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阵晕眩,司风仰着头,看清了丁平的脸。
“怎么了……”
“你去哪里了?”
“执行任务啊!”司风乖乖的仰着,他觉得这个角度看丁平,有种格外美好的感觉。在丁平不接客人了之后,有谁能这样看着丁平呢?或许除了穆先生只有他了吧。
想到穆先生心口就会疼。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丁平奇怪的反应,保持着懒懒的姿态,司风微笑着:“顺便去看望了穆先生。他让我告诉你……”
丁平的眼睛加速的移动和眨动,教司风心口添了酸涩滋味:“是他不自己不想回来了,跟任何人无关的。还有……他杀了李老板……”
丁平停在司风颈子上的手松开,凝望着司风的脸的视线中多了些许玩味。
“我不介意。”丁平别开了目光,极淡漠的道:“为什么去找他?”
“我认为,你们之间只是个误会。因为我而起的误会,所以我去解释。”
“他听了吗?”极淡的笑意呈现,丁平的脸色却是煞白的。
“他说他知道。”司风颇为担心,盯着丁平,丝毫不敢动一动。
“以后,关于穆先生的事,请不要插手。”丁平轻柔的、委婉的嗓音几乎和穆先生如出一辙,教司风有种不祥之感。
“只是小小的误会,说清了不就可以吗?何况你们彼此在意着,你应该把他找回来,向他解释呀。”
“解释?”丁平移回了目光,低头盯着司风:“他不需要解释,他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穆先生……太任性了……”司风觉得此时的他很幸福,可以近得闻到丁平身上的味道,MILDSEVEN的味道,但穆先生身上的却是……
丁平退开了身体,倚在椅背上低头看着司风,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陌生而又熟悉:“他要的是自由。”
“自由!”司风瞠大双眼,讷讷的重复:“这太昂贵了。”
“是啊,杀手的奢望。”丁平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压住胸口:“他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这是我能给他的‘自由’。”
“你对他这么好……他却说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你死……”司风毫不掩饰笑容中的苦涩。
“也好。”
“什么叫也好,难道你就不想要自由吗!”司风突然间生起气来,为了丁平,也为了他自己:“连生和死都要变得不自由,还有什么‘好’的!”
“至少,我必须活下去才行。”勉为其难的笑着,丁平似乎轻松了许多,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司风一下子无语,他还记得当初穆先生命令丁平一定要活着,当时他认为穆先生是为不想回花家才这样命令丁平,是极为自私的。哪知道,他们对对方的了解,已不须要解释什么。
而他,在他们之间似乎就像一盏超大的电灯泡,进不是退也不是。
“司风。”
“在。”
“我可以信任你的,对吗?”
这是个极为明了的答案,不需要司风说出来,而丁平已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这个问题了,司风的心也一道道的被划着伤口。他低下头,淡然一笑:“我不爱你时,会告诉你。”
丁平听了,起身离开,伴着他的脚步声,悦耳的声音落在司风耳里:“把我的衣服拿出去洗,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司风猛抬起头,几乎跳起来跟在了丁平身后,走进了丁平的房间。
未消散的烟味中埋着浓浓的血腥,被勒令不准进入丁平房间的司风甫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丁平走进里间的当口,司风注意到地面上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色污渍,禁不住蹲下身,血腥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
丁平提着一只黑色的西装袋子走到了司风身边,被司风猛然拉进怀里。
司风整个人在颤抖着,牢牢的紧紧的锁着丁平的背,几近失声:“为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似乎,严重了。”丁平轻描淡写,似乎吐血的不是他,地上没有清理干净的也不是来自他的身体的血般:“情绪激动的时候,会糟糕些。原本能够清理干净的……头晕得厉害,擦了一半就又吐了……”
司风松开手,一把拎过他手中的袋子,然后将丁平推到了床上,强迫他躺好,一脸担忧与惊惶的拉过被子团住他:“这些都交给我来做,你必须好好的休息。要不,我帮你请个大夫……”
“大夫没有用的。你放心吧,他不准我死,我是不会轻易的选择死去的。”
“至少……”
“我不想听到反驳的声音。”丁平翻过身背对着司风。
司风无奈的提起袋子,走向门口:“我没有回来以前,你必须好好的休息啊。”
“嗯。”
