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秀皱了眉,“一个总管的千儿子,竟然也这么嚣张么?
她想想又好笑道,“他既然这样‘有头有脸’的,却怎么又连我家娘娘都不认得的?〃
小木头道,去过,因此,
“我家师傅向来很少出宫门的,何总管不让他出去的,娘娘又没有到霓霞宫
他不认得娘娘。”
他这话让我留心起来,“何总管不让你师博出霓霞宫,这是为何?〃
小木头不禁抓了抓脑袋,满脸茫然的道,“这个,奴才却不知道的。”
我眼见看一时问不出别的来,天色又不早了,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命他去了。
待他去了,小青这才指着蒋秀一身的狼狈奇怪道,“秀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蒋秀此时也顾不上解释,自己先去梳洗了,我也不说什么,径直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留了小青自己一个人在边上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
蒋秀才披着尚湿渡淮的头发过来伺候我用午膳,我用了一小碗碧梗米饭,
指着那一桌子未动几口的菜对蒋秀小青道,“你们也别另外吃了,就着这些用些罢。”
她们是常陪我用膳惯了的,当下也就熟练的自己拿了碗筷吃了起来,我坐到一边,愣愣的看着她们发呆,蒋秀转脸看见了,忙放下筷子过来,问道,“娘娘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紧跟着又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倒把蒋秀弄糊涂了,她沉吟了下问道,“娘娘可是在为刚才那个小太监的话在思量的?〃
说得我倒忍不住的笑了,“秀儿,你可真像是在我肚子里呆着的,我心里想什么,你全知道。”
“这也是娘娘抬举,肯将心里的事跟奴碑商量,奴碑才能了解娘娘的心思罢了,”蒋秀也笑了。
她随即又正色道,“娘娘也觉得,那个何管祥和那小木头的师博之间,很是诡异吗?〃
我点点头,“正是,据小木头所说的,那何管祥对他师傅很是关照的样子,怎么却又不许他师博出霓霞宫,以至于,他竟然连我和安婕好都认不出来,而他分明又很是不把安婕好放在眼里的样子,这到底为什么,我怎么也想不通的!〃
蒋秀亦是皱眉,“娘娘说的极是,这实在是奇怪呢。”
她看了看我,定然道,“看来,这件事还得要在那个小木头的身上了
我端起茶盅轻抿了一口,这才笑道,“也罢了,左不过都是他霓霞宫的事,并没有咱们什么千系的,咱们烦的什么心!〃
我这样一说,蒋秀和小青也笑了,于是,这事也就撂下了。
只是那小木头我维着他实在可怜,抽了空儿跟安槐说了,让找了借口将他调到了别处,
那小木头知道是我的恩典,过来给我磕了头,很是感激!
然而,我在霓霞宫后门被惊扰一事,到底让良昭仪知道了,她亲自来了我这里赔罪,倒让我不好意思起来.
请她在厅里坐了,我命蒋秀赶紧上了今年的新碧螺春茶,良昭仪轻抿一口,赞道,“这茶真好。”
“自我搬进流云殿,姐姐可还是第一次过来呢,”我含了笑道。
她微微的嘘了口气,“唉,都是穷忙,加上妹妹你偏又常常三病六痛的,纵然想来看看也怕搅扰得你不得清净,也就罢了。”
她看了看我,语气迟疑起来,试探道,“妹妹,听说… … 皇长子的身子,依旧没有找到; ”见我的神情一黯,她忙又安慰了道,“妹妹别多想,如今在皇陵里的虽然真是衣冠家,然而到底是太子之名,我听人说,受过皇帝封的,到了下面,亦是不会受罪的,那个身子,倒真真是个身外物了的.〃
我轻轻的笑了笑,“多谢姐姐惦记着,这也就是他的命了,命里注定的事,也强求不得由了他去罢!〃
良昭仪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笑道,“妹妹能这样想,我也放心了,到底,自己的身子养好了才是要紧的事,有句俗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妹妹还年轻着呢。”
我睑上带着浅笑应酬着,心内却已经无尽的哀伤起来,阵阵揪痛从心内慢慢波及到我的四肢百骸,我在袖子里紧紧的握一握拳头,强命自己镇定下来。
良昭仪话风一转,又道,“前几日,听说祥琳小公主在暖风亭子里不知说了什么,害妹妹当初吐血,我听了也很是担心,此时见了妹妹,倒觉得你神色也还好呢?〃
我微微一愣,那日在暖风亭的事,并没有到处去说的,怎么她倒知道了?
心里疑虑,脸上却不显现出来,只依旧笑了道,“姐姐想是误听了,我只是身子本就不好,在风口上一吹,气血一翻,这才吐了血,并不是祥琳公主说了什么的缘故,姐姐这样说,可冤死祥琳公主了。”
“是… … 是这样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良昭仪的眼神很有些闪烁不定,想到她宫里那么些奇怪的事,
我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她的神情似很安定祥和的样子,眉眼里全是温婉的笑意,仿佛,我刚才的感觉,只是我的错觉.
