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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师将军斗宜申要悬梁自缢,却因为身躯重大,压断绳索,得到喘息的机会,刚好接到免死的命令,终是存活了下来。
斗勃、斗越椒本来是要留下收殓成得臣和斗宜申的尸体,然后再行自尽,却不想赶上赦令,也留下了性命。只叹成得臣身为主帅,骄纵专权,致使大军惨败,如今单单死了他,岂不是正当其罪。命运竟是如此地符合天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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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毛、狐偃奉命在践土建造王宫,因为工程浩大,他们不惜雇用数千工匠昼夜赶工,三十多天后方才完成。
这座王宫耗材无数,其殿堂高宏如穹宇;装裱华丽似仙苑,气势非凡,无可比拟。有《明堂赋》为证:
“赫赫明堂,居国之阳。嵬峨特立,镇压殊方。所以施一人之政令,朝万国之侯王。面室有三,总数惟九。开太庙于正位,处太室于中溜。启闭乎三十六户,罗列乎七十二牖。左个右个,为季孟之交分;上圆下方,法天地之奇偶。及夫诸侯散设,三公最祟。当中阶而列位,与群臣而不同。诸侯东阶之东,西南而北上;诸侯西阶之西,东南而相向;诸子应门之东而鹄立,诸男应门之西而鹤望。戎、夷金木之户外,蛮、狄水火而位配。九采外屏之右以成列;四塞外屏之左而遥对。朱干玉戚,森耸以相参;龙旗而豹韬,抑扬而相错。肃肃沉沉,峦崇壑深。烟收而卿士齐列,日出而天颜始临。戴冕旒以当轩,见八宏之稽颡;负斧屏而南面,知万国之归心。”
另外,王宫左右还建有数座别馆,用来招待各路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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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宋成公王臣、齐昭公潘、郑文公捷率先到会。其他如鲁喜公申、陈穆公款、蔡庄公甲午等,虽然都是楚国党羽,但因为惧怕晋国的势力,也都陆续到来。还有一些诸侯小国自不必说。惟有秦穆公任好,不与中原相通,迟疑未至。卫成公郑避祸在外地,曹共公襄仍被晋军囚禁,都不能来赴会。
夏历五月丁未日,周襄王驾临践土。晋文公率领众诸侯列队礼迎。文公献上俘获的军资:战马百匹,降卒千人,兵器衣甲十余车。周襄王抚须大悦,握着文公的手臂盛赞不已。
次日,周襄王在宫中临朝,特赐御酒给晋文公享用,命内史叔兴策加晋文公为方伯,定下霸主之名。再赐下大辂之服一件,佩以祭祀用的冠冕;戎辂之服一件,佩以征战用的缨盔;红色的精弓一把,红色的箭百支;盛满黑黍的用来祭神的酒瓮一个;带剑侍卫三百人。最后宣命道:“授权晋侯可以自行用兵,帮助王室纠错平乱。”
晋文公谦让在三,然后才敢领受,随即传下王命召告天下。
周襄王再命王子虎册封晋文公为盟主,集合众诸侯议政修好。
晋文公在王宫的西上角架设起盟坛,邀来众诸侯见过周襄王,共同登坛受盟。王子虎在场做个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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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晴无云,阳光和煦。丹鹤在云中翻飞;柳莺在低空穿行。地上的花草树木经水露的滋润都呈现出一派鲜活的色彩。
新建的盟坛呈正方形,九级台阶,四个坛角各耸立着一根柱子,柱子分插着颜色不一的锦旗,旗上分别绣着麒麟、虬龙、凤凰、玄武等神兽,它们在清新的阳光的照耀下,各自闪着不同的光芒,被和风吹起,都像是活了一般,在众诸侯头顶上盘旋舞蹈。
晋文公意气风发地率先登台。他头戴凤羽珠顶的长旒玉冕;身穿金丝绣边的大辂衮服,双瞳发亮,面生红光,其庄重威严让人不敢仰视。
众诸侯在晋文公之后次第上台,聚到盟坛中心围成一个半圆。龙破代表越侯上坛受盟,列在众人之末。
王子虎宣读誓文道:“凡兹同盟,皆奖王室,毋相害也。有背盟者,神明殛之,殃及子孙,陨命绝祀!”
众诸侯齐声道:“王命修好,我等岂敢不从!”
晋文公手执牛耳与众诸侯歃血立盟。王室史官必须要将此等大事记录在典籍里,众诸侯的名字一一在册。惟有龙破只是个小国使臣,那史官心存轻视,竟没有将他的名字记下来,后世便无人得知此次会盟也有越国参加。
行完大礼,龙破私自来见周襄王道:“小使想随大王到洛邑盘桓几日,但却不好意思在中途向晋侯辞行。能否请大王先行做个邀请?如此小使才好得机离队。”
周襄王向道:“国使真是细心人。寡人这就派人去说一声。”
龙破出了王宫,叫来翼鳞道:“大哥,你速回晋都接出咱们的家人,赶到洛邑来和我相会。”
翼鳞问道:“二弟这是要——?”
