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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围拢过来仔细瞧那信上内容,徐夫人边看边念到,“东厂提督许大人台鉴,卑职于三月十二擒得江洋大盗冷月刀,此贼乃朝廷通缉多年要犯,现已伏诛。特以此贼佩刀为凭。御前侍卫司徒。”
众人看完信后都义愤填膺,赤眉道人点指司徒忠烈到,“老贼,你如今便又作何解释?”
司徒忠烈先是语塞,随即仰天狂笑到,“你们先将刀偷了去,又造这假书信来羞辱老夫,我如今便能作何解释?”
徐夫人骂到,“呸!你这不要脸的老贼,这书信上印信又如何伪造的了?”
话音未落,突然“啊”的一声栽倒在地。徐有成赶忙伸手去扶,忽感劲风扑面,耳边只听“铛铛”两声,冷月刀已挡在自己跟前。只听冷月刀到,“司徒先生如此暗中下手,恐怕不太光彩吧。”
原来方才司徒忠烈乘徐夫人不备,突发铁弹子,打中徐夫人的手臂。他本是一代宗师,向来不跟女子过招,但眼见今日阴谋败露,所幸一不做二不休,便想伤了徐有成夫妇,令冷月刀只能以三人出战。不想冷月刀出手救了徐有成,便越发恼怒起来,喝到,“这婆娘恶语中伤于老夫,便是该死!”
苦禅高颂佛号到,“司徒施主在江湖上德高望重,怎能口出此言,善哉善哉。”
赤眉道人怒到,“司徒老贼,快快下来,让道爷我一刀劈了你!”
司徒忠烈看看身旁“三无”,这第一阵应是由他去。“三无”手提修罗刀,大摇大摆来到庭院中央。冷月刀一方中,本是由徐有成出战,但此时徐夫人受伤,冷月刀怕他分心,一时便也拿不定主意。
徐有成看出冷月刀心事,淡淡说到,“冷大侠不必担心,我夫妇二人性命都是冷大侠所赐,大不了便随金老英雄去了。”说着抽出金丝大环刀便要出战。
此时苦禅却到,“徐施主,这阵还是让于老衲吧。”听了这话,人人都面面相觑。苦禅一贯对于官府中事都不闻不问,即便寒山寺被毁也毫无半点怨言,怎么此时竟要助战?
苦禅对众人到,“老衲看这位大师傅也是佛门中人,出家之人理应不问世事,待老衲劝他一劝。”
冷月刀到,“大师既然如此说,便请打这头阵。只是那番僧乃是蛮夷之辈,需多加小心才是。”
苦禅到,“佛门中人,又岂分三六九等。”说罢便要走进庭院。
一旁徐有成赶忙将自己的金丝大环刀双手奉上到,“大师需多多小心,这柄大环刀请大师带上防身。”
苦禅接刀在手,冲着徐有成点了点头。此时马小红已经替徐夫人包扎好伤口,好在司徒忠烈并无动杀心,否则哪里有徐夫人的命在。
卷七 二僧辩佛法 一招分高低
苦禅缓步走到院中,对“三无”深施一礼到,“师兄请了。”那“三无”在西藏身份极高,见对面一年迈老僧向自己行礼,却不以为然。苦禅大师一连行了三次礼,“三无”竟都不闻不问。
赤眉道人怒到,“番僧,你好生无礼,不要说苦禅大师德高望重,便是普通人,你也不能这般。”
“三无”看了看后面站着的通译,那通译便将赤眉道人之言说与他听,大和尚嘿嘿一阵冷笑,霍地劈面向苦禅砍下一刀。眼见这一刀直砍向苦禅大师头顶,老僧却一动不动,只是双手合抱大环刀立在原地。待那刀锋将到未到之时,“三无”忽然收招,那劈砍势道未衰,带起一股劲风,吹得苦禅须眉微微飘动。在场之人无不看得心惊,江湖上能以此等膂力,刀法收缩自如者已是不多见,而能如苦禅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者,更是绝无仅有。可见“三无”刀法精妙莫测,而苦禅修为定力更是令人钦佩。
“三无”见苦禅受了自己这一刀,居然恍若无事,心下也暗自佩服,便收刀合十,也缓缓拜了三拜。苦禅突然用藏语对“三无”说了几句,“三无”先是一惊,接着也用藏语回了几句。二僧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声音时高时低,时而急迫,时而缓和,时而如滔滔江水,时而又如涓涓细流。霎时间,庭院中二僧说话之声淹没了晚风摩挲枝叶的沙沙声,甲叶相互摩擦的喳喳声,以及远方湖滨传来的唱晚之声。在场的一二流高手都明了,表面看来这二僧像是在讨论佛理,实则却是内力之比拼。只见“三无”双目圆睁,面色潮红,头顶心似乎又比先前凸起不少。而苦禅却只是双手合十,双目微闭,面色不曾有何变化,只是前心的花白胡须受真气鼓荡不停乱摆。冷月之下,这二僧便如两尊石佛一般。
赤眉道人看得暗暗心惊,便低声对冷月刀到,“冷大侠,高手比拼内力十之八九是两败俱伤。大师年事已高,万一受了内伤可怎生是好。”
一旁陆子冈低声到,“道长不必多虑,苦禅大师内力远在你我之上,我等倒是要多多留意那司徒老贼,免得他再要暗箭伤人。”
冷月刀微微点头到,“陆掌柜所言极是,在下看来,这内力比拼,苦禅大师已占了上风。那番僧内力修为虽高,定力却不及苦禅大师一半。恐怕撑不上小半个时辰了。”
