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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那个叫喜平次的男孩,尽管在历史上,上杉景胜最终归降了德川,可总算得了善终,自己的女儿跟着他,绝不会受苦受累。再说,她答应过景虎,只要景虎还在,她就会一直留在他身边,女儿有娘陪伴着,如何都不会过个孤独寂寞的童年,何况还多了几个人疼呢?
“景虎,答应我,就当为了我,为了孩子们,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这是那天她最后对景虎的提醒,不是毫无根据,而是一种虔诚的祈祷。倘若晴信果真已经死了,那么历史上的景虎,便随之病故。既然神明肯如此眷顾她,让她生下一对健康的儿女,她认为老天有眼,也该让景虎健健康康活到老。因为,她虽然离开了晴信,却仍然在另一个领国改变着历史,同时改变着另一个人的命运,景虎不会再出家,历史上也由于她的介入,不会有上杉谦信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相知(二)
也许是两个孩子自小就订立娃娃亲的关系,景虎和梁小樱的距离更加拉近了,做了母亲之后的梁小樱,不再任性,但并不表示她已经忘记了晴信。景虎明白,她终究不信晴信已死的传闻,正如她没有阻止他爱她一样。这一年来,梁小樱时刻也未曾忘记过寻找晴信的下落,甚至亲自前往加治忍者村,雇佣了一个名叫叶子的女忍者,说是即使跑遍整个日本国,也要查清楚事实真相。
信华和阿夏在景虎的呵护下,长得白白胖胖,一岁多点时,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走路,梁小樱看了很是欣慰。她记得这两个孩子第一次叫娘那会儿,她着实激动得流下了眼泪,景虎似乎更喜欢这俩孩子成天“爹爹、爹爹”地叫,她已全然从他身上看不出当年的半点神经质。
是啊,有景虎疼爱这两个孩子,她根本不用担心,简直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两个孩子好像天生就很独立,跟她一样,不会黏着母亲,自个儿玩耍时有侍女看着,也从没出过事。她早在现代的时候,就听说混血儿都是聪明孩子,看来一点不假,况且,她跟晴信可都是独立性超强的。
“夫人,属下是叶子。”
某天梁小樱正要吹灭蜡烛歇息时,卧室外面传来了忍者低低的声音。
她赶紧叫叶子进屋,关好房门,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有晴信的消息了?”
“很抱歉,属下还没有查到信玄大人的下落,不过另有一些消息,属下心想或许会对夫人您有用。”叶子的表现十分冷静,也正因为她这种出奇的冷静,让梁小樱不至于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好,你把你打探到的都告诉我。”她点了点头。
叶子将声音压得更低,悄悄凑到她耳边说:“请夫人不必太过担忧,尽管属下并未查探到信玄大人的生死,但甲军只是暂时不能上京,这一年来从未被周边邻国击败过。”
“是吗?”梁小樱听闻此言,不禁欣喜,她确实未曾想到她长久以来认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胜赖会有如此能耐,可以保住甲斐在晴信做当主时的强大地位。
“据属下探知,原本信玄大人遭遇织田伏击,德川家康也从武田手中夺回了长筱城,甲军一度撤退。但后来胜赖大人为了报一箭之仇,今年春天已经开始进攻美浓,一直率军杀到了远江,占领了远江的要塞高天神城。说到原因,大概正是由于胜赖大人骁勇善战,常常身先士卒,在军中有极强的号召力。因此,甲斐武田家一如既往的强盛,附近的人都说,信玄大人的继承人绝不亚于父亲。属下想,恐怕用不了多久,胜赖大人就会击溃德川,和织田信长一战,便能完成信玄大人上京的梦想了。”叶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骄傲,仿佛也在渴望着胜利,她认为梁小樱就是如此想的。
“也好,只要胜赖还撑得住大局,我确实不必担心太多。对了,叶子,胜赖现在是以什么地方为据点?”
“据点是诹访,胜赖大人自从接任家督以来,就没有回去过甲斐踯躅崎馆。属下认为他应该是想联合信浓众一同保卫家国,毕竟那位大人过世的母亲是诹访家的小姐。”
没错,胜赖以信浓为据点的做法是对的,梁小樱的思想不觉飞到了那个遥远的地方。她记得最后一次见胜赖时,就对那孩子重复了一遍湖衣姬临终前的话:“四郎,记住,你身上流着武田和诹访两家的血,你要代替你的母亲,继续稳固两家的桥梁。”此时看来,胜赖的确把这件事做到了,而且还做得很好,但这也使梁小樱不得不更加怀疑,纯粹猛将的胜赖能做到如此,只怕并非那样简单。
她忽然想到了北条氏康,早在进攻骏河时,氏康就已退位,将相模当主之位传给了长子氏政,但从北条的某些决策中,她依然能看出氏康主导行动的端倪。倘若照此来推测,到处都传着晴信已死的消息,并且传了整整一年,却未听说甲斐军中在为他发丧,而今胜赖率军西进,势如破竹,她更有理由相信,她的丈夫可能还活着,只不过躲在暗处操控着一切罢了。
“行,关于晴信的下落,你可以继续帮我打探,但我改变了主意,不用让你找遍全日本做那些无用功,你只需要给我盯着信浓、甲斐、骏河以及德川和织田的地盘就够了。”
梁小樱心中一亮,赶紧吩咐叶子重新近前来。
“尤其是远江附近,给我盯紧一点,一有动静,立刻飞鸽传书给我。”
“是,夫人,属下知道了。”
叶子点头称是,忽又抬头。
“夫人,其实还有件事……属下觉得让您早些知道,可能比较好。”
“是什么?你不妨一并告诉我。”
“是相模传来的消息,北条氏康大人他……病倒了。”
氏康病倒了?这个消息刺入梁小樱耳里,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一时之间,她全然不敢相信。
“他怎么会病倒的?你知不知道他得的什么病?”