龙破目光闪烁,道:“公私大事俱已完成,该是我向越侯复命的时候了。我不回晋国,是怕晋侯到时执意挽留咱们,又会耽搁出事情来,此刻能避则避。”翼鳞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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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的几天,天气连阴,时有急雨降下。翼鳞一行人抵达洛邑都已是风尘满面。龙破见到妻女,立刻张开了双臂。两个女儿一齐奔了过来,欢喜地叫道:“爹爹、爹爹。”他右手抱着大珠儿,左右抱着小玉儿,各在她们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龙破已有数月未见两个女儿,这时再抱起她们顿觉猛沉,心想道:“转眼间离开越国足有七年了。两个女儿一个六岁,一个五岁,都不知不觉地长大了。七年所历仿佛只是一枕睡梦,醒来得真快啊!”
几家人都聚到自己屋里欢聚。珠儿和玉儿让龙破抱着都不肯离开,婉婕和亭夷强要把她们接下来。珠儿扯着龙破的胡须始终不愿松手。龙破摇着头故做惊恐地怪叫,珠儿乐得咯咯地笑。
婉婕拿开珠儿的小手,笑道:“好了,好了,珠儿。都几岁了还喜欢扯弄你爹爹的胡子,真是越大越淘气了。”她把姐妹俩拉到一角,道:“珠儿,你带妹妹到外面去玩,我和你爹爹有话要说,等会买蜜饯给你们吃。”
珠儿点点螓首,拉着妹妹的手道:“小玉儿,咱们出去玩,等会吃蜜饯。”小玉儿一边跟着姐姐走,一边问:“是上回吃过的吗?”
等孩子走开,龙破拥着两位娇妻道:“这几年辛苦你们了。不但要操持家务,还不时地为我担心,尤其是照顾两个孩子,实在是不易啊!”他露出一脸深有感触地表情。
亭夷搂住龙破的腰,头倚张他的肩膀。婉婕用双手摩抚着龙破的面颊,柔声问道:“我们以后去哪儿?还回越国吗?”
龙破道:“我听闻位于中原西南部的巴蜀之地田土肥沃,物产丰饶,那可是我们安家立业的一个好去处。”
亭夷细声道:“无论夫君去哪儿,都会是我们的好去处。”
婉婕秀眉轻皱,问道:“那大哥和三弟他们怎么办?还有越超等人,你不回越国怎么交差啊?”
龙破轻松地道:“这些我都已思量好了。大哥与三弟自是要跟随咱们走的,至于其他人,便听任他们自由来去。交差一事可以托付给范谟,他是越国的世家子弟,是肯定要回去的。”
婉婕突然危襟正坐,道:“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给你说。范谟小弟托我做媒,求娶翼大哥的女儿如娟。这两人都是你的结拜兄弟,我原想着不合伦理,但又思谋到范谟曾不愿和翼大哥结拜,想他应是早就存有这份心思,便舍脸去偷偷问如娟。这丫头先不吭声,到最后逼急了,却叫我来问你的意思,你说她这是何意?这件婚事你撮合不撮合?”
龙破神情微顿,摇头笑道:“既是范谟有意,那就绝不会亏待如娟。这件婚事我撮合定了。你去告诉如娟,说我希望她和范谟尽快成亲,到时我还要做他们的主婚人呢!”
婉婕抱着龙破的头,在他的嘴上,额上,脸上狠吻一通,高兴地道:“如此最好,我马上将此事告诉如娟和翼大哥去。”她这就准备出门。
龙破笑道:“看你急得。出去了就别回来了,顺便带好珠儿和玉儿。”
婉婕笑啐道:“呸!便宜了你们两个。”她出房后带紧了门。
亭夷娇羞地倒在龙破的怀里,脸泛桃花,媚眼如丝。龙破急不可待地拉开她的衣襟,双手攀上她的丰满的胸部,顺着白嫩嫩的柔颈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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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午后,龙破和翼鳞、卫严在内室秘谈半晌。稍晚,龙破把两神卫和众侍卫召集到一起,道:“大家听好了,我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就在此地辞去越国使节一职,不在回国卸任了。你们各人的去留可自行选择,有愿意继续跟着我的,可随我远隐他乡;有要离开的,可到帐房上领取十两黄金做路费;若是想回国发展,我还可以专门为他写上一封推荐信。”
众人面面相窥,惊讶万分。越超和越卓跪拜道:“国使,你不能不回越国啊!主公尚在朝夕殷盼国使能带回安邦定国的新策,国使如果不回去,越国必难以长久振兴啊!”两人神情激动,眼红欲泣。
龙破泰然道:“两位勿急,我早已定下越国的发展大计。这里有一卷帛书,你们要亲手交给主公。只要主公能依书中所载的做到“曲意联吴,内图自兴”,此后一甲子内,越国绝无大虑。我辞任以后,决定远隐不出,绝不会再为其他国家效力,这点尽可让主公放心。我在帛书中已将辞任原因叙清,两位回去不必担心会被主公怪罪。”他将帛书交给了越超。
两神卫见龙破决心已定,知道多说无益,黯然退下。
余下的侍卫原本都是龙破买的家奴,个个身无牵挂,对龙破更是忠心耿耿,此时没有一个愿意离去,全都抱拳道:“誓死不离主公左右。”龙破心怀大慰。
傍晚,下过一阵小雨,云黯天昏,凄风正紧。
龙破站在驿馆的走廊上仰望着变幻的云天,神情肃穆。范谟来到他的身侧默不作声地垂立着。他并不回头,明言道:“此次一分开可能就是永诀了。咱们能做一场兄弟也是缘分,我要送你两句诫语:仕途如冰,覆履当心。如果有一天你不再为官,我这里有一卷记载着行商要诀的帛书,你拿去好好参研,可保子孙世代荣华。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