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市集,他问身边的年轻人说:
“喜欢逛街吗?”
格兰希尔笑着回答:
“很喜欢,不过……还是要看地方、看情况。”
“是是!我知道你是在暗示我:专心在康加太子要我办的事上吧!不过……我一向正事与玩乐一起做的。”
格兰希尔笑着,没有接话。
齐歌维嘉的街城十分热闹,人来人往。
一路上走马看花欣赏着许多有趣的店头与路边摊,而他们两个长相秀出的年轻人十分引人注目,但或许是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两人非常自在地随地逛逛,不在意纷纷投射过来的注视。
“来过齐歌维嘉吗?”海洛凯辛问。 “没有。”
“那么……去过哪里呢?”
“很多地方。”
格兰希尔微微一笑,说:
“大城镇我本来就很少去,其实除了需要买补给品的机会之外,一般时候不走上大城市的。”
“原来如此。可是——这是有原因的吗?你不喜欢人群?”
沉默了一会儿,格兰希尔才说:
“我不讨厌人群,但很多事是以‘能不能做’为选择,而非‘喜不喜欢’。除了一些特定的人之外,我有许多原因无法与人结伴旅行。”
“这样啊!那一定很寂寞。”
——这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会说的话吗?心里也知道走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一定尚未成年!他不就对“班西耐拉酒”没有抗体吗?
看着满口学院派风格论调的年轻人,海洛凯辛心想——这么年轻的孩子,说话却老气横秋的……
他觉得很好笑,一方面又感觉他可爱得不得了。
格兰希尔不知道他身边的队长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说:
“不尽然。并不是只有人类能陪伴人类,有人陪伴也不见得就不会寂寞。走过那么多地方,往往发现跟人最贴近的,不见得是人——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指身体的贴近、不是指在一起聊天、在一起吃饭……”
海洛凯辛很惊讶地说:
“我懂你说的,但是……你看起来完全像个孩子,但是说话却像老人!你到底几岁?”
“就如你看到的那样,别想得太神秘了。”
“好吧!这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我很想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们到了。”
循着海洛凯辛的视线望去,一座气派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建筑物本身与齐歌维嘉城一贯的风格并无相背,但在细微之处又隐含着别具一格的设计。
“魔法力之子协会……?”
“你常旅行,难道不知道这个组织吗?”
海洛凯辛有点惊讶,说:
“这是近十年来非常活跃的组织,广收这个世界的魔法力之子为会员,强盛到一个地步之后,开始担任一些要城的防卫工作,有些城镇骑士与战士不多,只要付点钱给协会,他们就会根据城镇的需要,派遣适当的人员过来、根据需要来架设魔法封印——他们很有生意头脑呢!”
“嗯……似乎耳闻过,但没有实际接触过。”
“最好还是保持距离,这个分会还好,我见过其他国家的分会……有些领导者比一国的国王还尊大呢!”
海洛凯辛领着格兰希尔走进一座大拱门,继续说:
“来吧!他们大门也设置了一些特别的封魔咒,不过除了魔物之外,这些封咒对一般人与力之子都没有什么明显的
影响……”
海洛凯辛走过拱门,一股轻回于空间之中特殊的震动响起,经过的人会有点耳鸣,魔法力越强感觉越明显。
他举手潇洒一挥说:
“不太舒服,不过——慎重起见,没办法……”
格兰希尔跟在后面,才跨进拱门,自他脚下的沙子旋起了一组咒文,扑天卷地地朝四周爆涨开来,将他围在中心。
他吓了一跳,而刚走过去的海洛凯辛被那股力量震向前,所受到的震惊更是非同小可。
“——怎么回事?”
他一转身,看见格兰希尔周身围绕着好几组封咒之光,而那梅利斯般的年轻人虽然一脸不解,却充满警戒。
协会里许多魔法师自不同的出口冲了出来,不由分就说朝着封印之内的人发动魔法攻击。
“等一等——”
海洛凯辛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至少同时间有三名魔法师挥舞着法杖,驱动不同的咒文朝前激射。
格兰希尔一转身,自披风之内抽出安兰维塔?但丁神剑,这是一柄龙火所锻造的魔法剑,强度几乎高至龙王无限法力所使用的咒文,因此足以削斩所有咒文。
艳蓝色的剑身所到之处,咒文即刻被消解,格兰希尔本人则完全没有使用到任何魔法。
“好强的魔物!不要松懈——”
魔法师中有人发出命令,持续朝着格兰希尔发动攻击。
海洛凯辛在一旁干着急,正想怎么办时,身后传出了熟悉的声音,冷漠的耙刮着他说:
“你是怎么回事?海洛凯辛——奥尔西皇家禁卫军的‘大队长’,怎么身边会跟个魔物?而且还如此强大——你不会都没发现吧?难道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你的感觉变得迟钝了?” 海洛凯辛一转身,伸手就揪住对方的衣襟,将对方的脸提到面前来,说:
“我警告你——魔法师长米迪尔!你最好叫你那群不分青红皂白的部下都住手,最好也滚得远远的!我的朋友要是有一丁点闪失,你肯定吃不完兜着走!”
