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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飞:“小柔,别怪我,其实我是爱你的。早应该告诉你,其实我并不是那么喜欢面条,可为了你,我一直吃,吃完回寝室自己再吐出来;我从未背着一个女孩子走那么长的路,可为了你,我背得无比幸福;我也从未在街上大声说过任何话,可为了你,我竟那般大方地说自己喜欢你!…。。。你以为这些是假的吗?不!是真真切切的!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楚小柔:“原来……你也不喜欢吃面条?”
连云飞:“你……也不喜欢?”
楚小柔没有直接回答,她突然抱着话筒哭了。
连云飞不知如何安慰哭泣的楚小柔,只是着急万分地说:“别这样,别这样。”
可他越是劝,楚小柔哭得越厉害。
楚小柔:“连云飞,我们都是傻瓜。以为遇上了爱情,却只道是一碗面条惹得祸。”
连云飞:“不!不是这样,吃面条的时候,我是心甘情愿的!”
楚小柔:“既然很难吃的面条都能接受,为何忍心拒绝一个深爱你的我?”
连云飞:“小柔,我们之间隔的,不仅是现实的生活,还有距离。空间上的距离。你不可能奔赴到深圳,我也不可能留到青岛。”
楚小柔:“这些你早就知道,当初为何不说?”
连云飞:“……”
楚小柔:“这根本不是理由,对吗?你真正的理由是,你接受不了条件比自己优越的另一半?你怕对方压低了自己?是不是?”
连云飞:“大男人主义,每个男人都有。我也不例外。”
楚小柔:“你何止大男人主义,简直像极了法西斯!你将一份好端端的爱情拒之门外,你将一个深情款款的人伤到心痛!我就不明白了,你也曾被爱所伤,为何还残忍地将伤害加倍地奉还给别人?你真狠心啊。”
楚小柔的一再追问,令楚小柔越说越伤心,哽咽到不能自己。就在连云飞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楚小柔这头突然挂了线。
一串电话盲音,长长地回荡在连云飞的耳畔。
(九)
楚小柔的电话没电了。
断电的那刻,她比连云飞还要着急。不停地寻找备用电池,好不容易将电池找到,却突然不想换了,她感觉自己失去了再打过去的勇气。
对方已经将话说得如此透彻了,自己若再一味追问下去,就算过往再有趣,也会被这份纠缠打扰至无趣。
索性,收线。
打开另一瓶干红,自斟自饮。窗外微亮,新的一天又来了。
生活就是这样,管你愿意与否,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二十四小时的轮回像极了人生,由日出到日落,丝毫不差,分秒必争。轮轮回回着,便是一生。
楚小柔努力起身想漱洗一下上班,好不容易挣扎着起来,却感觉头痛不已,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她感觉自己累了,很累很累,累到无法形容,只好微闭上眼睛,朦胧着睡了过去,梦里,她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些许沉重的脚步本不想奔跑,抬眼却看到了前方的连云飞,来不及喊,对方便一笑而过……
楚小柔从梦里惊醒!
顾不得抹一把额头上的汗,起身冲出家门,拦了车便奔德州而去。此时她完全清楚,有些话必须当着对方的面儿说清楚才好。出租车里正放着一首歌:“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楚小柔感觉这歌如同给自己写的一样,泪水突然就流了下来。恍惚中,她再次忆起了那些心跳的往事。对一个人一见钟情,需要多大的运气,一个女子冲钟意的人说出心里话,需要多大的勇气……这些,她都遇上了,得到了,最终的结果却令自己如此疼痛。
是不是只有真爱过,才会感觉到心疼?
楚小柔忍不住哽咽,令出租车司机很是纳闷儿,对方回过头来细加盘问:“小姐,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去德州?坐飞机不是更快吗?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
楚小柔听了哽咽得更加厉害:“是的,很急,请你快点。”
一路颠簸,眼见着日头偏西,楚小柔的眼睛却一眨不眨,此时她已经看到了德州农村的土地上大片的棉花,低矮的棉花灌木低入尘埃,枝节上却吐着骄傲的白。
这是楚小柔第一次看到生长中的棉花,她不由得惊叹:“原来是这样。”
出租车司机适时地问:“去德州城里哪一站?”
对方这样一问,楚小柔便傻了。她根本不知道连云飞的家庭住址,拿出电话这才看清,早已经断电停机。她想了半天,依稀记起许小丽的家庭地址,随口说给司机听,对方一脸惘然:“小姐,你还是下车吧,找一个当地的出租车好一些。”
楚小柔连连道歉,付了车钱给对方,直到下车时,她的心情依然是矛盾重重。她不知道,自己耗费的一天时间,是否会得到对方的认同,如果对方半是惊讶半是质疑地问自己,所来何事?那岂不是真丢大了人?
