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静小姐。」
有人发现了我,记者们迅速向我涌来。
「听说你在和季节娱乐公司的二少爷季惟轩拍拖,是真的吗?」
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低着头,漠然道:」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传言。」
记者仍然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那您能否透露一下,刚才的突发事件,是否是贵公司的炒作手段呢?」
我径直朝前走,一句话都没有说。心口痛的不敢大力呼吸,狭窄的胸腔内彷佛满是伤痕。
「米静小姐,希望您配合一下我们。」一个记者拦住我,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停住脚步,冷冷地望着他:「我为什麽要配合你们?」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反问他,表情一下子僵住。
我仰起头,一字一顿道:「我有这个义务吗?」
空寂的走廊,我的声音清冷如雾,分外刺耳。
喧闹刹时止住,诡异的静。
我扫了一眼面前神情错愕的记者,拨开人群,径自走出霍氏。
狂野的风肆虐着,黄色枫叶打着卷,遍地翻滚。心痛如汹涌波涛,席卷灵魂。我像是一个机械娃娃,木然的行走在风中,记忆里那些爱与恨,付出与伤害,似乎瞬间朦胧了视线。
也许我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别人,我只是在害怕。
害怕付出,害怕失去,害怕依恋,害怕伤害。
我怕自己在全心全意付出以後,却又彻彻底底的失去。
我怕自己在真正依恋上一个人以後,却又被狠狠的抛弃。
我拒绝相信感情。
因为,我不想再遍体鳞伤。
第6卷
完美的含义
我睁大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跟着脚步声游离。
摄影机旁,站着目光冷傲的霍怿杰。亚麻灰色的衬衣,领口微微敞开,有些不羁,有些淡漠,却似一轮明月,映射出辉煌的光芒。
我怔怔地望着他,身体彷佛骤然间失去了灵魂,空空如也。
嘴唇突然一痛,我条件反射般推开季惟轩。
「接吻的时候怎麽能这麽不专心。」
季惟轩舔舔嘴唇,笑容夜雾般魅惑。
「重来!」
我紧紧攒着手心,彷佛灵魂被剖释在所有人面前,毫无尊严。
我後退,每一步都那麽无助,恍惚间又回到若干年前,被所有人抛弃。
吻了一遍又一遍,痛了一次又一次。
在季惟轩的嘲弄中,在霍怿杰的冷漠中,心已经麻木了。
「一个镜头需要拍这麽久吗?」终於,霍怿杰开口了。
我下意识地望向他,冷峻的眉目,超卓的气质,宛如王者。只是,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条件守护着天使的懵懂男生了,他的目光冰冷如无尽的雪极,寒彻入骨。
季惟轩挑挑眉,轻笑道:「力求完美,这是我的一贯作风。」
「想必你并不理解完美的含义。」
霍怿杰走上前,轻轻托起我的下巴,他的眸微微眯起,漆黑的瞳孔流淌着月华般的晕泽。
「要我示范给你看吗?」
霍怿杰略微俯身,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直至咫尺。
我的心像是悬浮在空中,惊慌,惶恐,却又无法否认内心丝许的期待。
「不用!」
季惟轩箍住我的手腕,将我揽入怀中。
他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霍怿杰。
「别那麽激动,」霍怿杰转过身,「我对她可没什麽兴趣。」
心脏一阵痉挛。
天旋地转。
原来,我只是一个被推来推去的玩具,狼狈不堪。
我看着霍怿杰,像看透了整个沧海桑田。
终於幡然醒悟,无论再如何心痛淋漓的爱过,陌路之後,都只是一段平淡的笛曲,安宁淡漠,激不起半点波澜。
强忍住心痛,我重新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是的,我必须要坚强,我绝不能被任何人看出我的脆弱,我不能失去最後一丝尊严。即使,心如刀割。
再一次按照剧情,我追上季惟轩,就那麽深深地吻了下去。
空气湿冷,我冰凉的唇印在季惟轩柔软的唇瓣上,就像印在阳光上,温暖刹时扫尽阴霾。
彷佛花蕾初绽,淡香萦绕。
彷佛樱花若舞,落蝶翩跹。
这个吻幽绕绵长如一段无垠的时空。
「OK。」
导演满意地喊道。
我退後一步,站定,微微喘着气。
馀光瞥见霍怿杰渐离渐远的背影,神话般倨傲,却孤寂无比。
落寞在心底疯涌,流淌成河。
呵,我真的失去了爱的资格。
终於还是失去了。
来不及付出便已出局。
该庆幸,还是悲哀。
乌云没过头顶,像吞吐着忧伤的呼吸。
阴凉的秋风勾勒出我寂寥的身影。
心底,彷佛有一颗疼痛的种子渐渐生根发芽。
这就是命运吗?