被称为魔法师长的米迪尔一脸惊讶,提高的声量说:
“——他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会有身为魔物的朋友?海洛凯辛!你是哪一条神经线被烧坏了吗?”
“谁跟你说他是魔物?他是我的朋友!他身上的确有强大的魔法力,但是称呼他为魔物,也太过份了!”
米迪尔并不退让,还伸手挥掉海洛凯辛的手,说:
“人类身上的魔法力即使再强大,那魔法的密度是绝对驱动不了那个守门的封魔咒的,只有魔法的聚合物才会引动如此大的封魔威力,所以他一定是魔物!”
海洛凯辛叹一口气,说: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莽撞,到现在一把年纪了还这付德性、毫无长进,让你当个魔法师长管理那一群人,还真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彼此!你可别忘了我与你同岁。你自己还不是管理着一群粗暴没大脑的骑士?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听说你们惹出祸端来,我还觉得不可思议呢!”
“就算同岁,个性不同也差很多!——快叫他们住手听见没有?”
“这里由我发号司令,不是你!你最好搞清楚!”
米迪尔说完,看着大拱门前的战斗,他很快地发现他的部下似乎讨不了什么便宜,不由得脸色丕变。
“什么魔物?竟然这么强?”
海洛凯辛实在很想在他的头上狠狠地踹一脚,大骂:
“就跟你说他不是魔物——你不赶快要他们住手,倒楣的是你自己!”
以米迪尔的能力来说,他当然不可能忽略格兰希尔手上的剑,他看得出那柄散发出蓝焰的剑有着强大的威力。
就在此刻,格兰希尔终于破解了地上的封魔咒,冲出魔法圈,长剑一翻,随着他的身型画出一道圆弧,龙火将四周的魔法师都震倒在地上。
“——那是什么剑?竟然能够削斩咒文?”
米迪尔的声音充满惊讶,又看看身边的海洛凯辛,再看着朝他走过来的格兰希尔上下扫视。
“看清楚了!他哪里是魔物?封魔咒起反应,是因为测出了他手上那柄剑的魔法密度,懂了吧?”
“——剑?不可能!我没听说什么剑具有这种魔法力,就连你的名剑‘奥斯’也没有这样的密度,只除了那两柄……”
说到这里,米迪尔停下来,脸色一阵阴晴不定。海洛凯辛大声说:
“你也想到了吧?哪里不可能了?那就是你说的两柄剑之其一——大法师之剑安兰维塔?但丁!你这蠢蛋!”
海洛凯辛以夸张的得意笑声说完,米迪尔脸上的惊讶加剧。
格兰希尔走到他们两人面前,四周的魔法师刚好都站起身来了,正等着头头的命令。
米迪尔做个手势,要他们全都站到一旁去。
“好盛大的欢迎。”
格兰希尔没有笑容,将剑回鞘,以示他无意战斗。
此刻他的衣帽已经甩至身后,长披风随着魔法之风飘扬,如梅利斯一般的美貌与修长的身型一览无遗,就如一位神灵一样地站立在风中。
海洛凯辛赶紧向前介绍,笑着说:
“这是一场误会!格兰希尔,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非常气派’的协会魔法师长米迪尔,是我一起修业的师兄弟,学成之后就进入这个‘非常气派’的协会,现在是齐歌维嘉的驻地指标。”
见格兰希尔礼貌性的点一下头,海洛凯辛又向他的师兄弟介绍:
“这位是格兰希尔?但丁,他来自西方学院雷那佛松,是举世闻名的岱卡沙特法师的高徒。你的守门封魔咒是因为他身上的安兰维塔?但丁之故。”
“——西方学院雷那佛松?”
听见这个传奇中的名号,不仅是米迪尔,就连站在四周,围成备战队形的魔法师们都大吃一惊,一阵讨论声闹哄哄地传了出来。 这也难怪了,先不管创立西方学院雷那佛松的大法师德克亚忧纳的名号,光是岱卡沙特就足以让许多魔法力之子伏地崇拜了。
“原来如此!我真是失礼了——我是米迪尔……”
“哪里……”
格兰希尔微微一笑,一群刚刚朝他发动攻击的魔法师全都涌上前来,争着要跟他说话,还是米迪尔下令,要他们不可太失礼数,他们才收敛一些。
接着,米迪尔带着他们进入分会内部。
回声
二、火焰之梦
一段光与火的记忆,
来自古老的力量,
它带给这个世界光与火。
然而……
它仅是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