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的防卫应该是固若金汤的!”
大老们又是一阵讨论,那议事声如持续不断的雷鸣,轰轰作响。
自公主受伤之后,康加太子请来治疗师医护公主,至此开始,他就没有阖过眼。
对魔物能藉他的模样易形,他感到满腹的不解,而周遭大老的吵闹声也当仁不让地刺痛着他的听觉。
夜里被惊醒的海洛凯辛也一直没睡,听着这群大老们开会议事,他开始同情太子殿下了。他自己是奥尔西王者国会议长的儿子,见识过大大小小的重要会议——
议会的功能一向都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增加问题,但他完全想像不到边城的议会是这么开的——
每个人都争先恐后争着说话,仿佛不说出口的话,会被自己卡在喉咙里的字句活活噎死似地!然而,却没有半个人愿意听别人说话……
海洛凯辛搔着额头,他终于听不下去,站起来说话:
“各位大老,先别着急!”
他的声音宏亮有力,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注意,自他周围开始安静。他接着说:
“现在慌张也没有用,我们不妨听听太子殿下怎么说。”
大老们先是一愣,然后有人说话了:
“这里不是一名武官发言的地方,请注意自己的身份与场合!”
“就是啊!你是谁啊?毛头小鬼,没有提意见的资格!”
“没错!你懂什么啊?恐怕连字都不识得几个!”
诸如此类的指责声连续不断,后来又演变成另一个闹哄哄的议题,交叠在原本就已经非常混乱的话题上。
海洛凯辛朝着康加太子看了看,满脸受够了的神情,然后耸耸肩。
如果康加太子同意,奥尔西皇家骑兵队队长绝对会有很具震撼效果的方法,足以让这些嘴大脑粗的大老们闭上嘴巴!不过他当然也要顾及太子的面子,不会自己动手。 康加太子朝他苦笑,然后颐首。
海洛凯辛得了命令,正要发飙,这时格兰希尔却自外头走进来了,他的出现令原本闹哄哄的议事厅一时之间静了下来。
才踩入一步,紊乱的声音全然停止,第二步就停在那里,没有移动。
注意到自己似乎闯进不该闯的地方,格兰希尔微微一愣,站在那里正在考虑往回走或是走进去。
有位大老很快地朝着他说:
“年轻人!没看见我们在讨论事情吗?莽莽撞撞到处乱闯……”
教训的话还没说完,康加太子站起来以洪亮的声音说:
“格兰希尔!谢谢你救了公主,我仅代表我的父王——奥尔西凯欧尼西王向你致谢。”
大老们这才知道及时救了公主的人,就是这名年轻人,不过却有几位大老不大相信,他们觉得这漂亮得异乎常人的年轻孩子,说不定只是个唱戏的。
格兰希尔虽然有点尴尬,但是也点头致意,退了出去。
他转向放着行李的前厅,才走到一半,海洛凯辛跑了出来,叫住他。
“呼!耳朵清静多了!多可怕啊——”
格兰希尔停住脚步,回头等着他走近。海洛凯辛走到他跟前笑了一下,又大大吐一口气,说:
“我真同情康加太子。”
海洛凯辛双臂高举枕着头,然后又搔搔头发,一脸落个清闲的样子。格兰希尔微微一笑,说:
“既然同情太子,那队长为什么将太子一个人留在那里?”
“就是因为溜了出来,才有闲情意致去同情他啊!”
海洛凯辛微蹙着眉笑道:
“我不怪他对于继承王位总是半推半就,一付要将王位踢给摩菲尼尔王子的心情,他可能以为在坎斯德瑞的王者国会,也跟这里的差不多混乱吧?——这就差多了!唯一敢在凯欧尼西王面前胡言乱语的就只有雷特欧尼亲王……”
说到这里,海洛凯辛住嘴,欲盖弥彰的解释说:
“就算是雷特欧尼亲王的胡言乱语,也比这边的大老们有内容多了!”
笑了一笑,格兰希尔摇着头。
已经距离了一、两个房间,还能听见那乱哄哄的议事,康加太子真是好脾气。
海洛凯辛问:
“公主的伤还好吧?”
“嗯!还好,她睡了,治疗师也说无碍。不过也因为魔法对公主起不了作用,因此她的伤无法像一般人那样能够立即使用回复咒文医护。”
“这样啊……这就是不带魔法者啊……”
海洛凯辛歪着头说:
“以前教公主剑术,她虽然也常受伤,但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她会有伤不容易痊愈的问题。她从来没有一天缺席晨练,就算是受伤……”
——所以说,公主以前就算受伤,大概也是逞强着要每日练剑吧?
