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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温蒂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察觉她神色有异,便有些蹩脚地转换话题。
“还好吧!”戴文打起精神,在经过六年的苦难之后,她们现在真正成为了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我回来了!”门被粗鲁地推开,一个高个子的小伙子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你在着什么急!瞧瞧你这副粗鲁的样子,学校里学的礼仪都跑到哪里去了?”戴文冷冷地呵斥他。
这个男孩子是厄尔,他今年已经17岁了,长高了不少,是个大块头的小伙子了。戴文在搬到这里来之后,便把他送进了重新开课的学校。
“不是的,刚刚我觉得好像有个人跟踪我,所以……”厄尔有些委屈地为自己辩护。
戴文皱了皱眉,最近社会还是有些不稳定,听说南边还有打劫的事情发生,“行了,你以后出门小心点!去洗洗手吃饭吧!”
“噢……”厄尔听话地应道,在这个家里,戴文是绝对的主人。
“对了,”厄尔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我今天听说佩尔(Peal)的哥哥回来了,他是跟威威一起离开的,所以,也许威威也快回来了!”
戴文听了,只是低下头,没有说话。李夫人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无言的支持。戴文抬头对她笑,这笑里,满是苦涩。
这天吃完晚饭,天还算早。她便独自走出家门,想一个人静静,有的时候,家里的气氛令她感到压抑。
不自觉地,她竟然走到了沃提斯庄园。站在大门口,她看着这座早已不复往日美丽的庄园,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吗?她竟然有些不确定了。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沉浸在这样的思绪中,如今这个家,一切都要靠她,所以她要更坚强一些。
她转过身想往回走,却听到离她不远的庄园里有轻微的脚步声。她愣了一下,立刻想到是小偷,她感到愤怒,现在的治安已经这么差了吗?一座破旧的庄园都有小偷光顾?
她一时冲动,就朝着响动处走过去,那人显然也是一愣,似乎想要逃,戴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抓住了他。
她愤怒地冲到那人的面前,满嘴的刻薄话却在看到那双翠绿的眸子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七十一章
她捂住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身体比反应快得多,冲上去,就像她说过的那样,给了他一个甜蜜而悠长的吻。
她用力地抱住他,嘴里喃喃地说着:“我的上帝啊!我的上帝,你真的回来了,哦……天啊!”
塔威的手在颤抖,这是他渴望了多久的拥抱啊!他本以为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但等他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看在眼里的,就只有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几天吗?”戴文放开他,努力地镇定下来,“我们已经不在这里住了,要不是我恰巧走回来,大概你就要扑空了!”
塔威笑了笑,“你好吗,我的小姐?”
“看起来似乎是不错!”戴文也笑了,他们似乎并不适合太过激烈的重逢,“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好吗?”
塔威沉默了一下,他本可以选择隐瞒的,但在她的面前,他却不可能这样做,“不,我在一年以前回到了伦敦,这几天才回到斯旺西。”
戴文的笑容在嘴边凝固,她有些怔愣地重复道:“一年以前?”
他低下头,几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戴文的声音变得犹如冬天的湖水,“你知不知道我……”
戴文的话到这里就断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你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
塔威只是用那双翠绿的眼睛望着他,什么也不说。
戴文无法控制自己,用力地给了他一巴掌,那力量让他的嘴角沁出了血丝,可她仍然觉得不够,“塔威·沃提斯,你是个可恶的混蛋!”她用力地跑出了庄园。
戴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拆掉控制卡的木偶。机械地推开门,李夫人和温蒂夫人都在。
“你怎么了,亲爱的?”李夫人问她。
她沉默,然后才道:“塔威回来了!”
“真的?”温蒂夫人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走到戴文的面前,焦急地问,“他好吗?”
“应该还不错吧!”戴文应了一句,忽然觉得心里很痛。
“你怎么了?”温蒂夫人惊叫出声,她看到戴文流出了泪水,她从没有见过戴文哭,她总是一位成竹在胸的样子,不曾这样失控地当众流眼泪。
李夫人也走了过来,“亲爱的,出了什么事情?塔威少爷回来了,这不是高兴的事情吗?”
“他一年以前就回来了,可是……”戴文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可是他没有来找我们!”
