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见或不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轮回之见或不见- 第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和大人可以让奴家见到皇上吗?”少女直率地问道。
  看着这位天真烂漫的少女,和坤不觉暗自为她感到惋惜。如此单纯爽朗的女子,若是进了暗无天日的后宫,怕是很快就会被活活地吞噬掉本性,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吧?他回头看了眼远处停着的马车,犹豫了一瞬,开口问道:“玫儿姑娘是本地人吗?为何事要见皇上?”
  贺玫儿脸上的神色黯了一黯,答道:“玫儿家就在徽州城里,爹爹做生意亏了本,只好将我送去给知府大人做小。可知府大人说要将我献给皇上,就让我一直住在府中的偏院里,今日又让人将我带来这里见皇上。”
  听了玫儿的一番话,和坤立刻打消了阻止她见皇上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若是此时打发玫儿离开,徽州知府失望之下,多半会牵怒于她,恐怕会对她做出更加不利的事情来。既然自己无法救人救到底,索性就由她去吧,也许她竟能有幸得到皇上的宠爱,得个贵人答应之类的名分,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起码比让那位恼羞成怒的狗屁知府糟蹋了强。
  至于那位知府大人嘛,自己是决计不会放过的,非得要狠狠敲上他一笔才行。既然有胆利用我和坤作为进身之阶,想必是有一定的承受能力了,这一次定要让他牢牢记住,得罪了我和坤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一念及此,他打算这就带贺玫儿去见皇上,一转身,赫然发现皇上已经下了马车,正向这边走了过来。他忙低声嘱咐玫儿:“皇上过来了,见了皇上要低头行礼,记得多听少言。”
  少女眨着大眼轻轻点了点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四月二十三日,圣驾返京。
  还在返京的路上,乾隆就得到奏报,甘肃回教田五等人起兵作乱。刚回到京城,乾隆马上命福康安等赴甘肃剿匪。七月,回教叛乱被平定,身为军机大臣的和坤因功授予世袭轻车都尉,并授协办大学士。九月,封一等男爵。这一年,乾隆把圆明园的附属花园淑春园赐给了和坤。
  这座淑春园其实就是个大水田,园内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但是和坤却对这个园子有着近乎着迷地喜欢,不惜斥巨资开始对其进行大规模地翻修。
  园内设计大体是仿照圆明园中福海(原名东湖)沿岸的景致,甚至将圆明园中的石舫也仿制了一座,放在淑春园里的未名湖中。这些本都属于逾制之举,可是作为皇上宠信的权臣,竟没有御史胆敢轻捋虎须,上书弹劾他。
  淑春园大致修建完成后,和坤便经常居住在此园中,因为乾隆皇帝一年中大多时间都是在圆明园临朝听政,这样一来也方便他应付皇上的随时召见。
  乾隆五十二年(公元1787年)八月,朝廷上下正在为福建匪逆林爽文作乱之事闹得惶惶不安。林爽文部已围困了台湾诸罗城,乾隆派去渡海增援的一万二千人也因将领胆小无能而毫无建树。
  这一日,皇上身边的传旨太监胡公公来淑春园中传皇上口谕,命军机大臣和坤即刻进宫见驾,商议台湾剿匪事宜。
  和坤听完口谕,正要马上随胡公公一起进宫,胡公公却突然大声咳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声,他慢慢自怀中掏出一块巾帕,轻拭了一下唇角。
  当和坤不经意间看到那个巾帕一角上所绣的那片翠绿荷叶时,不由得怔住了。  

