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比敢死队还可怕。
“小樱姐姐,他们很快就要打到这边来了,我还是赶快带你去见主公吧。”
英雄正欲重新背起梁小樱,立刻赶去晴信的本阵,谁料直奔他们所在的山坡而来的那支追赶逃逸越军的甲斐军队,却令她大吃一惊。
“英雄,你看那个领头的,是不是义信那小子?”
“没错,是义信公子,他在追赶敌军,应该是敌军打不过他们吧。正好公子此时在占上风,我们不妨从他的军队背后绕过去,他们就能给我们形成自然的掩护,我们很快便可以见到主公了!”
“不,我们不能马上去晴信那里,得赶紧夺两匹马,追上义信才行,那小子要闯祸了!”
英雄还没弄懂她的意思,却见梁小樱已经往山坡下跑去,压根儿也不管自己怀孕的身子,只好跟过去,竭力要保护她周全。
夺下马匹进得阵中,杀红了眼的义信没注意到他们的来到,只顾着往前冲。来传令的蜈蚣传骑却看见了梁小樱,赶紧拜见明御前夫人,说是主公有令,请公子赶紧撤回军队,谨防中了敌军的奸计。
“为什么不直接禀报公子?”
“夫人,请恕小人大胆,小人等屡次传达主公的命令,可惜公子都充耳不闻,一定要追赶穷寇……”
“我知道了,交给我。”
梁小樱咬了咬嘴唇,忽然催马扬鞭,直追冲在前面的义信。英雄见状不妙,连忙拍马急追上去。
“义信,你给我站住!站住!”
声嘶力竭的呐喊,令一马当先的义信猛地勒住了缰绳,而梁小樱直接呼唤他名字,亦引起了众将士的注意。
然而,众人都在对梁小樱行礼时,回马而来的义信却依然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只冷冷地说了声:“父亲竟会派你来劝我撤军,我有没有看错?”
梁小樱盯着义信的圆脸,她从前就觉得这孩子比起他爹晴信,长得更像母亲三条夫人,如今的他已长成了少年,参加初阵,嚣张的脾气却丝毫未变。她听着义信的口气,比三条夫人跟她说话时那种腔调还要难听,她倒真希望是晴信派她来的,那样亮出个什么令牌之类的东西,这小子或许还比较容易服从命令。
“好,就当我是你父亲派来的,请你马上把军队回撤,跟离你最近的军队联合成一路,才有击退敌军的可能。可你刚刚在做什么?就凭你初出茅庐的浅薄经验,追击穷寇只不过是血气方刚的行为,上杉政虎不是傻瓜,你是晴信的长子,设计引你入圈套,是能击败你父亲最好的办法!”
“你教训我?”
义信本就怨恨梁小樱,此刻被她狠狠训斥一通,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他左手举起马鞭,唰地一下就朝对方狠狠抽过去,梁小樱飞快地一抬腕,马鞭被她抓在手里,就势一拉,气急败坏的义信晃了几晃,险些被她拉下马来。
“该死的女人,你敢对我动手!”义信铁青着脸,朝四周环顾,可谁都知道梁小樱最受晴信宠爱,加上她又有一身好武艺,任何人都不敢对她轻举妄动,只眼睁睁看着两人在阵中你瞪我、我瞪你。
“公子,不好了!敌军突然成倍增加,朝我们这边反扑过来!”
直到阵前的探子传来危险讯号,义信才如梦方醒。可这小子似乎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仍未下令撤退,还想吩咐手下将士迎战反扑而来的敌军。梁小樱再也受不了他的臭性子,向旁边的英雄使了个眼色。英雄会意,突然身形一起,扑到义信的马上,义信惊叫一声“大胆”,冷不防一根结实的牛筋已把他捆了个严实。
“你们全都听着,赶快回撤军队,持洋枪的垫后,以防敌军背后急袭!”梁小樱大声呼喊着,她本不想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全都怨义信太不配合,只能出此下策。
“放开我!梁小樱!别以为父亲宠爱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这次要是没死,早晚都会要了你的狗命!”被英雄绑在马背上义信拼命挣扎着,像一头发怒却得不到猎物的小狮子,什么狠话都骂了出来。
可惜,他手下的将士已向梁小樱妥协,听从了她的指令,说到打仗,他不过是初阵,如何也不如曾经救过板垣的梁小樱有威信。梁小樱此时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反应,策马扬鞭,指挥着军队往东边最近的一支甲军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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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激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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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放手!”
年轻气盛的义信一路上始终未曾停止挣扎,直到梁小樱率领着原本直属于他的军队,和离得最近的那支军队接头,他还在大声疾呼。
“小樱,怎么是你?大哥不是说你去了伊贺吗?怎么会……”
对面阵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梁小樱不知是该欣喜还是担忧,她没有看错,那是信繁,是许久不见的信繁。最后一次见信繁,还是在她和晴信成亲之前,那时的他仍旧稚气未脱,如今脸上却透出沧桑的气息。她心中不禁微寒,是长年在外作战、守城,才令以前那个阳光男孩褪去了活泼、变得成熟稳重了吗?
