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姐三个月前已经结婚了,你知道吗?〃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柏彦猛觉得心头痉挛了一下,舌头有些打结,哆嗦着问,〃你……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我骗你做什么?他们回到美国的时候,我叔叔已病得快不行了……我叔叔知道自己的日子已不多了,决定让我姐在他临走前结婚,他一直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我姐就跟Tony很快注册结婚了。〃
〃为什么?陶妮喜欢的是我,是我……〃柏彦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着。
〃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都结婚几个月了。〃
〃难道你要我去祝福她吗?〃柏彦对着窗外凄楚一笑。
〃不必了,她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其实……〃陶喆抽搐着眉头,摇头哀叹。
〃你说什么?〃柏彦望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完全摸不着头脑。
〃算了,这些事情你知道也没用的……〃
〃你别兜圈子了,快说吧!〃
〃可……可我姐结婚前就告诉我,不要把她的任何事情告诉你。你就别苦苦逼问了。〃 陶喆言辞闪烁,好像很难开口似的。
柏彦一激动,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今天你小子要是不说的话,休想活着走出我的酒吧。〃
第71节: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71)
〃别威胁我,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求求你,别折磨我了,我知道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今天我在机场都看见Tony了。〃柏彦黯然神伤地埋下头,心里有些堵。
〃你见到那个畜生了?〃陶喆的语气一沉。
〃我去送杜薇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匆忙地登机。〃
〃其实……其实我姐跟Tony已经离婚了。〃
〃离婚?〃柏彦张大嘴巴,蓦然打了一个寒战。这个变化有点儿太大了,柏彦吃惊的程度不亚于看见外星人。他的脑袋昏沉沉的,不知所措地望着陶喆。
一道闪电裂开长空,天地顿时一片雪亮。
良久,柏彦小心翼翼地问:〃刚结婚,为什么要离婚呢?〃
〃他们结婚不久,我叔叔就去世了。那段时间,我姐心情很不好。不知因为什么,Tony经常跟她吵架,吵来吵去,Tony就开始动起手来,丧心病狂。我姐常常被他打得遍体鳞伤,这小子完全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狼……他跟我姐结婚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叔叔留下来的遗产。用那笔遗产,他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可对我姐姐却……〃
〃狗东西……〃柏彦觉得自己已经火得龇牙咧嘴了,问,〃Tony现在人在哪里?我要他死!〃
〃你不要做傻事儿,他现在在国外。〃
柏彦把拳头都快捏碎了,他气陶妮为什么会相信那个禽兽,他气自己为什么连最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气怎么没替天行道把Tony阉了。
〃我不会放过他的……陶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在协商无效的情况下,他俩就离婚了。不过……〃 陶喆说到一半又打住了。
〃不过什么?〃
〃离婚后,我姐的情绪很糟糕,经常一个人发呆……Tony还是缠着她不放,经常去吵吵闹闹。半个月前,我姐终于忍受不住,一头撞向客厅的大理石柱子上。虽然紧急抢救过来了,但醒来后就……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而且……而且还疯疯癫癫的……〃
〃你是说她疯了?〃柏彦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突然,柏彦心头猛然一惊,那只带血的破布鞋从他脑海里闪电般地掠过。顿时他浑身的汗毛孔紧缩,整个人僵硬起来。
〃是的,疯了,最近被Tony送回国内治疗了。在郊区的一家精神病院里。〃
〃妖精,那天果真是你啊!对不起……〃柏彦浑身摊软地向后退了一步,靠在身后的桌子上,拼命地摇头,不相信这个事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落。
这就是我期待的结局吗?令柏彦感到难过和深深愧疚的是,陶妮从精神病院跑去找他时,却被自己的人给赶了出去。她走的时候心里一定难过极了,被两个男人先后〃抛弃〃后,柏彦想她当时的心情一定是非常绝望和凄凉的。而当时,自己不但没有意识到是她,反而冲着服务员发了一通火……
听完陶喆说的一切,柏彦没有办法再让自己一下子平静下来。他大概是被事实击倒了,带着无法挣扎的痛慢慢地倒下去了。
〃柏彦,你能原谅我姐姐吗?她曾经放弃过你……我知道她现在很需要你。〃陶喆认真地说。
〃不,该指责的是我,千错万错都是我,我当初没能拦住她,我没能好好保护她,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再也不会让她离我而去了。真的,我爱她。〃柏彦热泪长流,觉得自己真的没用,连垃圾都不如。