可已然到了德州,她顾不得许多,向来往的人打听许小丽的家,所幸,她下车的地方正是许小丽所在的镇,走不远便找到了那个村子,再稍加打听,便进了许小丽的家。
(十)
楚小柔踏进许小丽家门的刹那,突然就明白了,她为何那般强烈的想要挣钱。
家徒四壁,四间民房被隔着仔细,进去便看到了厨房,四个窗户两个门房,普通的老式四眼窗,窄小得显得并不亮堂。两个男娃一身泥土地在院子中间奔跑,院子里的几只鸡鹅倒是悠闲,一边散步一边不停地制造垃圾。楚小柔闻不得那种土粪味儿,忍不住捂上了鼻子,这时一个十多岁模样的男孩儿上前问她:“你谁呀?做啥来着?”
楚小柔立即放下捂鼻子的手,笑着说:“我是许小丽的同事,你是她弟弟吧?”
男孩儿扯开嗓子冲屋里喊:“妈,来客了,俺姐的同…。。事?”
屋内走出一个五十开外的女人,黑透的脸上布满皱纹,笑容倒是客气:“哟,同事呀?是不是小丽又捎钱回家了?俺这闺女真是…。。唉,不是她这俩弟弟拖着,俺也不急着让她邮钱回来……”
楚小柔回身看看两个正玩得热闹的小男孩,再看看女人那张黝黑的脸,心里突然酸楚起来。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的咳嗽声,很急,然后接着是一口吐痰的声音。
女人立即不好意思地笑:“还有她爸,是个老药罐子了,唉,没办法哟。”
楚小柔歉意地笑笑,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递过去,小心翼翼地说:“拿着吧。”
女人那张皱纹脸立即像盛开的菊花:“麻烦你了,来,进屋喝口水吧。”
楚小柔连连拒绝:“哦,不用了,我这就走。”
女人自然不乐意,上前拉着楚小柔非要进屋,楚小柔实在拗不过,便笑着说:“大妈,我其实还有一事想求您呢。能不能告诉我,许小丽表哥家的地址?”
女人想了半天,问:“表哥?哪个表哥?”
楚小柔:“连云飞。”
女人“哦”了一声,立即笑了:“他哪是小丽什么表哥哦?这辈份论的哟,乱了套了。”
楚小柔的心突然就加了速度,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为何,只好将问询的目光转向女人。
女人停顿了一下,说:“俺们是邻居,这俩孩子一起长大的,按辈份连家老二是小丽的叔叔,可他俩手拉手长大,自然也不分什么辈份了,也就任她叫他哥哟。”
楚小柔的心咚咚跳着,脸上依然挂着勉强的笑容:“那,连家住哪里?”
女人抬眼看看院墙东面,伸手指了指说:“瞧,那头青砖样儿的院子,就是他家哟。”
楚小柔赶紧道谢,然后奔出了许家院子,任女人在身后千呼百唤。出了许家没几步,她就看到了连云飞家,院子比许小丽家建得稍好一些,看年份房子应该刚建不久,院墙外面露出来的红砖依然崭新。
院子中央正升腾着傍晚的炊烟,飘渺中的山村在热闹了一天之后,突然沉寂下来,楚小柔站在连家门外,不知该进还是退,偶尔几声狗叫都令她兴奋不已,她渴望此刻连云飞能推门而出,然后看到自己……
可连家的门一直紧闭着,丝毫没有开启的迹象。楚小柔看着越来越晚的天气,心突然就冷了大半儿。她知道自己过于冲动了,亦清楚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到人家家里来。
可还是来了,且来得坚决。
在连家炊烟燃尽的那刻,楚小柔坚决地推门而入,连家看门的狗突然停止了叫唤,静静地看着她,这时门内有人喊:“谁呀?”
狗这时开始狂叫,叫得楚小柔心跳百倍,紧张到不得自已。
(十一)
屋内走出来的是个女人,六十开外的样子,面容在晚霞里微微泛着红。
见到楚小柔,对方一脸吃惊:“闺女,找谁呀?”
楚小柔一脸笑容地站在原地,很有礼貌地问:“大妈,这是连云飞的家吗?”
对方一个劲儿点头,然后将楚小柔迎进了屋里。屋内太黑,女人开了灯,然后客气地指了指屋内的一把椅子:“闺女,坐。你是老二的战友?还是同学呀?”
楚小柔依然笑笑:“朋友。”
女人听了立即叹气:“唉,闺女,既然跟老二是朋友,那我可要求求你,有时间好好劝劝他,赶紧找个好闺女结婚成家就算了,别整天瞎着摸。”
楚小柔:“他瞎着摸什么?”
女人:“瞎着摸啥?唉,说起来都好笑,他昨天夜里不知接了谁的电话,早上说了句要去外地,人就不见了哟。你说说,好不容易一年回家一趟,说不见就见了,让人揪心哟。”
楚小柔心里突然亮堂起来,眉眼也跟着亮了:“大妈,他没说去哪儿了?”
女人:“说了倒也好哟,啥也不说,这不天黑前打了个电话,说不回来了。天下人都说女大不中留,这男娃大了也不中留哟。”
楚小柔牵强地笑了笑,心思却完全在想连云飞,她有种直觉,对方一定是奔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