戴文的泪水一直在流,多年来的压抑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恐惧、孤独、绝望……他怎么能在她付出之后,却这样地伤害她?她等了他六年,他却没有回来找她,她甚至在想,如果今天不是她发现了他,他是否还是不会出现呢?她感到自己像是被遗弃的孩子,无法抑制心底的心痛。
第七十二章
“我可怜的孩子!”两位夫人一起揽着她。
这一夜,戴文彻底地病倒了,多年的操劳因为意志而坚持,但忽然间,那坚持的理由消失了,这病便像兵败如山倒般,凶猛地袭来。她高烧了一夜。
第二天,她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一直有人进进出出,她却看不清楚。
第三天,温蒂夫人闯进来,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高高兴兴地告诉她,她已经替她骂过自己的儿子了,还小心翼翼地探问,她是否愿意原谅他。
第四天,李夫人在给她送面糊的时候问她:“你好些了吗?”
她微皱了下眉头,“如果我说好点了,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什么了?”她不太满意她们的态度,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倒戈?于是她又负气地补了一句,“如果是要说温蒂夫人昨天同样的话,那就不必了!”
李夫人叹了口气,“何必这么犟?我只是想告诉你,修道院的玛丽修女来过,本来是想和你谈谈塔威少爷的事情,我见你在睡觉,就没有叫你!”
戴文没有说话。
李夫人见她没有强硬地抗拒,便接着说道:“玛丽修女说少爷现在住在她那里。她告诉我,少爷并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不能回来,他之前留在伦敦看心理医生……如果你不想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戴文看了她一眼,将盛面糊的碗还给她,然后躺下背过身子,明显是不想听。
李夫人叹了一口气,感到头痛,现在这样子,可怎么收场才好?!她转过身,在拉开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
“如果要解释,就叫当事人来!否则就免了!”
李夫人摇摇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她的小姐啊!
第五天,当戴文睁开她困顿的眼睛,她似乎已经有很久不曾这样好好地休息过了。她的床边坐着人,她自然知道是谁,但是并不想理会他。
“你好些了吗?”塔威见她睁开眼,忙问道。
“你觉得呢?”她板着脸,冷淡的样子将不容侵犯的尊贵立刻显露了出来。
“我伤了你的心吗?”他有些诚恳地说道,“请你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不是故意的!我……非常抱歉!”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有她指甲留下的痕迹,“这样的话可真令人难以相信!”
“是的,我必须对你坦白……”塔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些艰难地开口。
戴文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这让塔威的心里更加难受,他有些无措地说道:“我必须告诉你,这六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当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我想的一直都是你,你会相信吗?”
戴文忽然流下了眼泪,塔威吓了一跳,更加不知所措。
“请不要哭!我真的很抱歉,我……”
戴文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噢……”塔威不顾一切地抱起她,“噢,我的公主,请你不要这样惩罚我!”
“你知道吗?”戴文推开他,自己坐起来,“我这里也受伤了!”她指着自己的胸膛,“这里面和你一样地痛!”
分别、忧伤、无助、绝望……她可以明白他的感受,因为在这六年中,她也不断地品尝着这些感觉,“德军不断地轰炸,庄园变成了现在这样子,我其实也很害怕,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玉珠、厄尔……他们都在看着我,我……”
没有人明白她的无助,等着他,守住庄园等他回来,这就是一直支撑着她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得知他没有立刻回来找她时,心中有那么多的愤怒和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塔威忘情地抱住她,她小小的身子,竟然独自背负了这么多的重担,这些原本是他的责任,“你做得非常好!非。。。。。。
常好!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都是我的错!如果可以,你是否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一起从头再来,我们和我们的庄园一起重来?!”
信心、爱情、快乐、欢笑,他们可以把在这场战争中流失的东西重新找回来。
戴文静静地让他抱着,没有说话。
塔威的心里慌了起来,“我的小姐,我的公主,你可以给我这样的机会吗?”
戴文忽然用力推开他,抹去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脸上露出笑容,“你要付出什么呢,我亲爱的先生?”
“你想要的一切!”毫不犹豫的答案。
“很好!”她点点头,扬起可爱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