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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饭咸菜。”
沈蝶烟说完就朝厨房去了,李越跟在她身后喊:“我爷爷说了,我这个年纪的孩子千万不能吃的随便。否则一辈子都长不高长不结实的。”
沈蝶烟不理会他,把各种菜色都分出来一些另放。
“蝶烟姐,你居然做了咕噜肉,还有松仁玉米跟糖醋鱼。蝶烟姐,你若是愿意等我长大,几年后我一定娶你做老婆。”
“我若嫁给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相公那也未免太可怜了?你去叫梁大哥来吃饭。”
沈蝶烟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有个声音:“你若找所谓的梁大哥来吃饭的话,那连你也不用吃了。”
此刻即便沈蝶烟不用回头,也已经知晓濮阳宗政的表情。
书房中,沈夫子和李郎中正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另一个总把外边男人看的不怀好意,守着女儿跟守着一块宝似的;另一个就骂对方是自己没生出闺女在嫉妒。
“嫉妒?”李郎中指着自己的鼻尖,“我会嫉妒你,从来都是没有儿子的嫉妒人家有儿子的,我可没见过谁家是有儿子的嫉妒人家有闺女的。”
“我那一个闺女比你十个儿子都强出百倍。”
李郎中听了这话,不怒反笑:“是啊,弟妹还在世的时候,带着那丫头找京城第一算的陈瞎子算命。陈瞎子怎么说的来着,登室入殿富贵非常,只可惜命薄缘悭红颜薄命,若要一生安稳,该远远的离开了是非之人是非之事。结果你还真信了,带着丫头就跑我这来了。你若让蝶烟回了京城,那丫头肯定比现在还有出息。”
“李老头,你胡说什么,那陈算子说我中年丧妻,若不是烟儿她娘拦着我当时还差点砸了他的摊子,可是她娘没出三年果真病去了,连时间都算的不差。这揲蓍卜卦本是上天给世上俗人的一个警戒,若是准了,自然该老老实实的避祸去灾。那六皇子也非池中物,以后必是人上人。”
“这种话你可别乱说,那你想怎么办,把烟儿尽快许出去?要不然我给她整治点药,让她离不了这地方。”
“许人?这附近可有好人家没,我同六皇子说烟儿已经跟梁子铭有了婚约。”
沈明廉的话让李郎中大吃一惊,他忍不住指着对方几乎翘起的胡须说:“你怎么能编排出这种谎话来?”
………【第三十一章 杞人忧天】………
“这也是无意之举。在后院恰好让他看见两人在一起,我自认为是个机会就做了顺水推舟之事,看看能不能教他死了这条心。我宁愿烟儿她出家为尼一辈子常伴于古佛青灯下也不能沾上那些人。”沈明廉虽然说的理所当然,可依旧是愁冗冗的模样。
李郎中有些干燥的嘴唇微微撇起:“连他你都给搬出来了可见你还真是被逼急了,那个梁子铭你们都离远点,快快请走了那尊大佛才是正理。”
“嫂子真不知他的身份,她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看到的么?”沈明廉的脸上露出奇诧的神色。
“你把我娘子当什么了?”李郎中怒道。
沈明廉不说话了,绕着李郎中来来回回的走。李郎中在旁边试着说:“不然,你同蝶烟那丫头说实话吧?”
“说什么,说她现在见的梁子铭其实不是梁子铭,她要问起人呢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该怎么回答。况且,到时候难免还要再给她解释嫂子的事情,我可不想提起你们家的内务事。”
“也是,这话也没错。”李郎中点点头,“不然真给她吃点药吧啊,我手头上有新配制出来的,人吃了后半死不活的,连太医院里的御医都检查不出来是什么回事——而且你放心,绝不会吃坏人,只要药一停,躺个两三天保准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
沈明廉听着有些心动:“真的吃不坏人?”
“吃坏了我把我们家大越赔给你。”
看李郎中说的信誓旦旦,沈明廉也觉得可用,连忙又去问那药的方子看看有没有不该吃不能吃的。李郎中在这个问题上却闭口不谈:“你问这些做什么,难道还怕我下毒药啊。这可是密不外传的方子,我可要留给大越当传家宝的。”
“不说就罢,反正人交给你了,出了什么闪失你就赔吧。”沈明廉叹了一口气接着讲道:“你说,这次我要是入了京城可还有命回来?”
