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对付武田么?不过如今既然连你都帮不上忙,看来主公非得找到湖衣姬,娶她做侧室来加固两家关系不可。”板垣摸着花白的胡子,紧紧闭上双唇。
“除此之外,真没别的办法了?”
“没有。小樱啊,主公这些天心情真的很差,你还是多去看看他吧。”
目送着板垣无精打采的背影,梁小樱心里像被芒刺扎着,隐隐作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晴信心情差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想娶的人并不是湖衣姬,而是她。老天爷,她到底该不该跑来这个时代淌这趟浑水?冤孽,真是冤孽。
天空渐渐拉下灰色的夜幕,她竟没发觉,自己已经在院子里呆了整整一个下午,连饭也忘了吃。这个夜,比起平日里,似乎静得出奇,直到樱园门前突然掠过一袭黑影,梁小樱猛然警惕,飞身便朝着那影子急追直去。
正文 第十二章 神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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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勘助,我知道是你,出来!”
跟了那个黑影老远的路,梁小樱在后山的树林中停下脚步。一脚高一脚低的身影,除了那家伙还能有谁?可是,直到勘助从深暗的从林中走出来的一刻,她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山本勘助这个怪客果然到了甲斐!
“看到我觉得很惊奇?”他步步走近她身前,丑陋得可怕的脸因为似笑非笑的表情打着几道扭曲的褶皱。
“是,是有点惊奇,不过我认为你迟早都要来甲斐,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梁小樱咽了咽口水,鼓起腮帮子强作镇定。是啊,山本勘助是日本战国野史上的重要人物,不管他是晴信将来的军师也好,还是武田和今川的双重间谍也罢,到甲斐这地方来,就是他命中注定。真正令她惊讶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勘助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她,仿佛他来到甲斐,并不是为了做间谍那么简单,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把她牵涉其中。
“诹访的间谍辗转来到了甲府,看来我那时的话好像对你还算有些影响,但你竟然能成为内庭总管事,还煞费苦心把诹访的湖衣姬弄到山寺里藏起来,不知又怀揣着什么居心呢?”
他怎么知道她藏湖衣姬的事?梁小樱着实被他的话乱了心神,莫非是他发现湖衣姬在那座无名山寺里,把人带走的?不,不会的,她当日检查过蛛丝马迹,湖衣姬留在土间的脚印并不模糊,连纹路都没有乱,她怎么可能自觉自愿地跟一个陌生男人走?
“你在胡说些什么?谁把湖衣小姐藏起来了?”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装不知情?”勘助伸出左手,缓缓将一件金属小物件举到她脸的位置。
“摩利支天?”
“这是我从湖衣小姐身上发现的,诹访赖重派到甲斐寻找小姐的人,将她从一座山寺里带回了诹访,让她暂避在私家。可那一次,他们找人真是找得不容易,我到诹访去接人,也一样不容易,一下死了三个帮手,这事归根结底,你说是不是拜你所赐?”
面对满脸冷笑的勘助,梁小樱从头到脚全寒了一阵,纵然这个人迟早要成为武田的人,但竟然如此迅速地与晴信合作……显而易见,勘助就是晴信派去寻找湖衣姬的密使,可是,晴信却没有告诉她,难道她已经被怀疑了?不对啊,晴信对她的感情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如果真怀疑她是诹访的间谍,为什么诹访赖重死了,他还不拆穿她?
“别胡思乱想了,晴信大人今晚不会回去内庭,他已去了我安排的私家见湖衣小姐,很快就能娶她为侧室,以示同诹访结盟的诚意。”
“你……你都把湖衣小姐弄回来了?你故意跟我作对?这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梁小樱气得真想随手抓根棒子当头劈了勘助,让他这辈子醒不过来。好不容易把湖衣姬藏到山寺,被诹访的人发现,藏去了别处倒还好,偏偏有个不速之客要半路杀出插上一手,这下湖衣姬即使有三头六臂,也难逃宿命。想想自己之前做一大堆的工作,居然还是白白浪费,要是再见湖衣姬,必定会在踯躅崎馆的内庭,要她怎么面对她的好姐妹?
