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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无”在城上观瞧,见李实在与马小红难分高下,然而他自持身份,却不愿跟一个女子动手。正在思索间,忽听得西面城墙兵丁一阵惊呼,转头观瞧,竟见一人飞上城头。“三无”双足在地上轻轻一点,便飞过众兵丁,来到那人跟前。方才飞上城头的正是陆子冈,他乘着城头众人都在分心之际,凭一手壁虎游墙功上了城头。陆子冈见“三无”上前,也不搭话,抬手飞出三枚翠玉镖。“三无”见暗器来势甚猛,赶忙闪身躲过,哪知身后赶上的通译猝不及防,三枚玉镖正中前胸,那通译哼也没哼便仰面栽倒。“三无”一看大怒,伸手从僧袍之下抽出一柄紫褐色长刀来,那刀身通体如若枯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刀把处则镶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头盖骨。此刀乃是西藏密宗至宝修罗刀,只有密宗中武功极高之人才能佩戴。每隔五年,密宗高手便要重新比武争夺此刀。“三无”舞动修罗刀,向陆子冈砍来。陆子冈袍袖挥出,双手中便多了两把形状怪异的兵刃。这两把兵刃前头甚小,只露出少许斜尖刀口,握把则粗长许多,仿佛两把大号刻刀。“三无”数十年初入中原,头一次与人交手便遇到如此怪异兵刃,不由得心下疑惑。但见陆子冈挥舞双刀,时而戳点、时而切削,用的竟全然不是刀法套路,仿佛在雕石刻玉一般。
“三无”哪里知道,陆子冈一生酷爱玉雕,与生平篆刻技艺中自行钻研出一路刀法,其套路招数完全出自刻刀中的冲刀切刀,双刀刀尖可刺可挑、如枪如剑,又可挥砍切削,可谓当世武林中极为怪异的武功。“三无”虽武艺高强,但也被陆子冈这一路奇特刀法弄得措手不及。无奈之下只能舞刀护住中门。
此时城门前打斗的马小红与李实已分出高下。但见李实一招“力劈华山”,单刀直奔马小红面门。马小红身子忽然收拢,从李实的腋下钻过,双刀猛然上翻,竟将李实一条手臂斩了下来。这一招“蝶恋花”乃是蝴蝶刀法中精髓,双刀到处,便会血染当场。冷月刀在教授马小红这一招时曾言到,“此招极为狠辣,又甚为迅捷,有‘乱红过秋千’之意,故此得名‘蝶恋花’。”马小红今日初试身手,不想双刀居然如此威力。李实被斩去一臂,顿时惨叫连连翻滚在地,断臂处鲜血狂喷。
马小红提刀在手,望着地上挣扎嚎叫的李实,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她仰天叫到,“爹爹在天之灵慢走,女儿为您报仇了。”说罢,双刀斩去,将李实的人头砍下。城上打斗的“三无”听到李实惨叫,心知不妙,便出言喝令兵丁齐上。然而他不通汉话,那通译又被陆子冈毙了,这一下官听不懂兵,兵听不懂官。一干兵丁听到“三无”大叫大嚷,却只是站在原地。
陆子冈这时提气喝到,“各位好汉还等什么,这便拿了西门。”
话音未落,从门外大雾中冲出二、三百名丐帮弟子来,他们高叫着“首恶必办、胁从不问”,顺着长梯攀上城墙。兵丁失了号令,便如猛虎失了利爪、雄鹰失了双翅一般,顿时乱作一团。这时已有五、六名丐帮好手围住“三无”,这番僧独斗陆子冈已经十分吃力,不料对方又来了这许多帮手,眼看城门失守,只能拼命舞动修罗刀,将众人逼退到一丈之外,随即飞身下城,逃向应天府去了。此时,东城也发出响箭之声,陆子冈对马小红到,“看来你冷大哥他们也得手了,我们这便同去应天府吧。”
大雾散尽,月上中天,整座苏州城浸在一片银色柔光之中。万籁寂静,只隐隐从城外湖滨游舫之上传来洞箫之声。应天府门外大街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手持圆盾短刀的兵丁,一排排盔甲被周围燃起的火把映得通红。街头,隐隐约约出现一人身影。统兵官忙去摸腰刀,周围兵丁立刻“刷”地高举盾牌,如临大敌一般。一抹阴云掠过,周围顿时黯淡下来,那人影也随即隐没在远处黑暗之中。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悠扬的马头琴声,琴声凄婉,像在低声哭诉。
众兵丁正在惊愕间,忽然听到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年迈妇人的声音,“来福,跟娘回家吃饭了。”
接着一个白发妇人从黑暗中走出,她蹒跚走到兵丁跟前,拉住前面一个兵丁拿着刀的手说到,“来福,跟娘回家去。”
统兵官举刀喝到,“什么人,胆敢扰乱军心。”
那妇人只是看了一眼统兵官,淡淡说到,“大人,老太婆叫儿子回家去,又怎能说是扰乱军心呢?”