“我估摸着难哟,人家认京官都是在天子脚下辅佐明君治理天下,你这一次去倒好,”李郎中声音不由自主的放低了些,“是在天子脚下帮人家夺皇位。”
沈明廉听到“夺皇位”这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得全身一颤。李郎中接着说:“我看幕习贤也是想挟制住你才想用烟儿做筹码,你别总想些有的没的。你说说看,你的门生你的人脉,在幕习贤眼中还是有点用处的。要不然,你就踏踏实实的跟在幕习贤干,估计他一放松也就不会想着从蝶烟这边下手了。”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沈明廉点点头,走到书桌后坐下:“也难怪皇上要将他派到江淮那种地方去。你看看他那满身的气量,能是甘于人下的么。小时候还忍得住,怎么到了现在反锋芒毕露了。”
“估计不是不想藏,而是藏不住。那多皇子中,除却年纪小的几位,一干皇子中就他最像先皇。可惜母亲只是个偶然承君宠的宫女,能在那种人吃人的皇宫中保住他已经不易,居然还有这份野心。”
沈明廉忽然叹气的甩着袖子说:“这些事不要再谈了,吃饭吃饭。”
………【第三十二章 敬酒】………
沈蝶烟自知犯了濮阳宗政的忌讳,于是一直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饭。李越虽然看不懂大人的脸色,但对危险的事物与人有着很好的察觉力。他坐在沈蝶烟旁边,飞快的往嘴巴里填东西。濮阳宗政偶尔一个眼神看过来,他就朝沈蝶烟的方向挤一挤。最后沈蝶烟都快被他挤到桌沿上了。
“你朝那边坐过去一点。”沈蝶烟小声的呵斥他,“我都快被你挤下桌了。”
李越一边摇头一边夹菜,而濮阳宗政正对着两人细嚼慢咽。
这种气氛,怎么能让人下咽?沈蝶烟没办法,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好了,你们用完饭后再叫我来收拾。”
濮阳宗政眉梢一挑,看到她碗中还没有动几口的白饭:“坐下,吃完。”
沈蝶烟只好依言,束手束脚的重新坐在桌角边。濮阳宗政玉色的手指衬着红棕色的竹筷看起来赏心悦目,可沈蝶烟已经完全没有欣赏的勇气跟心境。她同李越手肘碰手肘,吃着吃着就要打起架了。濮阳宗政适时的抬头瞄了两人一眼,又立刻老实了。
李郎中跟沈明廉进饭厅的时候,正好看到沈蝶烟与李越大眼瞪小眼。
“你们这是怎么了,比谁的眼睛大么?”李郎中坐在李越同濮阳宗政之间的位置上,“哟,蝶烟丫头今天做了咕噜肉啊,这一趟可没白来。丫头,给我盛碗饭。”
沈蝶烟连忙站起来照做,父亲的脸色看着于平时不同,估计在书房中跟李郎中谈了些什么。她给两人盛了饭,然后又把之前单独给他们留下的菜端出来:“要是知道你们这么早就能谈完事情,那还不如等你们一块吃饭。”
“烟儿,你去把那坛子花雕拿出来。”
“哦。”沈蝶烟出了饭厅,过好一会才拿了一壶酒以及几只青瓷酒盅回来。她将酒盅依次摆在沈夫子、李郎中和濮阳宗政面前。濮阳宗政看着面前的酒盅有些奇怪的看着沈蝶烟。
“镇上酒楼老板嫁女儿的时候送来的私藏老酒,你就陪着喝两杯吧。”沈蝶烟说完就开始给三人斟酒,丝毫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濮阳宗政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出过嫁的女儿对待相公一般。
李越在旁边看着就不住的嚷嚷:“我也是男人为什么不给我倒酒?”
沈蝶烟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明廉就笑着话了:“也是,你爷爷比你还小的时候就偷酒喝了,你可不能输给你爷爷。烟儿,给李越也倒一点。”
“总教这些不好的。”沈蝶烟苦笑着给李越到了半盅。
一切备齐后,沈明廉沈明廉站起身拦起宽大的袖口竟然朝濮阳宗政的方向举杯。濮阳宗政一愣,然后也跟着站起来举起了酒杯:“晚辈敬先生。”
沈蝶烟在旁边看着奇怪,以父亲的身份和辈分,让梁大哥敬这杯酒也是应得的。
“不敢当不敢当。”
两人的酒杯碰在一起。沈蝶烟就坐在两人之间,正好看到两只青瓷盅的盅沿竟然是齐平的。她看向父亲,居然没有从他脸上现任何不满与厌恶。父亲明明最看不惯没规矩没礼数的读书人,今日怎么对梁大哥这般宽容?难道真是看在他受伤失忆的份上?
李郎中看着两人喝了酒,也站了身说:“我也敬两位一杯。”
他也不与其余两人碰杯,仰脖直接就喝下了满盅酒,随后手腕一翻杯口朝下:“两位随意。”
李铮在旁边拍手:“爷爷好酒量。”说完,他也站起来,对沈夫子说:“沈夫子,李越敬您——”
沈明廉坐着举起酒杯,李越的上身微微向前探出,姿势有点像鞠躬。他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托着盅底,主动碰上沈明廉手中的酒盅。李越的酒盅比沈夫子的矮了近一半,他的盅沿才碰到对方酒盅的盅肚上。
沈蝶烟忍不住带些埋怨的看着濮阳宗政:这敬酒的礼数连李越都做的得体大方,你怎么就——
注释:关于饮酒礼仪
主人和宾客一起饮酒时,要相互跪拜。晚辈在长辈面前饮酒,叫侍饮,通常要先行跪拜礼,然后坐入次席。长辈命晚辈饮酒,晚辈才可举杯;长辈酒杯中的酒尚未饮完,晚辈也不能先饮尽。
古代饮酒的礼仪约有四步:拜、祭、啐、卒爵。就是先作出拜的动作,表示敬意,接着把酒倒出一点在地上,祭谢大地生养之德;然后尝尝酒味,并加以赞扬令主人高兴;最后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