她也没有再问什么,又说笑了几句,就命跟着宫女拿过一个大瓶子来,送到我的面
前,笑道,“我宫里的人得罪了妹妹,听那狗奴才说,妹妹这份心,这个瓶子里装的是我自制的百花玉面膏,
”将这个玉面膏抹在睑上,过一会子,再用清水洗掉,护颜白肤,极是有效。”
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又笑着道,“我往日皮粗肉糙的,常甲它,倒也有些效果,妹妹天生丽质,自然是用不上的,只是妹妹这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我那里实在没有什么能入得了妹妹的眼,只有借它来表表我的心了,不过是个意思,妹妹留着赏人罢。”
“姐姐真是太客气,叫我这做妹妹的怎么好意思,”我口里客气着,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只见里面满满的一瓶子黑色的膏体,有幽幽的,极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不由夸道,“嗯看起来就很好呢,这香味儿又像是芍药,又似是荷花的,我竟分不出来!〃
我又奇道,“怎么却是黑色的呢,是什么做的?
良招仪见我夸赞,道,“这是策了初夏里极嫩的荷叶,晒千了研磨成极细的粉,再毛各
色花瓣晒千了,同样的研磨成粉,又往里面掺了玉屑,珍珠粉等,甲木瓜汁,薄荷汁,各色花汁等和成,所以,才是这样黑黑的样子,虽然难看,用起来却极好。”
我听她这样说,不由笑了,“哎哟,姐姐和那瑛常在一样,怎么都是打的花儿的主意,这御花园里的花儿们遇上姐姐们,可真是遭了殃了。”
于是大家全都笑了起来,大家又说笑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良昭仪才去了。
这几日,英宏因为要在清心殿里批折子,命敬事房不用送宫妃的绿头牌,到了晚上,我早早的就命人将宫门下了钥,吩咐蒋秀准备香汤,服侍我沐浴。
坐在装满水的木桶里,我舒服得微微的嘘了口气,小青在边上往水里丢着花瓣,我拈起
一片笑道,“以后再沐浴时,就别放这个了,有那两个辣手摧花的在,这御花园的花儿们,就已经够遭罪的了。”
小青也笑了,道,“也是呢,那一瓶子膏儿,得用去多少花瓣儿的啊,”她想想又忍不
住笑道,箩筐装的了这是这个用的再多,也没有瑛小主要的多,她一坛子酒酿下来,用的花儿只怕要用
我双手合十,闭了眼睛念道,“阿弥托福,管叫这两位下辈子投胎时,就做了那花儿去罢!
小青听我这样说,更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蒋秀抱着我待会要穿的衣服进来,一点小青的头,咳道,“这丫头,莫不是疯了?〃
小青撅嘴道,“秀姐姐,你别老是丫头丫头是叫我好不好,人家今年十六了。”
“好了好了,是大姑娘了,能嫁人了,赶明 叫娘娘给你许个人家,”蒋秀有些没好气
小青的脸顿时如彩霞般火红一片,她跺看脚恼道,“我才不要许什么人家,我这辈子都要陪在小姐身边的,哼… … ”
我和蒋秀对看一眼,都笑了,然而我此时亦禁不住想起她们的终身来,我是断不能忍心让她们一辈子都埋没在这个宫里的,想着我早前就有的打算,我微微的叹了口气.此时,尚不是时候呵!
小青拿过良昭仪送来的百花玉面膏,打开深深的吸了口气,问道,“听良娘娘说得那样好,小姐要不要试试的?〃
因那不是入口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怕的,当下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也好.〃
蒋秀不放心的拿过去看了看,却也没看出什么来,就由着小青给我抹在脸上,因为里面掺了薄荷,涂在睑上,只觉得清凉一片,很是舒服。
我微合了眼靠在桶壁上,小青试了试水温,见有些凉了,又小心的往里面兑了些热的
和蒋秀一左一右,给我揉捏着肩膀。我待脸上的玉面膏有些微微的发千了,才叫小青取水来帮我洗去,用手去摸一摸,果然,脸上清爽千净,竟似光滑了许多。
真是好东西,”我衷心的夸赞.
蒋秀服侍我起了身,边给我穿衣边笑着说,“也就是这位娘娘能弄得出来,手巧着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叹了口气,“只是,她却也是位时运不济的人呢!〃
她的话很是突兀,我有些奇怪,不禁问道,“怎么?〃
“娘娘想必不知道,这位昭仪娘娘,在当今皇上还是诚王的时候,她可是诚王正妃呢,”蒋秀低了嗓子告诉我。
“诚王正妃?”我吃惊起来,皇上在还没有被立为太子的时候,被先皇封为诚王,她既是正妃,按理,皇上登基以后,她该是皇后才对啊!
小青也想到了这一点,脱口问道,“正妃?那可是正室啊,怎么… … ?
蒋秀点了点头,叹道,“正是呢,所以才说,她是个时运不济的人,皇上在由诚王被立为太子的时候,先皇临终前,为了江山社翟着想,要为他指定皇后人选,而当时的皇后,就是如今的太后,想要让先皇指定自己的侄女,也就是如今的瑾贵妃为后,而先皇到底不允,指了如今住在宁瑞宫的那位,为了安抚太后和太后的那个家族,才封了锦元宫的这位为贵妃,而良昭仪当时虽然是正妃,到此时,亦是无可奈何了,在皇上登基后,被封为昭仪了事。”
说到这里,蒋秀惋借叹道,“后宫里的皇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