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海诺显得比楚小柔要激动得多,他不由走上前来,定睛看着楚小柔,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透过对方的眼睛,楚小柔看到了一抹不安的东西。
燃烧。伊海诺眼睛里的热情在燃烧。仿佛回到了初恋。
伊海诺:“小柔,终于找到你了!之前我特意回过青岛,可王悦说你到这里来了,于是我当天又返回来,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在深圳街头寻找你。我相信,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你的!今天真是上天见怜,我们终于在异地重逢了!小柔,我真想你!”
楚小柔将信将疑地避开对方的注视,头一低,进了店。伊海诺随后便跟了进来,且嘴里一直滔滔不绝:“小柔,相信我,我现在已经洗心革面,跟从前的伊海诺不一样了!我到深圳这么长时间,心里一直是记挂着你的。我们之间毕竟有那么多美好的过去,小柔,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好不好?”
伊海诺的深情表白令楚小柔有些诧异。她小小的脑袋不停地运转,琢磨对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要知道,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可是曾经在商场上出卖过自己的,因为一个订单就差点将自己拱手让人。
伊海诺见楚小柔一直不说话,立即又说:“小柔,我现在有钱了,你跟着我再也不会吃苦!你喜欢深圳,那我们就在深圳安家,你如果还是喜欢青岛,那我们就回去第二次创业,我保证一切都听你的,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令楚小柔不知如何回应,她觉得自己心里乱乱的。只好将伊海诺轻轻打发:“我们真的结束了,祝你幸福,我今天也没有时间再跟你说这些,因为雷小曼要离开深圳,我得为她送行。”
听到雷小曼要离开,伊海诺好奇地问原由:“她不是在外企做得很好么?刚把户口安下来,怎么……”
楚小柔:“还不是你们这些花心男人惹的事?她跟林小山分手了!所以想换个新环境,再说,金融危机已经影响到她们单位,换个环境对工作也有好处。”
伊海诺:“我们都是同学,还是老乡,能不能让我也参加?或者问问她,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毕竟都是朋友。”
(十二)
看着伊海诺真诚的眼神,楚小柔的心立即软了。
此时,她相信伊海诺应该能变好,至少,他不会再出卖自己,况且对方不过是想给老同学送行,没什么好计较的。于是上了对方的车,跟他一起到了酒店。
此时,雷小曼跟连云飞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到楚小柔带着伊海诺也来了,都有些吃惊。
楚小柔:“刚跟伊海诺遇上,听说小曼要走,他非要来送行。”
伊海诺边点头,边将目光转向连云飞,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燃烧着霹雳啪啦。
雷小曼站起来跟伊海诺握手:“谢谢,谢谢你还记着我。”
伊海诺:“哪能忘记?你是我和小柔的老同学,我们三个人曾经一起度过了多少光阴,再说小柔记挂的人,我自然也要记挂的,不然怕她再批评我唯利是图。”
一语三关。既说出了自己跟小柔依然亲密的向往,也点到了对雷小曼的旧窗感情,同时也在暗地提点连云飞,瞧,我们多近。
最先听不得伊海诺叫嚣的是楚小柔,她一把将对方拉到座位上,小声地埋怨:“你在胡说些什么,不过就是聚一下罢了。”
伊海诺赶紧陪着笑脸坐下,说:“是,你批评的是。”
楚小柔拿他的嘻皮笑脸没办法,只好歉意地对连云飞说:“云飞,我们去给小曼点几个菜,这顿饭我们做主请吧。”
连云飞起身往点菜区走去,伊海诺却突然将转身的楚小柔拉住:“小柔,别,还是我来吧,要知道我现在赚钱比你们多得多。”
伊海诺这句话彻底将沉默中的连云飞激怒了:“伊海诺,当兵的虽然穷,但一顿饭我还请得起!”
伊海诺也不甘示弱:“可你能给小柔她想要的生活吗?她在青岛有房子有公司,到这里呢?不仅要重新适应新环境,且还要重新创业!创业你懂吗?那可是从头开始,里面的艰辛跟困难是你无法想像的!你一个当兵的,每天起床有哨响,吃饭有锣听,你能了解生意人的不易吗?”
连云飞:“我们当兵的,虽然穷,但不傻!我理解她,也相信她!况且我们很相爱,这些也用不着你操心!”
伊海诺:“她是我最……最惦记的人,我怎么能不关心?!”
连云飞:“以后楚小柔就不劳你费心!她有我,足够了!”
两个男人吵得剑拔弩张,楚小柔感觉自己的头都让他们吵大了,忍着怒火说:“stop!你们还有完没完?!”
伊海诺:“小柔,这家伙你可得了解清楚再嫁,千万别吃亏!”
连云飞:“我跟小柔怎样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一直沉默的雷小曼突然爆发:“好啦!今天是来给我送行,还是来听两个大男人吵架的!”
她的话音落地,两个男人这才罢休。楚小柔拉着连云飞去点菜,伊海诺凑近雷小曼,小声地问:“小曼,连云飞对小柔好吗?有没有欺负她?”
