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瑞希仍是摇头,让她好一阵纳闷:“不猜了,你自己说吧。”
“其实这也是她自己说的,我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形容自己。”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说她像天山童姥。”
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的樊梨纱瞬间喷了,差点没连血都喷了出来。
尼玛啊,居然像天山童姥?!
为了生命安全,樊梨纱跟田瑞希约定,打死也先不说出两人的关系,只是以师生身份相称。
约了田母的那天早上,她早早就起来了,而且是被噩梦吓醒的。她梦见自己去拜访田母。开门的是扎着鞭炮似两辫子的小女娃,笑起来甜美,可是一说话就是老人般沙哑的声音,硬是逼着自己吃下“生死符”,吓得她一激灵便醒了。马上爬下床去照镜子,幸亏穿的还是一条小睡裙而不是梦里那身虚竹的和尚袍,而且一摸背后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这婆婆也未免太吓人了吧!
樊梨纱摸黑想去洗澡,却被迷迷糊糊的田瑞希给拉住了,他声音仍带着睡意:“纱纱,你去哪?”
她不禁有些心虚:“没,我做梦出了一身汗起来洗个澡。”
“哦,去吧。”说罢他又倒头睡去。
樊梨纱怕又吵醒他,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走去浴室。洗完澡一身清爽,但却洗不掉内心的胆怯。她爬过睡在外侧的田瑞希,重新睡了上床。田瑞希似是有感应,翻身一手搂住她的腰,半睁眼嗅着:“纱纱,你真香。”
“洗完澡嘛。”
“唔,我还以为你又想连夜逃跑。”
她身体僵硬了一下,原来他还惦记着自己当初逃跑那事儿,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傻男人,怎么就这么没心眼的喜欢这样没心没肺的她呢?
“没有,还早呢,再睡会儿。”樊梨纱已经习惯了两人的同榻而眠,窝进他暖暖的胸膛里,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
“嗯……”他呢哝了一声,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
樊梨纱看着他在微光中被阴影分割得轮廓格外清晰的脸,满心都是暖暖的温柔。她真是要感谢樊家列祖列宗,让她不是着了什么狗屎运捡到田瑞希这块宝了。
关于穿什么衣服,樊梨纱踌躇了很久。因为作为一个学设计的人,去采访一个出色的设计师,穿着是一个最大的难题,表现的是自己的专业实力,她真怕自己第一个印象就丢了脸,以后还怎么婆媳共处啊?
然而田瑞希却不怎么为意,自顾自地准备早餐。直到自己老婆以抓狂的姿态在房子里暴走的时候,他才好心地替她选了一套嫩黄色的连衣裙。
“你不觉得像鸭子么?”樊梨纱扯扯裙摆,又是一阵不安。
“傻瓜呢。”田瑞希笑起来,似乎心情很愉悦。
“还成傻鸭了……”樊梨纱脑海里马上浮现了宠物小精灵里面那只傻头傻脑只会抱着脑袋“傻鸭傻鸭”叫的呆鸭子,但她马上就把那影像给抹掉了,为了见婆婆居然把自己折腾成那样子,至于么。
“走啦,再不走要迟到了,天山童姥最讨厌别人迟到。”
田瑞希这一句让正在对着镜子的樊梨纱硬生生地把口红画到了脸上。
和天山童姥约的餐厅叫Les Ombres,翻译成中文就是“阴影”,它位于盖布朗尼博物馆的顶层露台,因以玻璃为外墙,餐厅四处皆能投射埃菲尔铁塔的影子而得名,360度绝佳视角眺看铁塔、凯旋门等临近著名景点,还因坐落在塞纳河的Branly堤岸,可近观塞纳河的美丽风光。
好视野自然就是高价格,看着菜单上那令人咋舌的价格,樊梨纱恨不得埃菲尔铁塔现在就倒下来把她砸死。
“别担心,我付账就成。”田瑞希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体贴地说道。
樊梨纱撇撇嘴:“本来就应该是。”听说这间餐厅因为独特的设计和绝佳的视野,通常一位难求,预约也需要提前几个星期,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约到的。
餐厅里光线极好,通透光亮,却让宅惯了的樊梨纱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却忘了因为顾及今天的形象,自己换了隐形眼镜。见她不安,田瑞希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别慌,采访罢了。”
樊梨纱白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就算保密关系,这也是见家长啊,怎么不慌?”
田瑞希左手支在太阳穴上,朝她笑得优雅,眸光温柔地闪着,让樊梨纱小心脏要命地扑腾起来。
“看毛啊看,别看了。”她红着脸,一手伸去捂他眼睛,一手挡着自己的脸,却被他轻轻拨开放入掌中。
“是啊,不急,我还可以看一辈子呢。”田瑞希轻轻抚着她的手,在她掌心挠来挠去,让她一阵瑟缩。
“别闹了呀,被你妈看到怎么办?”樊梨纱害羞地收回手搁在腿上,“不知道她知晓我是她儿媳妇的时候会怎么样?”
“没怎么样的。”田瑞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奶茶,“反正米已成炊,难不成她要让自己儿子抛妻弃子?”
“乱说,况且你哪来的子呀。”
田瑞希微挑眉,高深莫测地看着她一会儿,看得她脸又慢慢烧了起来。
“怎么没有?总会有的,不是吗,纱纱?”