那统兵官大怒,催马上前便要去打那老妇。与此同时,天上阴云散尽,月光之下,他看到街口居然站满了苏州百姓。百姓每人手中拿着一盏红烛向着兵丁走来,只听“当啷啷”声响不绝,众兵丁一个接一个丢下手中盾牌短刀,迎着百姓走去,有喊爹娘的,有喊兄弟姐妹的,也有喊老婆孩子的。
那最先出来的老妇拉着儿子手到,“儿啊,咱们可不能对不起周大人!你忘了娘的病是谁请人医好的了?你今日若是不回家,便永远都别来见娘。”
那叫做来福的兵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老妇的腿哭到,“娘,儿子不孝,儿子这便跟你回家!”众兵丁百姓中,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相视而泣,任凭那统兵官喊破嗓子,一时间哪里还有人去听号令!
那统兵官恼羞成怒,口中大叫,“反啦,都反啦!”一面举刀砍向那老妇。此时他忽感浑身一阵酸麻,手脚立刻动弹不得,被人倒提起扔下马背。统兵官抬头看时,只见“太湖三白”笑嘻嘻的站在面前到,“军爷,你要吃馄饨还是板刀面?”
那统兵官大惊失色,一面双手拼命向后爬一面叫到,“冷月刀,冷月刀在何处?”
此时马头琴声已息,白占人笑到,“冷大侠已到府中赴约去了。”
冷月刀、陆子冈、赤眉道人同徐氏夫妇已经站在应天府大牢院中,身后还站着马小红与周顺昌的轿夫周文元。庭院门廊之下,一字排开列着一伍兵丁,个个弓上弦刀出鞘。司徒忠烈、叶天德和“三无”则站在台阶之上,司徒忠烈身后两把太师椅上,还坐着一黑一白两个怪客。那白的头戴高帽、面如巾纸,生的又高又瘦,黑的则头戴方巾、面如煤灰,生的又矮又胖。这二人坐在一起,真好比阎王殿上的黑白无常,不知是什么来路。
司徒忠烈见冷月刀等人走入大门,便阴测测笑到,“冷月刀不愧是人中豪侠,果然言出必行。”
冷月刀拱手到,“不敢,还请司徒先生将在下佩刀相还。”
司徒忠烈仰天打了个哈哈,说到,“冷月刀,老夫实在惭愧。昨夜应天府失盗,竟将那弯刀偷了去。老夫已禀明毛大人,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赤眉道人喝到,“司徒忠烈,你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代宗师,怎么竟用如此下三滥的勾当?”司徒忠烈冷笑到,“道长言重了,失盗之事确与老朽无关,那掌管库房之人见财起意,便偷了刀去。此人是衙门临时小工,老夫已下令严拿了。”
陆子冈朗声到,“好个临时小工,堂堂应天府竟被一个小小帮工得手,敢问盗去多少库银?”
司徒忠烈到,“陆掌柜,这就不便相告了,朝廷有朝廷的规矩。”
陆子冈哈哈一笑,“司徒先生说的好,朝廷就要有朝廷的规矩,若是没了规矩,岂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出来说话了?”
司徒忠烈微微皱眉到,“陆掌柜讲话好不客气,便不考虑后果了么?”
陆子冈笑到,“司徒先生做事好不客气,便不考虑后果了么?”
司徒忠烈怒到,“老夫今日不与你做这口舌之争,你们快快交出李公公来。”
赤眉道人笑到,“司徒忠烈,你说的可是李实那阉狗?”
司徒忠烈点头到,“不错,你们可知私拿朝廷大员是何罪名?”
陆子冈到,“不敢,不敢。”又回头对马小红到,“小红姑娘,这便将李公公还给司徒先生吧。”
马小红取下身后包袱,抬手一抖,一件东西便飞向庭院中央。那东西那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才停下,司徒忠烈定睛观瞧,见地上那东西居然是李实血淋淋的人头。惊愕之余,心中却又多了几分幸灾乐祸,连日里受惯李实的恶气今日也算是出了。
想到此处,司徒忠烈淡淡说到,“你们好大胆,敢杀戮朝廷大员,还不速速伏法?”
赤眉道人到,“司徒忠烈,你休要多言,还是刀尖上见真章吧。”
司徒忠烈微微一笑到,“老夫也正有此意,只是冷大侠没了兵刃,不知还敢不敢出战?”冷月刀刚想说话,却听门外有人高颂佛号,接着便走入三位僧人,头前一人正是苦禅。
苦禅走到冷月刀跟前,从袍袖之中取出一柄弯刀递给冷月刀到,“冷施主,这把刀可是你的?”
冷月刀接过弯刀到,“不错,此刀正是在下的,不知大师从何处得来?”
苦禅缓缓转头看了看台阶之上的司徒忠烈,司徒忠烈经苦禅如此一看,感到脸上微微发烧,将头侧了过去。
苦禅对冷月刀到,“老衲几日前带领寺内弟子赶路去杭州时,碰到一队官差。寒山寺僧众甚多,扶老携幼,因此阻塞了官道。那领头官差便不耐烦起来,鞭打本寺弟子,老衲与他辨理,他却出手要伤人。被我两名弟子擒了,竟从身上搜出冷施主兵刃及一封密信。老衲出家之人,本不应过问红尘之事,但此信却与冷施主有大关系。冷施主与本寺有大恩,老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