  ☆、第十章  流水落花

  随胡公公回了圆明园,和坤一进勤政殿,就见皇上正皱着眉头站在一张台湾府布防图前,图上的诸罗城被一个大大的红圈围在中间。
  乾隆看到和坤进来,也没什么表示,转身回到御案旁坐下,微闭了双目沉思起来。
  和坤见状不敢打扰皇上,站在一旁不言不动。
  半晌,乾隆睁开了双目,沉声道:“众将无能,令贼匪猖獗至此,朕决定御驾亲征,一举荡平台湾匪逆。”
  和坤闻言心里一惊,知道皇上这回是真急了,竟想出这么个昏招儿来。区区一个台湾府,不过一隅之地,匪患再凶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根本不足为虑。只是朝廷派去负责剿匪的将领实在太过无能,剿匪剿了半年有余,匪患不但没有被肃清,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也难怪皇上气恼之余而出此下策,要御驾亲征。
  丢下诺大的国家不管,皇上亲自带兵去那个弹丸小岛剿匪,这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大清国无人吗?
  “皇上忧心国事,奴才常为不能替君分忧而深感惶恐。昨日接到台湾前线战报,奴才彻夜难眠,几番斟酌之下,倒是想出了一个解决之策,特来呈报圣听。”和坤不急不徐地开口道。
  乾隆闻言大喜,急忙示意和坤继续说下去。
  “奴才以为台湾战事失利,究其缘由并非皆是诸将之责,恐怕更多乃是台湾地方官员之罪。皇上御宇五十余年,轻徭薄赋,爱民如子,乃至海内升平,万邦来朝。而今台湾民众却响应匪逆,与朝廷为敌,其原因必是地方官员渎职懈怠,未将皇上的恩德传播于百姓,令百姓不知皇上的仁慈。既然如此,依奴才愚见,可采取两法:其一,调遣得力将领赴台湾继续剿灭匪患;其二,撤换台湾地方官员,另派得力臣工治理台湾府,将皇上的仁德宣于台湾百姓。”
  和坤这番话直说进了乾隆的心里,顿时令龙颜大悦,即刻下旨将剿匪不力的湖广总督常青与福州将军恒瑞革职,派福康安为将军,赴台湾督办军务,海兰察为参赞大臣。
  得了皇上的一番夸赞之后,和坤告退出来。刚一出大殿,就看到胡公公若有所待地站在某个僻静的角落里,心知他一定是在等自己,遂缓步踱了过去。
  胡公公见和坤心领神会地过来寻自己,知道他不但认出了那个巾帕,而且那个巾帕于他确是有着某种非同寻常的意义。看来自己没有找错人,玫儿这次也许有救了。
  和坤没有想到还会再见到贺玫儿,更没有想到会是在那样一种凄惨的状况下见到她。
  勤政殿东面的一个庭院里,一身绿色宫女服饰的丁玫儿提了满满的一桶水,正在浇园内的一片芭蕉。瘦弱的身体因不堪重负而向一侧倾斜了过去,不时还停下身来轻咳着。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上早已不见了昔日俏皮可爱的神采,只有那深凹的双目还是大睁着,却再没有了半点灵气。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和坤,玫儿略显呆滞的双眼慢慢张大,当积蓄的泪水将要涌出眼眶时,她别过头去悄悄擦了一下眼睛,再回过头来时,脸上已挂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和坤仿佛又见到当年那个站在明媚春光里的红衣少女,岁月磨去了她的花容月貌,却没能夺走她的自尊骄傲。
  和坤微微攥紧手中的巾帕,想起方才胡公公对自己所说的一番话。
  “玫儿刚入宫时,因是皇上从江南带回来的美女,管事太监尚能高看上一眼,派她去侍候一位小主,做些端茶倒水的轻松差事。不料没过多久;因失手打翻了茶水,她被那位小主丢进了慎刑司。
  玫儿入宫以后便未再蒙皇上招幸过,此次又因犯错被罚,从慎刑司里出来后,就被送去浣衣局做苦工。整整两年,玫儿一直被关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病了也无人管,结果累出了痨病。
  老奴与玫儿是同乡,她刚进宫时,对老奴多有照拂,常帮着洗衣或做些针线活儿。她被送去浣衣局后,老奴也曾想设法救她出来,可当时尚衣局的管事太监与老奴曾有些过节,根本不肯通融。
  前些时尚衣局新换了管事,老奴趁机将玫儿调来圆明园前殿中干些洒扫的活儿。可玫儿的身体已在浣衣局中熬坏了,在宫里又得不到诊治。玫儿是皇上幸过的女人,这一辈子都不允许出宫,老奴实在不忍眼看着她一天天憔悴下去,年轻轻的就要死在这宫里。
  这个巾帕老奴在玫儿初来时就曾见到过,当时老奴就已猜出这物件儿的主人。数日前,老奴偶然看到玫儿将被打湿的巾帕偷偷晾在园中,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还将它带在身上。所以老奴背着玫儿私自取了巾帕,心中也是存了一丝侥幸,希望这物件的主人能救救玫儿。”
  看到玫儿眼中的惊喜与疑问,和坤慢慢走近她,将那方巾帕轻轻放在了她的手中。
  玫儿低头看着那失而复得的宝贝,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奔涌而出,“扑簌簌”地落在了巾帕上。
  第二年春季,按宫中惯例要遣散一批宫女,贺玫儿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被遣送出宫的名单上。自那日出宫以后,贺玫儿就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再也无人知晓她的归宿。
  同年,淑春园的临风待月楼中迎来了一位新主人,和府中的下人们都不清楚这位新主子的来历,只知是老爷新纳的一房妾室,唤作玫夫人。
  和坤对这位玫夫人似是极为宠爱,时常来临风待月楼中教她弹琴作画,时不时会有琴声笑语从楼中传出。可令下人们感到奇怪的是,从未有人见过老爷在楼中留宿过夜。
  十年后,和坤获罪而死,罪名之一就是“将出宫女子,娶为次妻,罔顾廉耻。”
  玫夫人得到和坤死讯的当日,从临风待月楼上纵身跃下,以身相殉。那飘逝于风中的一缕芳魂似是急着要去追赶那个已经离去的人,好向他倾诉那一直深藏在她心底,却在他生前从未敢向他表露过的一腔爱意。  

  ☆、第十一章  恨之入骨

  乾隆五十三年(公元1788年)二月,平定台湾林爽文匪逆,大学士和坤因承旨有功,晋封三等忠襄伯。
  乾隆五十四年(公元1789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和坤长子丰绅殷德与乾隆十公主固伦和孝公主成婚。
  婚礼前夜,和坤将十四岁的丰绅殷德叫到自己的书房中,叮嘱第二日婚礼上应注意的一些事项。看着还未成年的儿子,想到他日自己获罪下狱后,他将背负本不该由他来背负的屈辱与伤害,和坤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轻轻拍了拍儿子稚嫩的肩,和坤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