樊梨纱顿时感到一阵虚弱,这个男人真要命啊,说起甜言蜜语来像唱歌一样流利又简单,无时无刻都在诱惑着她,偏偏她又无法拒绝。
在她发愣的那当儿,一道粉色的身影便踩着高跟鞋翩然而至,田瑞希缓缓地站起身来:“妈。”
樊梨纱被那称呼惊到,马上站起身来低着头:“阿、阿姨好。”
只见那跟田瑞希一样好看的眉毛起了一个稍纵即逝的弧度,那双点缀着浅棕色眼影的幽深美眸微微闪烁了一下,樱桃般的嘴唇轻启,吐出娇滴滴如水般的声音:“坐吧。”
被那声音给惊吓到,樊梨纱这才不顾害怕,好奇地抬头看她,顿时又是一阵不淡定,她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叫错了,眼前这个——她的婆婆?——是不是该被称呼为姐姐?
那张跟田瑞希相似的脸抹了精致的妆,年轻又张扬,完全看不出已经有了一个娶了老婆的儿子,而且以樊梨纱目测看来,她的身高绝对没有1米6。
“你就是Vanessa?”田母姿态优雅地坐下,取下头上那顶粉色小帽搁在桌上,修长的手指上修了精致的光疗甲,粉色的指尖上绽开一朵朵小巧精致的白色蔷薇,衬得青葱玉指更是莹白无瑕。
“嗯……”这真是个从头精致到脚的女人,反观自己,樊梨纱心里很惭愧,虽然她知道巴黎街头,面容姣好且以装扮自己为乐的女人比比皆是,但若要她做一个精致的女人,她宁愿现在就被铁塔砸死。
“好吧,你要采访什么?如果不是我儿子约好要跟我用餐,我会选择拒绝这个采访的。”田母看着自己的儿子,嘴边漾开好看的笑花,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好像看着爱人的少女:“阿希你还没跟妈妈说怎么会跑到那里去教书,是你爸给你安排太多巡回太累了吗?”
“不是。”田瑞希摸摸鼻子,眼神扫了一下樊梨纱:“阿池说缺老师,我正好闲着就去了。”
樊梨纱倒吸一口气,这厮果然是有预谋的,他是特意来让她见家长的,他就没想过她脆弱的小心灵会受到摧残么?!
田母似被那抽气声惊到,转头看着她:“怎么了?”
“没……”她扯起笑,“我在闻阿姨身上是什么香水这么好闻?”
说完她马上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清水想要平复自己乱套的心情,谁知田母却淡淡地“哦”了一声,道了一句:“那是我的天然体香。”
那一口还没吞下去的水几乎要被樊梨纱给喷了出来,可是她急急忍住,硬是咽了下去,可是喝得太急开始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田瑞希小心地伸手拍拍她的背:“小心点。”
“谢谢田老师。”樊梨纱接收到田母那疑惑的眼神,马上推开他的手,“我就说呢,怎么会有这么好闻的香水,我还以为是……”
“以为什么?Chanel 5?”田母不屑地笑了一声:“我怎么会用那闻起来像花露水的东西?”
樊梨纱囧了,因为她刚刚想说的就是这个,容她孤陋寡闻,除了Chanel 5她根本就不知道其他的名牌香水……如果Candice知道她这样评价她视若珍宝的香水不知道会不会疯掉?
“……那阿姨你可以考虑用来驱蚊哈。”她好不容易挤出的这一句让田母笑了起来,那银铃般的笑声惹得侍者都好奇地看过来。
“也好啊,不知道孩子他爸知道我用他送的香水来驱蚊会有什么反应?”
樊梨纱瞬间泪流满面,怎么办,她貌似不经意间一下子同时得罪了公公和婆婆?
'正文 帕特十五'
其实访谈什么的真的是浮云,毕竟樊梨纱读的不是新闻系也不是专业的记者,问来问去也不过是品牌理念的、设计过程啊之类的,问得田母已经皱眉撇嘴,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如果不是在跟宝贝儿子吃饭,估计她马上就掀桌走人了。
终于问完最后一个问题,不止樊梨纱,连田母也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吃个饭聊聊天了。樊梨纱也不说话,低头吃自己的,不敢打断那妖孽般的两母子。
“阿希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多吃点。”娇滴滴的声音刚落,一块沾满芝麻汁的香煎金枪鱼便递到了田瑞希的嘴边,他微笑着张口咬下,而后道:“真好吃。”
田母娇笑一声,长长睫毛下大眼睛扑闪着旭日投下的光,那仿佛情窦初开般的少女姿态,看得樊梨纱目不转睛。似乎察觉到被注视,田母转头来睇她,语气似有疑惑:“怎么了吗?”
“没有!”樊梨纱马上摇头,毕恭毕敬:“我只是学习一下如何伺候自己未来的……儿子。”
“傻丫头,”田母掩嘴一笑:“这是伺候老公的招数。”
樊梨纱的动作定住了,显然被这句话给雷到。她含着一口牛仔骨,扯开唇笑了一下,瞥见田瑞希带笑的目光,眼前一晃,神情立马严肃起来:“我一定好好学。”
请问有人觉得这像两夫妻跟婆婆同台吃饭么?她怎么感觉这像两夫妻在吃饭被第三者来捣乱?
在她还心绪不宁的状态下,田瑞希的大掌在桌下伸过来覆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弄得她又是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