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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樱鼻子一酸,伏在丈夫怀里,哭了好久,一路上没流出的眼泪,此刻几乎全流了下来,直至眼眶干涸。她全然没想过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晴信还会如此宽大地原谅她,他温柔地对她说,做夫妻的道理,他一直在学习。她分外感动,自己也很想对他承诺,她会和他共同努力,做一对世间最恩爱、最和睦的夫妻,可她说不出口。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的个性,她其实不是个那么适合建立家庭的女子,对着丈夫耍小性子,撒撒娇,她很在行;但说到柴米油盐和宽宏大量,她不是那样的人,或许也永远学不会。
“晴信,可能真正变了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夜里,晴信已睡熟,她却辗转难眠,凝视着丈夫安详的脸,她不禁又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水。今后的日子,她和晴信是不是该过些天见一面,方能抚平她心中的创伤?即使他想天天见到她,她也难以天天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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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序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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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不是她一个人在变,而是她和晴信都变了吧。她猛然想起义元的死因,晴信不是通过山本勘助,暗地里已经和尾张织田家结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吗?晴信那些话的真正含义,也许是暗指他能给她自己的空间,也希望她可以给他相对的自由,维持原状不吵闹,能心平气和解决问题,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夫妇之道……
骏河当主今川义元的丧礼,在月底正式进行,晴信带着三条夫人和梁小樱一同前往骏府,义信和于津弥小夫妻俩也在随行中。等发完丧后,梁小樱遇到井上桐,将一篮插花交给她,托她送到义元墓前。
“桐,这是义元喜欢的‘艳日醉蓝潮’,劳烦你给他送去,如果花凋谢了,就将它放进大海吧。”
“明御前夫人,我家主公的逝去,到如今还让你觉得沉痛吗?”
井上桐起初是有些惊奇,看到面色苍白的梁小樱,叹息着摇了摇头。
“如果我家主公的死,让你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从而影响了夫人和信玄大人之间的感情,那么主公在那个世界也不会安心。因此,夫人得理解主公的用心良苦,别再为他的事伤怀,他应该就能含笑九泉了。”
“谢谢你的提醒,放心,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来骏府,以后我们应该也不会再见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寿桂尼夫人望着我那表情,如若不是有众多宾客在场,出身公卿家族的她要顾及风度,恐怕她早就要破口大骂说我是红颜祸水。所以这个地方,我还是不来为好,武田和今川两家的关系,不知道今后还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只希望自己能不参与到那种事中去。”梁小樱唇角泛着苦涩的微笑,但她并不敢想象将来,有时她发觉,可能不知道历史真比知道历史要更让人心安。
“玲奈的哥哥……他好吗?”问出这句话时,女忍者似乎有些犹豫。
梁小樱轻轻摇头,“我也不明白这件事对英雄来说,到底算是打击还是启示,自从看到玲奈的遗体之后,那小子直到此时也没见现身,应该是躲在什么没有人的地方独个儿伤心。”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英雄并不是在伤心吧。”
“这话怎么说?”
“身为忍者,不会为了私事离开主人身边,若英雄真有这种举动,依照我做忍者的经验,应该是忍者集团内部出了事,我看夫人你最好提醒信玄大人,请他下令召回英雄问问。”
井上桐的话,猛然令梁小樱惊觉,难怪这些天英雄没露面,她本以为那个半吊子忍者因为妹妹的死太过悲伤,忘了自己要守护主公的义务,谁料竟有如此一说。当晚,她便告诉晴信,放出忍者与主人联系的响箭,果然就在当晚,英雄回到了踯躅崎馆。
“请主公恕属下失职之罪,只因为属下在妹妹玲奈留下的遗物中,发现了一件东西,才会迟迟未归。属下恳请主公在看过那件东西之后,能恩准让属下回伊贺一趟。”
英雄难得正正经经说一次话,但这一次,连梁小樱也能确定,他绝不是在开玩笑。普通的忍者若向主人请求回乡办理私事,基本上是不能允许,还得遭受严厉的惩处,英雄此举分明是冒险行事。
晴信接过他呈上的小物件,原来是一支做工细致的银簪,英雄请他将簪子折成两半,里面竟掉出一个小纸卷,展开一看,薄如蝉翼的纸上密密麻麻的深红色小字,似乎是用极细的竹签子蘸着朱砂写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小樱凑过去看时,晴信已将那张纸递给了她,并一口答应英雄先回伊贺忍者村,暂时让幸隆派真田忍者来身边守护。