“据我得到的情报说,氏康大人所患的,是脏结之症。”
脏结之症?又是这个病,不就是肝癌吗?梁小樱背后飘起恶寒,不,氏康怎么会得上肝癌这种不治之症呢?她记得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从前在相模时,抑或是之后的会面,氏康怎么看都是个精神振奋、甚至连伤风感冒都不会得的人,她实在无法将他和癌症联想到一处。而她更怨恨自己的是,她就算离开了晴信,历史也被她搅成了一团糟,哪个年代该发生哪种事,连同先后顺序,都变成了她无法预测的局面,此刻的她,感到极其无力。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相知(三)
接下来的那一天,梁小樱与景虎和睦相处的日子里,头一次起了冲突。
原因说简单,似乎也不甚简单,她希望景虎能答应她,让她乔装打扮,去相模探望氏康,她不希望自己连故人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景虎终究是景虎,他不是黑白不分、不顾任何利益的人。如果,梁小樱只是自己去相模,他不会不答应,还会派忍者暗中保护,保证她不出任何事。但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她竟提出要带着氏秀一同前往相模,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小樱恳求景虎,氏康终归是氏秀的亲爹,在氏秀来越后时,那孩子仍然很想念他爹,至少该让氏康在临终前亲口和儿子说声对不起,免得孩子将来对亲爹产生怨恨。
“小樱,我给你面子,不等于给北条家面子。”景虎的目光又恢复了从前的锐利,这种眼神,她已经好久没看到过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觉得我这次带氏秀去看他爹,孩子就不会再回来,难道你连我都信不过?再说,两国结盟为何就一定要用人质来作保证呢?你并没有给北条家任何人质,就算氏秀真的回不来,你不也没什么损失吗?”她不明白,为何景虎也会对这些事计较。
“这与损失无关。”
景虎的表情极其坚定。
“我本来就不喜欢跟别国结盟,北条把氏秀送过来,本就是有求于我,他们没有再见氏秀的权利,这便是这个时代的规矩。再说,当初氏康北上来犯我越后国境,妄图统治整个关东,已是对我这个关东管领的不敬,同样是在藐视将军家。如今就算他多想见氏秀都好,他都没有那个资格,有邪恶之心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是理所当然,断不值得同情。”
景虎的语调斩钉截铁,梁小樱凝视着他的脸庞,终于才明白,除了和自己相关的事能让这个男人变得温柔、通情达理之外,凡是涉及到与别国利害关系的,他仍然坚持原则,雷打不动。但她不能怪责他,因为这就是“越后之龙”的个性,他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凡是被他看作邪恶的东西,永远都不会由于某种原因而改观。而景虎对她的好,对她的一切宽容,已是他极限中的极限,她又怎么能再勉强他改变更多?若是他连那些也变了,越后这个领国怕是就要完蛋。
她怏怏地走回内庭,却看见花园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伏在石桥的栏杆旁边啼哭,竟是氏秀。
那孩子……他该不会听到了她和景虎说的那些话吧?
梁小樱正欲上前去询问,却见仙桃院从石桥另一端走来,似乎没看见她,她赶紧躲到树后面。
只见慈眉善目的仙桃院走到氏秀跟前,一面抚摸着孩子的头,一面温柔地呵护着,俨然那孩子的亲娘。梁小樱不觉吸了口气,仙桃院是喜平次的生母,却能对可能在将来威胁到儿子地位的氏秀那样好,的确是菩萨心肠。
“仙桃院夫人……辉虎爹爹是不是很讨厌我的亲爹?他是不是也讨厌氏秀,才不要小樱姐姐带我回相模啊?”孩子抽噎着,扑在仙桃院怀里,说出了方才听见的一切,哭得可怜兮兮的。
“氏秀乖,辉虎爹爹怎么会讨厌氏秀呢?你还记不记得,每次你和喜平次一起读书,他都是夸你的?还有骑马射箭,他教你不是比教喜平次更有耐心吗?不要哭了,孩子,其实你亲爹的病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