勘助把摩利支天递到她手上,梁小樱接过,紧紧地攥着,仿佛要把手中的东西捏个粉碎。
“是不是很想我马上在你面前死去?我奉劝你不要再有这种念头。你倘若真是想搭救你家湖衣小姐,就应该趁早明白,我苦口婆心说服她嫁给晴信大人,并为大人尽早生下子嗣,是唯一能保护诹访且延续诹访家血脉的办法。”
“你搞错了吧?寅王公子才是姓诹访的。”梁小樱忿忿地把摩利支天揣进怀里。
勘助眼珠一转,“如果晴信大人有成为天下霸主的实力,寅王公子只不过是他暂时拿来安抚诹访众的一颗棋子,到头来终究会被抛弃。你就算能在踯躅崎馆内庭呼风唤雨,有天大的能耐,久而久之,流逝的时光仍会证明一切。”
等梁小樱恍过心神,勘助的影子已然消失不见,和从前一般,如暗夜幽灵,转瞬即逝。
整个夜里,她辗转难眠,没听见内庭门前的铃响,她肯定晴信的确没有进入内庭。而第二天偶然路过三条夫人的居室门前,听见她向前去报告消息的志乃发泄心中的不满,梁小樱耳朵里不由得嗡地一声响,湖衣姬将成为晴信侧室,已成定局,再也无力挽回。
深秋,晴信与湖衣姬正式举行了婚礼。原本娶侧室根本不用行礼,梁小樱明白,晴信所做的都是为了在诹访赖重死后重新巩固两家关系而履行的形式。和湖衣姬在踯躅崎馆再遇,梁小樱心里惭愧,湖衣姬却并没有怪她,说是还把她当好姐妹,弄得她越来越愧疚。也许,她只有在这内庭好好保护湖衣姬,让好姐妹不要受到三条夫人的责难,就算尽最大的努力了吧。
湖衣姬比她想象中坚强许多,梁小樱如此觉得。听诹访的乳娘多歧说,三条夫人表面温和,背地里确实恐吓过她家小姐几次,但湖衣姬都能一一应对,深得主公的喜爱。可越是听到类似的消息,梁小樱心里越是莫名其妙感到酸溜溜的,有时她会想起不知所踪的勘助,那个人尽管已经很多天没有出现,依然令她沉静时不由自主生起微微的忐忑。
正文 第十二章 神棍(二)
“总管事,不好了,不好了!”
身后忽然传来碧波慌慌张张的声音。
“正夫人让诹访夫人和她一同去荣提寺赏枫叶,怕是有意要害诹访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别大惊小怪,不会有事的。”
梁小樱提着水壶,漫不经心地给园中的矮草浇水,像连头也懒得回。
“八重不在身边,正夫人的胆子没那么大,从诹访夫人进门那天,我就把蓝海调过去服侍她了,就算没有蓝海,以她的聪明也能应对正夫人。再说,主公最近天天都召诹访夫人侍寝,正夫人不会笨到这时候下手害人,那样只会害了她自己。”
“总管事,您不会是……为了主公生诹访夫人的气吧?”碧波眨巴着眼睛,轻轻靠上前来,她知道梁小樱待自己的心腹不会摆架子,扮鬼精灵多句嘴应该没关系。
谁料梁小樱猛一转身,竟冲她提高了嗓门:“谁生那个猪头的气啊?为了她跟湖衣吃醋,我不如口吐白沫死掉算了!武田晴信那家伙,活脱脱一种马,谁看上他谁就是吃错药变了傻子,那些跟他一样的日本大名,全都是会走路的伤风败俗,大种马!”
碧波吓得连脸上的神秘感都瞬间僵硬,老半天才动了动嘴角,睁大眼睛似哭似笑地望向她的上司。“总……总管事,碧波能问您个问题吗?”
“啊?”梁小樱还没从刚才那气场里缓过情绪。
“我想问问……什么叫种马?”
“是啊,我也想知道。”
武田晴信,他啥时候冒出来的?眼看着碧波尴尬地朝着站在她后面的人行礼,梁小樱像是见了鬼一样,蹭蹭蹭往后跳了好几步。
“搞什么鬼?你变成丧尸了?跳着走路?”晴信伸手推推她,这丫头每次跟他偶然遇上,摆出来的造型都挺好笑,比那些猿乐舞艺人的表演还有看头。
梁小樱赶紧遣走碧波,拽着晴信的手,跟拽死猪似的把他一直拉去了平时没人在的那座樱园。
“你没发烧吧,突然想到拉我来这儿赏樱?”
“谁有工夫跟你赏樱?说,大白天跑到内庭来,是不是找湖衣的?”
她噼里啪啦就是一番轰炸,虽然在问晴信,却根本不给他还口的机会。
“死了这条心吧,三条把她叫去山寺赏秋景,你要是空虚,上寺院温存去,还两人陪你玩,新鲜又刺激。”
“你干什么激动成这样?她们俩去寺里我知道,瞧你凶得跟野兽似的,喔,你吃醋?”晴信眉间忽然绽开了笑容,将她拉近身畔,想吻她的唇。
“谁吃醋?你这个种马,不许占我便宜!”梁小樱直把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又是种马?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晴信轻笑,对“种马”这个词儿的意思,他好像比碧波更有兴趣知道。
梁小樱装出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闭上一只眼睛,带点鄙视的眼光。“咳咳,所谓的种马呢,当然就是用来给母马配种的公马了。”
“不是吧?你说我是……给母马配种的公马?那母马不就是……死丫头,我怎么都没发现你这张利嘴还能比从前更毒?”晴信恍然大悟,又好气又好笑。
“不错不错,无师自通,还能把词义继续引申,我该表扬你。”梁小樱一手捧起他的脸,另一只手左左右右拍了几下。
“小樱,三条跟我没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湖衣,我承认她很美,但我娶她当侧室也是因为祢祢和我翻脸,不肯带着寅王丸跟我去诹访,不得已而为之,你何必介意这些?只要我对你是真心的,不就好了吗?况且,你方才说个不停,都不让我说说话,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