当曾经深爱自己的人用不屑一顾的目光打量你,谁还可以强忍心痛,用若无其事的微笑面对他的决绝。
这种锥心刺骨的疼痛时刻游走在我的血液里,让我痛不欲生。
原来所谓的公主只是孤独胆怯的懦夫,她只会用高高在上的冷漠来伪装脆弱,独自承受彷徨与无助。
吉凶未卜的晚宴
清冷的天气,太阳懒懒地洒下金色光芒,空气里彷佛也弥漫了阳光的气息。
北辰熙逆着光站在我面前,俊美的面孔隐没在黑暗中,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他颀长的身体,彷佛一尊金色的雕塑。他递给我的牛皮信封里装着厚厚一沓照片,有的清晰,有的模糊,还有一张金黄色的信纸,纸质很硬,整齐的横格间熨着道道突起。满满一张字,有些潦草,却也是用了心的。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整理好了。」
我点点头,将信纸叠好,接着一张张翻看起照片。
有时是灯光璀璨的酒吧,有时是装潢豪华的宾馆,有时是热闹非凡的酒店,有时是熙熙攘攘的街市。照片中的男人体态微胖,容貌并无出众之处,却颇有气韵。他咧着嘴,一副豪爽善谈的样子。
「谢了。」我将信封放进包里。
「别这麽客气。」北辰熙似乎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仰起脸看他。
他茶色的瞳孔隐着些许痛惜,竟与季惟轩如出一辙。
我的心一阵刺痛,指尖蓦地冰凉。
「你和霍怿杰,结束了吗?」北辰熙小声问道。
我一愣,低下头,心微微抽痛,语气却依旧宁静淡然:「没有开始,何来结束。」
他轻叹一口气,道:「你又是何苦呢。」
我无语,只是摇摇头。
我知道别人不会明白我的心痛,那一幕幕沉痛回忆彷佛刀削剑刺般在我身体上划上淋漓血痕。我不是人们眼中看到的那个骄傲的公主,我只是一个遍体鳞伤的纸偶,我脆弱得不堪一击。谁能明白我失去亲人的无助,谁能了解被遗弃的孤独。多少次我一个人蜷缩在角落,茫然无望。漆黑的夜,冷风如林间的兽呼啸着向我袭来,小小的我缩成一团,在阴暗中瑟瑟发抖。
没有人帮我,所有人都嘲笑我是个孤儿。没有人爱我,彷佛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我承受着孤独与绝望,我的心,早已伤痕累累。
我转过身,低声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麽意义呢。」
许是觉察了我的忧伤,北辰熙不再多言。临走,他轻声说:「那个晚宴在霍氏举行,霍怿杰该是会出席的,米静,如果你不想再一次撕裂还未愈合的伤口,此行,还望你三思。」
我无奈地笑笑:「谢谢你,可我没有选择。」
无论如何我都会出席那个晚宴的,即使一切早就已经成为了定局。
我只是想要知道答案。
霍少爷,你们在交往吗?
专辑的封面及MV已经拍摄完毕,包装也到了收尾阶段,剩下的,只馀最後的宣传。季惟轩每天都要参加各种采访,偶尔,有记者问到我们的关系,他也只是笑,不言语。於是,关於我们的谣言传得更是汹涌。
转眼到了周末。
透过茶色玻璃窗,我看到大批的记者守在霍氏门口,各个明星的FANS团高举着标幅,狂野呼喊着,保镖站成一排,将密密麻麻的人群挡在宅外。看来媒体已经知晓今天霍氏这场规模盛大的舞会。
我推开车门,尖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记者涌上来,闪光灯绽开银白的花朵,耀得四周莹亮缤纷。我低着头,匆匆忙忙走进霍氏。
大厅内异常华丽,举目满是熟悉的面孔,当红明星,知名导演,资深记者,政界要员,以及各大型跨国集团总裁,整个舞会彷佛一场辉煌而高贵的盛宴。
白色礼服的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其中。
我环顾一圈,看到大厅中央的霍宇。他举着酒杯,微红的液体轻轻荡漾,映着他笑意盎然的脸。看样子他的身体已无大碍。他的身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与他谈笑,微胖的体态,笑声豪迈清朗,与照片上分毫不差。
男人指了指不远处逗弄着猫咪的夏诗,又拍拍霍宇的肩膀,笑着说了句什麽。霍宇的笑容有些僵硬,转眼,又恢复了原状。
我知道,就是他了。
我拨开人群,朝那个男人走去。刚走几步,入口处突然喧哗起来。我停在原地,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
一个女孩挽着身边的男伴,笑容明媚走进大厅。
记者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闪光灯的声音在我耳膜里轰轰作响。
那是刚在偶像剧《旋转木马》中走红的人气歌手司琪。
她穿着一袭桃红的礼裙,宽松的裙摆层层叠叠缀满了闪耀的珠片,轻盈似风中红霞,飘逸如瑰丽花瓣,彷佛在肆无忌惮张扬着青春的笑靥。
她的笑容甜腻可人,皮肤白皙如雪,一枚镶着碎钻的蝴蝶发夹高高别住乌黑的长发,宛如美艳绝伦的花朵。灯光下,她恍若明澈的仙子,惊艳夺目。可是,尽管她美得让人窒息,却无法成为闪光灯的焦点,因为,她身边王子般高贵倨傲的男子已全然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