〃谢谢你。〃
〃我现在就要去找她,接她回家。〃柏彦狠狠地擦了一下眼泪……对陶喆不提早告诉他的怨恨,对自己一直没有发现真相的内疚,柏彦真想疯狂地大喊大叫,但深切而巨大的痛苦已把他的身体压制成了一个标本,他全部的能量瞬间全部被夺走了,连嘴唇也完全没有力量动一动。
他的身体像白杨树一样颤抖着,体内有些部位不断传出碎裂声,柏彦就像一尊雕像一样呆呆站在那里,突然膝盖一弯,倒在了地上。
(27)
晚上九点多,柏彦跟陶喆冒着小雨,赶到了陶妮所在的精神病院
这是个离市区很远的地方,一路上都是高低不平的洼地,柏彦几次险些滑倒。一个白色的门牌上,写着“XX精神康复中心”几个特别扎眼的大字,周围则是高耸的围墙和铁栏杆,活象一个戒备森严的监狱。一想到陶妮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柏彦鼻子直发酸。
因为陶喆来过这里几次,所以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医生。为了方便探望,柏彦冒充了一次陶妮的表哥。
互相客套了一番,柏彦迫不及待地问医生:“陶妮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情绪算是基本稳定了……这个病人在白天的时候很安静,喜欢独自坐在那里发呆,但到了半夜就会醒来大吵大叫,胡乱摔东西,常常闹得房间里其他病人无法睡觉。因此,一到她快睡觉的时候,我们都会把她的双手绑在床头上,把她提前控制住……”
“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她可是病人啊!”柏彦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不起。”医生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解释道,“精神病院的情况就是这样的,你要多体谅体谅,这里医生人手也不够,许多病人都无法照顾到。我们知道这些做法很不合理,但是没办法,对待不正常的人,一般方法是行不通的……”
柏彦气得直想抽人。陶喆连忙拉了他一下,示意要冷静。
医生又说:“几天前,陶妮偷偷跑出去一次。我们找到她时,她正向一间酒吧里跑去。幸好我们及时赶到,没让她把人家酒吧的生意搅和了。我一直很费解,她怎么能翻出这么高的院墙,一个人跑那么远的路?我看她的鞋子都磨破了,脚指也流血了……”
柏彦的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阵巨痛,痛的几乎溢出眼泪。他再三提醒自己,不许哭,一会儿就要见到陶妮了,千万不能让她的眼睛,再看见人世的伤心。至少在她面前,他要表现的坚强一些,那样才能让她学会坚强。
十几分钟后,他们穿过一段长廊,绕过几个手舞足蹈的神经病人,到达一间房子的门前。很远就能听见里面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她就在里面,你可以进去了。”医生说。
柏彦突然变得很紧张,手心直冒汗,双腿不听使唤地乱抖。
“还愣着做什么呢?快进去吧!”陶喆一把将柏彦推进屋子。
屋子很大,整齐的床铺排列在一起。几个穿着蓝条条衣服的病人流着口水,笑呵呵的看着他们。还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妇女,趴在地上用粉笔画一只大白兔,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儿子啊,妈妈给你买大白兔奶糖了,快吃啊……
尽管屋里住着好几个人,但柏彦还是一眼就望见了角落里的陶妮。她背对着柏彦,静静地坐在床沿,不像其他病人那样好动。
柏彦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
“妖精,你好吗?”柏彦强迫自己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悲伤。三个多月了,柏彦终于把她盼回来了。可是……
陶妮明显比以前憔悴了许多,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黯淡无光,脸颊上的肉少了很多,颧骨有点儿突出来。看着她的脸,柏彦记起很多很多过去的往事,会想起缭绕在他心底几个月来的对她的痴迷和爱恋。
如今,这个女孩就一动不地呆坐在他面前,瘦弱得让人怜惜。柏彦几乎不敢看她那空洞麻木的眼睛,心里只有翻江倒海般的难过和内疚,他不能理解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忽然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是陈柏彦呀,就是以前常常死缠着你的那个人。”柏彦提醒道。
陶妮迷茫的看着柏彦,然后朝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现在还是这么调皮啊!再不说话,我可就不理你了啊!”柏彦板着脸,假装生气了。他的眼神很吓人。
突然,陶妮惊恐的看着柏彦,嘴巴一扁,哭了。
“妖精,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吓着你了?”柏彦手足无措,赶紧用手背去擦她的眼泪。当他的手指触到她的冰凉的脸庞,他感觉到陶妮一直在战抖。
“走开,你是个坏蛋,坏蛋……”陶妮狠狠地拍掉柏彦的手,扭过脸去。
柏彦的手僵了一下又收回来,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女孩,心想:她就是我苦苦等待的女孩吗?真是她吗?
“难道你没发现吗?她现在根本不认识你,你一吓她,都可以把她吓哭……可能是tony曾经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