写这张小纸条的人,竟是英雄的母亲百地夜竹子,莫非……她早就预料到,伊贺迟早会发生动乱?望着纸上的红字,梁小樱仿如看到了淋漓的鲜血。她方才得知,在她和源五郎去伊贺时,表面平静的忍者村实际上已暗流涌动。夜竹子之所以答应两个儿女一同找到雇主,正是要英雄和玲奈都避开最激烈的家族争斗,若不是玲奈死去,他们兄妹二人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她悄悄瞄了英雄一眼,小伙子脸上沉稳的表情,明明就是装出来的,此刻的北岛英雄,只怕心里深埋着比任何人都多的担忧。
“让我陪英雄去伊贺吧。”她又向丈夫提出了离开的请求,可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何原因,也许当初湖衣姬的死只是个华丽的借口,为了不跟晴信天天照面,心中不安,倒不如多离少聚,否则,他们夫妻之间迟早会出现裂痕。
“也好,我相信你们二人同行,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或困难,都会化险为夷。”
这一回,晴信竟回答得如此干脆,倒弄得梁小樱有点疑惑。前次他不是才说叫她别让他担心吗?难道他认为她陪英雄去伊贺,头一次没危险,这次也没有危险?然而,她不能怨他,除非这件事一开始就不是她提出的。
“晴信,你真的放心我去那边吗?”英雄谢过她离开后,她靠到丈夫身边,半开玩笑似地询问着。
晴信抚着妻子的秀发,浅浅地笑了一笑:“我看得出,今川义元那件事,你还没完全解开心结,我可不愿意成天都见你绷着脸啊。当然,我说是让你们两个人去伊贺,暗地里还是派了真田忍者随行,借此机会出去也好,你这样的个性,长期呆在家里,会闷出病的,到时心疼的还不是我。”
他说得的确很有道理,可为何就是感觉古里古怪的呢?梁小樱倚靠在晴信肩膀上,此刻,她只能在丈夫面前故作平静,算了,甭管那么多,为了不让自己心更累,明天还是收拾收拾行李,早点和英雄启程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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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阴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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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樱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来伊贺忍者村的时候,这里是一片农忙的景象,白胡子的太玄老爷爷揭开斗笠向她打招呼时,以及在那间小屋子里见到天花板上的北岛英雄时,都是意外的惊喜。
如今重返这个村子,风景还如以往一样美丽,看不见任何动乱的痕迹。英雄说,在他和玲奈小时候,他见过村里的动乱,只是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觉得到处乱糟糟的,倒挺好玩,浑然不知危险。越是听他这样说,梁小樱越是感觉不到忍者族群中争斗的残酷性,反而放松得很,她甚至有点怀疑藏在玲奈簪子里的小纸条带有恶作剧的性质。
她记得太玄的住处,为了探听情况,自然要去那个地方,可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也没人应答。梁小樱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想砸了门闯进去,英雄却阻止她,自己用“壁虎游墙功”爬上屋顶,摸了半天,摸到一块松动的瓦,揭开朝里面望望,起身跳下地来。
“怎么样?”她急忙问。
小伙子摆摆手,“太玄爷爷不在家,那块瓦片上也没有任何线索,但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老爷爷应该没出事,倒像是出去了很久没回来过,屋子里到处都结着蜘蛛网,灰尘很厚。”
“那要不去你娘那儿看看。”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小樱姐姐,你先跟我进这间屋子。”
“啊?”梁小樱一时没弄懂他的意思,去百地夜竹子那儿,为何要往太玄屋里走?
只见英雄伸出两个手指,在太玄家门板上比划着古怪的字样,大概用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就在梁小樱数到十五之际,门突然朝里一转,打开了,英雄一把拉住她钻进了屋里。
“喂,你这是干什么?”
“你忘了?是太玄爷爷把我带大的,查清楚屋里没人,我自然要进来,找个暗道赶紧去我娘那儿。”英雄说着,带着她走进里面的一间房,梁小樱还没意识到什么,脚下忽然一陷,两人竟跌进了一条秘道。
“这个……是你挖的?”看着点起火折子的英雄,梁小樱两眼瞪得大大的,借着火光朝前望去,这条地道好像挖得很长很深。
“过奖,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练习土遁术老是失败,最多就只能在浅的地方不用肚子爬行,这地道是玲奈曾经想抓我,直接从她自己的房间里朝着太玄爷爷家挖的通路,可惜眼看就要挖穿我们头上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