听到丁平的应声,司风才将门关牢,匆匆提着衣服直奔干洗店。
虽说当他把衣服拿出来时,上面几乎成片的血渍令店员头皮发麻,话不成句,但在司风温柔的微笑中,还是收下了,准备为他“试试看”。
当司风踏出干洗店,凋碧的叶零落,凄凉得令他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伫立街头,一下子竟不知该走向何方。
------题外话------
月晦部分,终于写完了。
丁平哥哥,终于开始吐血了,呜呜……
66 魅惑酒吧的年轻人
推开花孜妤办公室的门,一身黑衣的花孜妤正坐在窗畔,痴痴望着窗外。
司风抢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肢端冰冷的温度令司风皱紧眉头,又生气又心痛。
眼神朦胧的花孜妤早失了初掌魅惑时的意气风发、倨傲凌人,自从提拔了丁平作为地下酒吧的主管、最心爱的侄子被花家夺去而至数年无法相见,她的精神状态便越发的不好。时常坐在窗口发呆,或生气起来就会乱摔一通。
为了避免她伤害到自己,司风跟丁平商量之后,将她的办公室和休息室里所有易碎的、锐利的东西通通移除,将她的窗口安装了不妨碍视线的超强度钢化玻璃护栏,窗下则铺了厚厚的羊绒毯,甚至地板都特意的做成木制的。
虽然司风觉得丁平对花孜妤这么好是件奇怪的事,毕竟她伤害了他那么久、那么重,而且丁平也知道他对花孜妤绝非普通的感情,但是丁平丝毫不曾表示出一丝不悦,甚至比他还要用心。
如果不是丁平时常盯着门外的世界发呆,如果不是他知道丁平心里装的是当今顶尖的杀手穆先生,他会怀疑丁平爱上了花孜妤的,就像花孜妤除了疼爱她那如儿子般的侄儿飞音外,对丁平浓浓的喜欢般。
他们之间的感情实在是有些复杂,司风笑不出来。一时着急将她拉向自己,忘记了自己不过是她手下的一个杀手、一个服务生而已。
花孜妤发出吃吃的凄笑,鞋子被她踢在半米远处,光光的脚没在长裙里,踩着洁白的毯子,由着司风拉着她,扶着她的胳膊。
司风触了电般的收回胳膊,由她软软的倚在窗台,侧过头,冷冷的望着窗外某个定点。
“已经收拾好了,丁主管吩咐我来向您汇报。”不仅是汇报,更是来照顾花孜妤。
花孜妤点点头,突然间扭过头,犀利的眼神透出杀手特有的阴冷:“丁主管呢?”
“他已经回房休息了。现在已经凌晨一点钟了,明天他还有修罗场的任务呢。”司风绕到她身边,将窗关好,不舍的凝望着如云的发丝和细瘦的肩头。
“情况……还好吗?”
司风在她身边单膝跪在毯上,颇不是滋味的说:“又吐了两次,本来脸色就不好,现在越来越削瘦了。”
两人心知肚明彼此对丁平的情感,只是互不揭穿。面对同样苦恼的问题,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花孜妤的身体因为寒意而瑟缩了一下,司风连忙起身去拿椅上的毯子,因为跪得久了,身体踉跄了一下。
“司风,早上上工时,来叫醒我。”司风的手因为这句话不由自主的颤抖,心头有丝甜亦有丝酸涩。
“好的。”小毯子盖上她的户头,取过了鞋子,为她穿好,方探手扶起她:“早些休息吧。”
花孜妤软软的倚在司风的胳膊上,只有颈子挺得直直的,一泓极浅的红肿浮在眼袋位置,司风知道她又为了飞音而哭过了。
小心的扶她到了隔壁的休息室,安置她睡下,司风才退出。
走在开了灯的酒吧里,小工们正在忙着清理卫生。一朵玫瑰模样的水晶烛火兀自在吧台亮着,微弱但极美。
司风伸手就欲掐灭,司影眼疾手快的拉住它,任它摇动着火焰。
颇为诧异的抬眸,司风的眸子里闪着疑惑。
“这是丁主管点燃的。”司影轻声说,伸了胳膊揽住司风:“生日快乐。”
“哦。”司风低声的应:“生日……我都从来不记得。”
“我会为你记得。”司影摸摸司风的头,浅浅一笑。
“丁主管知道是我的生日?”
“不知道。”司影喟叹:“不过,他没有拒绝点燃这朵水晶玫瑰。”
“水晶玫瑰是用来迎接贵客用的,怎么能够随意点燃。”司风颇觉得不安,丁平什么时候好说话到请他做这样的事都答应呢:“你求他了?”
“没有,我只是把它拿出来,请丁主管点燃。”司影是个很沉默的人,请求或需要说话的一般都由司风来做,难得他会开口为司风求一朵丁平点燃的水晶玫瑰。但是不需要求,甚至不需要解释,丁平就点燃了一朵水晶玫瑰,还是教司风疑惑重重。
“我想抱你……抱得久一点。”司影绕过吧台,走到司风身后,紧紧的把他扣进怀里,低声的呢喃:“就像我们初进修罗场时,你会害怕的哭泣,会让我守在你身边,牢牢的抱着你,安慰你。虽然有了搭档,我依然在意的只有你,你依然……”
“我是花心萝卜啦。”
司风打断司影的话,安心的偎在他的怀抱里。一个人的世界多少会有些孤单,特别是心里装着深深在意的人的时候。而推己及人,司风更能明白司影的心情。
闭上了眼睛,嗅着玫瑰香,司风倚靠着司影。静静享受此时的宁谧。
“为什么,你会这么专一,而我却如此花心呢?司影,这对你很不公平啊。”
司影没有说话,只是埋在司风的颈间,轻轻的吻了一下。
“好痒。”司风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
伴着水晶玫瑰流淌成了透明的液体,伴着小工们忙碌的脚步,司风想起了被他抛下的搭档。
他伤害了太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