雷小曼轻蔑地冲他笑笑,说:“男人还有一个好东西吗?个个像只破鸟,以为自己长着翅膀,扑扑椤椤都想往外飞,等发现外面的风景不过如此的时候,又想飞回来,真有你们的!”
雷小曼的一番话说得伊海诺满脸发烫,但他依然辩解:“我是真的关心她。”
雷小曼:“晚了!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下辈子就在后悔里过吧!”
伊海诺:“小曼,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你怎么……”
雷小曼:“就因为是同学,我才恨铁不成钢!也就是小柔,换作我才不理你呢。”
这一餐饭吃下来,皆沉默。最后伊海诺依然很不死心地对楚小柔说:“小柔,既然你留在这里,那我也不走了,只要你有任何难事,我一定会全力相助!”
楚小柔低头吃菜,不理他。连云飞也闷声不响。雷小曼见气氛实在尴尬,只好一次次端起酒杯相互敬着,最后她都感觉累了,自言自语地说:“这餐饭到底吃的什么哦?本来说给安慰我的,没想到最后竟成了我来安慰你们!”
一句话说得楚小柔无比心酸,想到闺蜜就要离开,她终于忍不住趴在那里哭了起来……
(十三)
送别雷小曼,令楚小柔跟连云飞之间再次起了波澜,这波澜是暗藏在心里的,谁也不说破,但总感觉心里有疙瘩。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奶站的生意出奇地好。九月的紧张气氛显然过去,此时过了十一,马上进入春节,市场销售日渐火爆。
梁娇来得没有以前那么勤快了。有时候也只是派手下的业务员来送货,偶尔有了新奶品她才会自己跑来,可也只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放完货,收完帐,便匆匆告辞,完全没了先前的熟络。
对此,楚小柔也没有过多的介意。虽然自己心里是偏向雷小曼的,可问题的重点还是那个不争气的男人,男人一旦变心,是任何行动跟语言都挽回不了的。
偶尔林小山也会忙里偷闲,替梁娇送货过来,每到这时,楚小柔看都不看林小山,因为每看对方一眼,她就觉得雷小曼在别的城市里正受苦受难,而那些苦难全拜对方所赐。
林小山倒也识趣,沉默着将车卸完,如果楚小柔脸色不好,他二话不说便离开,如果脸色好,他也会小心翼翼地问上几句关于雷小曼的话。每到这时,楚小柔都会睁大眼睛反问:“哟,你还记得她呀?”
问得多了,林小山便沉默了。再后来,他会将这些问题转给连云飞,那意思不管怎样,大家还是朋友。连云飞偏偏傻子似的传话过来,这时的楚小柔,心里就像攒了一堆的炮仗,瞬间点燃之后,肯定要要冲连云飞发火的。可怜的连云飞两头奔忙,最后都不落好,且还伤害了自己跟楚小柔之间的感情。
这天,两人再次因为林小山的事发生争执。
楚小柔:“云飞,不许再提这个人的名字,他让人感觉恶心。我就闹不明白,他跟梁娇到底是怎么开始的?短短几天就把小曼给甩了,他可真够可以的!”
连云飞:“小柔,你要理解林小山,他家是农村的,好不容易当兵到了这里,他是不想再回农村。”
楚小柔:“那我更闹不明白,他跟梁娇在一起就能留在这里?跟小曼在一起就要回农村?什么逻辑嘛!”
连云飞:“雷小曼所在的外企要倒闭了,林小山马上面临复员,两个都失去工作的人,没有房子,没有职业,你让他们在深圳怎么活?”
楚小柔突然明白,林小山看上的不是梁娇这个人,而是人家的家产。再联想一下,她突然就冷笑起来:“这么说,他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跟小曼在一起是因为她的工作不错,如今小曼的公司倒闭,他转投梁娇门下,是看上人家条件优越?!”
连云飞:“小柔,这世上的人行行色色,你要理解对方的选择。”
楚小柔听了这话,突然感觉自己不认识连云飞似的,她看了看对方,惊讶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有一声脆响,霹雳啪啦地裂开,生生地泛着疼。
连云飞见楚小柔脸色不好,立即上前扶了一下,手却被楚小柔挡了回来,她冷冷地看着对方,字字清楚地反问:“连云飞,你说句实话,如果我一无所有,你会不会离开?”
连云飞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你胡想些什么呢?”
楚小柔却坚持:“我要听实话。”
连云飞再次笑笑:“我不会。”
楚小柔:“为什么?”
连云飞:“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我只能说,这世上最也没有第二个傻丫头,愿意为了我一次又一次地,去吃自己厌恶的面条。”
说起面条,两人仿佛回到了恋爱时分,那时候的两个人多么单纯,一碗面条便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单纯地爱着,不考虑是非,不考虑现实,只是爱,傻傻地爱着。
可不管怎样,连云飞刚刚的话还是刺激到了楚小柔。
曾听多少人说过,深圳这地方不适合恋爱,因为现实像条绳索,恋爱一天,这条绳索就会逼近你的脖子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