“信繁,你别问了,义信这小子闯了祸,我现在把他和英雄都交给你,你赶快指挥两军合并,越军大批人马朝这边杀了回来,他们想冲入本阵,取晴信的性命!趁现在,你负责御敌,我得马上赶去幸隆哥哥那里,带洋枪队过来增援!”
“可是你……”信繁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不能不担心她的安危。
“别管我,我有九条命,才死不了,快告诉我真田的本阵在哪个方向。相信我,信繁,甲军中所有洋枪几乎都是我改进的,没有人比我更会指挥大家使用那件东西!”梁小樱以明御前夫人的身份,斩钉截铁地对信繁下达了指示。
信繁无奈,只能告诉她,真田幸隆的本阵就在八幡原附近,但还没有得到晴信的确切命令,不能擅自行动。可这一次,没有谁能阻挡梁小樱的脚步,她背上一面巨大的盾牌,如当年搭救板垣那样,策马扬鞭,疾风般奔去了远方。
“信繁,我知道让你保护义信,抵抗那种数量的敌军非常冒险,可现在除了这样,我真想不出别的办法,我不能第一时间赶到晴信身边,但一样不能让他有任何危险……所以,信繁,你一定要撑下去,只要我领着真田的洋枪队过来增援,你和义信甚至是晴信,就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脱离险境,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梁小樱心中默默祈祷,手上的马鞭却狠狠地往下抽打着,那匹战马痛得发疯似地往前跑。那个叫志麻的农妇是骗人的吧,她冷笑,此刻的她,只是大汗淋漓,好像体力不如从前那般好,但不至于影响到腹中的胎儿。她不信她和晴信的孩子会如此经不起折腾,倘若一路颠簸就保不住命,那么他们俩的爱情就经不起考验;倘若这样,她宁可狠下心不要这个孩子,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浑铁棍。
老天果然还是眷顾她的,当抬眼望见真田家的六文钱战旗,她激动得快要哭出来。冲入阵中,和幸隆夫妇见面的一刹那,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洋枪队得令出动,前去增援信繁与义信的联军,而幸隆亲自上去拦住了义妹的去路。“小樱,你不能过去那边!”
“为什么?洋枪队最服从的是我的指挥,幸隆哥哥,难道你想跟我说,我很久没有上过战场,就无法率领他们了吗?”
“不是的,小樱,你既然已经来到了我这里,就不能再离开八幡原,你必须跟着我和忍芽身边,直到我军胜利才行,否则,我们夫妇就对不起主公的恩德,你叫我一声哥哥,我绝不会让你白认我这个义兄。”幸隆眼中流露着真挚而坚定的目光,令人实在难以拒绝他的好意。
梁小樱感到腹中隐隐作痛,或许,孩子也不想她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在劝阻吧。她终于不再倔强,向自己此刻疲累的身体状况举起了白旗,忍芽似乎看出了她身体的不适,拍马上前在她背后轻轻扶了一把。
“嫂子,我真的不想信繁有事,如果不是想到义信会听他二叔的话,他完全不用冒那种险……”
“别太操心了,你的脸色很不好,得呆在这里好好歇着,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做吧。你跟信繁大人很熟,你该对他有信心,他是一员勇将,绝对不亚于我相公,况且武田家有诹访大明神庇荫,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忍芽的话,明确印证了梁小樱此时的心情,人一旦感觉无助时,很容易因为一个坏消息而绝望,却同样很容易因为一声触及心灵的安慰而鼓起勇气。
只见幸隆来到阵前,回转马头,命士兵高高举起一面鲜红的大明神旗,迎风挥动。真田阵对面的友军阵中忽然响起击鼓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隆隆鸣响,瞬息间仿似传遍了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梁小樱不禁振奋了精神。
这鼓声……不是诹访神社的诹访鼓吗?她坐在马背上,望向击鼓的那支军队,已然心潮澎湃。不仅是她,所有听到鼓声的人,包括敌对的越军,好像都因这种激昂的声响愣了半天,一时忘记了交战。
为何幸隆会发出这种信号,让对面的军队击起诹访鼓,莫非对面的军队中,她赶紧询问忍芽,那些击鼓的究竟是何人,忍芽告诉她,他们确实是诹访众,除了他们,没人能击出如此振奋人心的诹访神鼓。
梁小樱不觉感慨,可感慨之后,心中又多了几分忐忑。景虎信奉毗沙门天,甲军以诹访神鼓为军队呐喊助威,从气势上压制越军,分明是在以这种特殊的方式,从信仰层面上压倒越军,证明诹访明神才该是日本人真正信奉的对象。而这样的计策,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