果然过不多时,“三无”额角已渗出豆大汗珠来,鼻孔之中也喷出许多白气。只听他用藏语大叫着什么,将手中修罗刀重重掷在地上,显然是投降了。苦禅微微欠身,将压在“三无”身上的内力缓缓收回,正要说几句劝诫的话,哪知“三无”突然大喝一声,双掌向苦禅前心拍去。苦禅内力正在回收之际,待要在运气于双掌抵御却也全然不及。危急关头,只好充盈丹田之气于前心,硬生生受了“三无”这一掌。要知那“三无”乃西域一等一高手,其修炼的密宗无上准提心法已入化境,双掌开碑裂石轻而易举。这一击,竟将苦禅拍出两丈之外。
众人都在惊愕间,但见一道黑影闪过,将苦禅身体在半空接住,兜了个圈卸去余势,而后轻飘飘落在院中。众人抬眼望去,但见怀中抱着苦禅的正是冷月刀。陆子冈与赤眉道人不禁心中敬佩,从“三无”掷刀认输,到掌打苦禅,再到冷月刀飞身救人,都是电光火石之间。可见冷月刀身法之快,心思之缜密。“三无”一击得手,心下得意,伸手拾起修罗刀劈头向冷月刀砍去。冷月刀双手抱着苦禅,只得窜逃纵跃,闪避“三无”的攻势。一旁赤眉道人与陆子冈手疾眼快,亮出兵刃跳到庭院当中挡住“三无”。
一旁叶天德喝到,“人多欺负人少么?想打群架不成?”说着抽出八卦金刀也跃入当场,一时间庭院四周兵丁剑拔弩张,纷纷朝向冷月刀等人。
冷月刀怀抱苦禅回到本队,叫到,“道长,陆掌柜,万万不可动一时之气而伤大义。”他又高声对司徒忠烈说到,“司徒先生,今日倘若成了乱战,伤及许多人命相信朝廷那里你也不好交代吧?”
司徒忠烈阴测测笑到,“冷大侠,这第一阵我们已然得手,又怎会去坏这规矩?”
说罢抬了抬手,四周兵丁便都收了兵刃,叶天德同“三无”也都回归本队。赤眉道人与陆子冈见对方收了手,又挂念苦禅安危,赶忙也回到冷月刀身旁。此时苦禅已在冷月刀搀扶下盘膝而坐,努力调匀内息。他一部苍白须髯已沾满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赤眉道人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支瓷瓶,倒出三粒丹丸送到苦禅嘴边到,“苦禅大师,此乃武当玉台丹,有吊命之功效。”苦禅受了“三无”这一击,精神萎顿,但还是向着赤眉道人微微点头示谢。随即服下三枚玉台丹,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陆子冈见苦禅脸色苍白,显是受了极重内伤,弄不好便性命不保,不由得心头火起,转身点指“三无”到,“番僧,这等暗算偷袭又算什么本事了?陆某不才,愿领教大和尚几招。”他向来对出家人敬重有加,当面叫“三无”番僧已是相当不客气。
“三无”听了通译翻译,也不等司徒忠烈发话,提起修罗刀飞身跃到陆子冈面前。前者二人在西门交手,陆子冈深知“三无”修罗刀上的造诣,而“三无”也晓得面前这商人一对奇门兵刃变幻莫测,因此二人只是对视,却谁也不肯先动手。
一阵夜风掠过,吹得院中芙蓉树上枝叶沙沙作响。一片夜云拂过,拢得中天上那一弯冷月失了光泽。良久,弯月破云而出,院中众人便又如披上银纱一般。“三无”突然一声大吼,修罗刀斜刺里向着陆子冈砍去。陆子冈知那修罗刀来势甚猛,不敢用双刀硬接,只是侧身避过,左手刀尖戳点“三无”面门,右手刀刃却去切“三无”提刀的右手。“三无”也不惊慌,将修罗刀抽回,在身前舞了圈子。陆子冈若是再要进攻,双手便被齐腕砍了去。所谓“一巧破千斤,一力降十会”,陆子冈一路篆刻刀法轻动灵便,专削人要害,而“三无”修罗刀法套路虽显笨拙,却有千钧之势。二人各凭刀法都可立于不败之地,却都难赢得了对方一招半式。
转眼间二人便拆了百余招,陆子冈额头微微见汗,偷眼去看“三无”时,却见那藏僧神色如常。他不由得暗暗吃惊,心到,“这番僧内力确有独到之处,若是再斗得百余合,恐怕自己便掏不了什么好处去。”有道是“一心不得二用”,陆子冈这一分神,脚步也散乱起来。“三无”连环进招,陆子冈只觉得眼前一花,躲闪只怕不及,情急之下硬伸双刀去挡。只听“咯愣愣”、“当啷啷”、“啊呀呀”一连串声响。众人抬眼观瞧,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见偌大一个“三无”口喷鲜血躺在地上不停翻滚,而陆子冈却安然站在原地,也惊的摸不着头脑。原来方才陆子冈眼见躲闪不及,便运了十成功力于双刀之上,想要拼命抵挡“三无”这一刀。三刀交错,二人内力鼓荡与兵刃之上,便听得“咯愣愣”几声。“三无”这一击得手,便也使出全力,本以为这一下便将陆子冈拦腰砍断。却哪里想到兵刃相交,自己双臂手掌便如同被巨槌重击一般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