色的太阳依旧悬在头顶。

  一如楼兰千年的模样。

  

我来自楼兰 (4)
二、独自拯救

  我被他们“请”上了一个带有四个轮子的小房子上,他们像对待一只异常珍稀的动物一样看护着我,一双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眼神中充满着巨大的喜悦、惊讶和困惑。在他们眼中,我成了一个来历不明、神秘莫测的怪物,我隐隐觉得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那是一种跨越千里之外、万年一梦的距离,仿佛一种隔绝千年的异度时空在这一时刻突然呈现在眼前,仿佛一种兵荒马乱的时空经历逆转、轮回与重生的阵痛,一不留神跌落在了如镜一般平静而安详的湖面,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涟漪,一圈一层,慢慢扩展开来,弥漫四面静谧环抱的山谷。山谷中静静开放的朵朵兰花也为我含笑,为我散发一缕缕芬芳,幽幽的,淡淡的,带着与世独立的高贵与冷清。兰花是楼兰仅次于腮赧花的一种花,她开得冷艳而安静。

  “小房子”在广袤无垠、坎坷不平的大漠上前行了好几个时辰,天快黑时,终于在一个房子前停了下来。这些人带我下来,走进了房子里。房子里很昏暗,陈设也很简陋,一个老人坐在油灯前,“吧嗒吧嗒”地吸着什么,一缕缕青烟从他的嘴里、鼻孔里吐出,袅袅的升起,弥漫在低矮的房子里,飘进我的鼻孔,我感到一点点刺鼻。房子中央的饭桌上摆满了饭菜,在这茫茫戈壁上竟有这么多的菜肴,却是十分的难得。他们先安顿我在一旁的小茶几边用餐,为防止我逃跑,安排两个年轻力壮的家伙严密看守着我。待安顿好我以后,他们一行人在饭桌前坐下开始吃饭。经过一天的颠簸,我早已饥肠辘辘,先前下肚的四个馒头早已不知去向,我端起碗来,狼吞虎咽,一扫而空。我示意两个看护我的莽汉给我加饭,一共吃了三大碗米饭,才有了七分饱。我端详着手里的瓷碗,发现这里的瓷器跟楼兰国的瓷器竟是如此相似,只是做工稍显粗糙了一些,色彩也没有楼兰的瓷器那么纯正、细腻。那盏昏黄的油灯,完全跟楼兰国的一模一样,连发出来的光芒仿佛也一模一样,虽然微弱,却有一种穿透黑夜的力量,在这个陌生如铁的暗夜里,赐予我一丝丝熟悉而珍贵的温暖和光明。

  那个老人凝神地看着我,缕缕烟雾覆盖在他的脸上,慈祥的面容,宁静的神情,花白的须发,静静端坐的身子,像一尊安详、虔诚的雕像,打量着古往今来、白驹过隙的浮世烟云,冷眼旁观着这个兵荒马乱、人潮汹涌的浮华世界,静静看着如梦似幻的繁华与日升月降的凋零。那种从容、淡定、安静的眼神有种令人窒息的力量,慑人心魄,穿透灵魂。

  吃完饭后,我一直在思考怎样从这里逃出去。大漠里的夜晚异常漆黑、静谧,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见远处的沙丘一个接一个隆起,像荒凉凄清的坟地里一个个低矮的坟头。人们都已经躺在铺在地上的席子上睡觉安歇了,许是白天一路颠簸得太辛苦,一躺下片刻,阵阵鼾声便在我的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我的两边躺着那两个彪汉,每人轮流睡大约一个时辰,轮番看守着我,严密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只得躺在地上佯装睡着,见机行事。捱到了后半夜,我心里越来越急,再不脱身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晚饭吃得太多,这时早已消化成秽物,便有如厕的冲动,我脑中灵光一闪,计从中来。我捂着肚子,对身旁那个醒着瞪大眼睛看守我的莽汉示意我要去外面方便一下。那人站了起来,用手里那把可以发声冒烟的武器指着我,示意我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不准双手接近我的断崖剑。我被他押着走出房间,来到屋后的一个坑边,示意我可以解决内急了。在如此荒凉的地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在这里就地解决了,我心中突然有一种“落草为寇”的凄凉感,只是在这样荒无人烟、飞鸟绝影的大漠戈壁之上,连一株小小的草都看不到。

  秽物下坑,肚里轻松了不少,一阵微风从远处缥缈而来,一股难闻的臭气顺势飘向莽汉那边,莽汉不停地咳嗽起来,捂着鼻子嘀咕着,许是恨不得杀了我吧。秽物都下坑以后,我示意要草纸洁身,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奋力扔了过来,我凭借自己高强的耳敏神功,通过飞物微弱的声音,敏锐分辨出飞物的方向、速度和运行轨迹,伸手去抓,由于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掉进身下的屎坑。我撕开“吱吱”作响的软包,扯出几张草纸来,感觉软绵绵的,看来很适合洁身之用。

  如厕后,又被押回房间躺下睡觉。假装眯了片刻,我示意肚里闹得难受,要去大解。那人刚躺下,又被我逼了起来,来到屋后的坑前。我蹲在坑边佯装大解,远处吹来的微风又给他送去阵阵“芬芳”,听到旁边接连不断的咳嗽声,我心里暗自得意,不禁窃笑。

  就这样,他陪着我接连如厕了四回,他的喉咙快被难闻的臭气熏破了,咳嗽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到了第五次的时候,我又要起身大解,推了推他,他的眼皮耷拉着,脸上疲惫不堪,露出痛苦的表情,看来被我折磨得已经够呛。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瞪着我,用沙哑的声音、严厉的语气,对我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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