身为王族却不带一点魔法能力,这种穷自己毕生之力都无法改变的事实,一定带给她很大的压力,所以她才会对于剑术孜孜不倦……
突然意会到这一点,海洛凯辛有些目瞪口呆,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粗心,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
“公主真的很厉害!没有凯德泰比之剑,还能自魔物手中生还,我们魔法力之子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听着海洛凯辛的话,格兰希尔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
与公主旅行时,他早就发现了公主的脆弱与坚强的部份……
那份脆弱与坚强,拥有着熠熠生辉的魅力,令他难以别过头去,是不是也因为这个缘故,令他无法像以往一样,将她当成身边匆匆而过的过客?
走到了前厅,格兰希尔在一个小桌子前坐下。
那小桌子上放着他碎裂的竖琴,这样的损坏程度显然是他无法处理的,因此他看着那些破片蹙眉。
跟着坐在旁边的海洛凯辛看着他、又看着那些残骸,顺手拿起一块小木头碎片仔细端详,问:
“你会修复物品吗?格兰希尔?”
这么问不是没有原因的,魔法力之子的魔法力可以驱动回复咒文医治生物的伤口,但是无法修复不具生命的物品,魔法虽然可以办到许多事,但是却也有许多限制。
然而,在海洛凯辛的认知里,格兰希尔并不是单纯的魔法力之子。
看着碎片,神情有点依依不舍,格兰希尔说: “我会,但这种程度的破坏,已经超出我的修复能力了。”
“你对这竖琴有很深的情谊吧?看得出来你有点不舍。”
“能救公主,我不后悔。不过……”
坚定地说完,却又顿了一下,美如梅利斯的年轻人微微一笑,说:
“这竖琴是一位重要的人送我的。”
“是你师父送的吗?”
“不……”
年轻人沉默了下来,似乎在缅怀过去,没有再说话。
海洛凯辛放下手中的竖琴破片,站起身来,伸手掏着耳朵,然后转移话题说:
“你飞了很长的路吧?累吗?”
“不会。”
“那么……有兴趣陪我去一个地方吗?算是办事——正规的事。”
“可以!——所以……”
格兰希尔笑起来,说:
“是太子下的命令?难怪队长忍心丢下太子一个人去面对那可怕的议会。”
“是啊!——别为他操心了!虽然我很感谢他支开我、不必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议事声折磨我……”
海洛凯辛大笑,说:
“根据我的了解,他要是卯起来发脾气,威力可不输给凯欧尼西王,边城的大老们最好记住这一点(或许他们也需要受些教训)!”
自柜子里拿出披风披上,海洛凯辛拿起他的家传宝剑“奥斯”,熟练地挂到腰带去。
格兰希尔也披上那件薄披风,将安兰维塔?但丁拿在手上,神情充满疑问。
海洛凯辛看着他,英俊的脸充满淘气,笑着说:
“我们去的时候一切小心,他们很有派头——”
“派头?”
看着满脸不解的年轻人,奥尔西皇家骑兵队队长笑着说: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喔!我没说我们要去哪里是吗?——我们要去一趟‘魔法力之子协会’在齐歌维嘉的分会。”
之其三
走出康加太子所居住与办公的‘丹辛亚’宫,绕过护城河之后向左边走不久,前面就是商店街。
他们将马系在驿站的马厩,步行上街。
格兰希尔将自己的一部份脸蛋隐藏在衣帽之下,剑也小心地安置在长披风里,不想引起过多的注目。
这不容易,因为安兰维塔?但丁比一般的剑都长得多,无法如一般的剑一样直接系在腰部,会拖地。配在身上的时候,所用的皮带是自肩膀绕过腋下,再由腰带延伸出来的皮带固定的。
海洛凯辛看在眼底,心想年轻人果然已经熟于旅行之道,不过他则依然大剌剌地穿着他一成不变、有点豪华的禁卫军外行装,似乎不在意这些锁事。
路上,格兰希尔问:
“队长为什么找我而不找其他的队员陪你来呢?”
“喔喔!别开玩笑了,他们那群一碰上战斗就发疯的脱缰野马!——要是惹出事来,再有一百个我也劝架无能!我一个人打不赢他们。”
奥尔西皇家骑兵队队长蹙着眉说完,格兰希尔笑了起来。
他不难想像骑兵队的队员们一片闹哄哄的样子!
那些队员们各个都是骁勇善战的魔法骑士,个性也十分鲜活,因此很难想像他们会有一时半刻安静的样子。
对于能够驾驭与指挥他们,格兰希尔不由得以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海洛凯辛。
英俊的骑兵队队长似乎发现了,侧着头蹙眉说:
“喂!我话先说在前头——千万别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对人家的仰慕是完全没有招架能力的喔!”
语气像在说笑,神情也在笑,因此格兰希尔并不知道这竟是海洛凯辛的真心话。
走到市集,他问身边的年轻人说:
“喜欢逛街吗?”
格兰希尔笑着回答:
“很喜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