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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便到了揽月阁,瑾霜心里叫苦,虽说她盼着能走到揽月阁,但不是这样快。
石玖安置了她,吹熄烛火,转身出去。
出了门便见月光地里幽幽立着宝春,秋寒不胜,脸色惨白,石玖一惊,奔过去道“不是睡了么,怎么跑出来了?”宝春叹口气道“哪里睡得着呢!”
石玖吸口气,心想她即到此处必然是看见了观月湖的一幕,他虽知道她峨眉紧蹙为的就是这件事,但他却是一句话也解释不出。更不知该解释什么,他虽是在复仇一事上护了瑾霜,但瑾霜在他救宝春的时候替他当过蛮山暮春一掌,一命赔一命也算是恩怨清了的,就是现在相交厚些,还有什么值得解释么。
第三章 漫漫长夜太无眠 (5)
宝春一路安安静静走着,到了住处,才微微一笑道“劳烦姐夫了,这半夜还要照顾我,只怕姐姐知道,心疼姐夫,都要责怪我这个做妹妹的叫姐夫日夜费心了!”
石玖神色黯然,宝春自己进了屋他还未回过神来,依旧呆立在门口。宝春回头见石玖还在门口站着,早已滚下泪来。
观月湖畔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她比瑾霜还要早到那里。
她虽心里明白瑾霜和石玖即便日日相处也不能生出什么事来,石玖对姐姐更有一份愧疚,而况他向来是个自持的人,瑾霜对石玖情深似海,连石玖对姐姐的一厢情深都不怪且赞,更是不会做出什么叫石玖为难的事来,而况连姐姐死的真相,她都代为隐瞒,又岂会有什么事!但她又如何能忍得住悲伤,虽是如此,她到底觉得石玖对瑾霜有旁人难以察觉的宠溺,她这份伤心,自己也辨不清是为了姐姐多些还是为了自己多些还是单纯的……为了自己。
毕竟她跟了他十六年,人非草木,何况他对自己那般细心照料,宽容迁就……只是姐姐临死修书,只叫自己看着这个人,可没说过自己可以享受他除了照顾之外一丝一毫的柔情,便是她想,他始终是中规中矩的姐夫,便是一碗汤药也是看在姐姐薄面……与她这个人本身无关,她何尝不明白……
第四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1)
石玖暗里送信给各地分部,做了交代,十月初启程去了雪山。
宝春的毒年久月深,自己访遍名医无效,虽说世有名医灵阳子,且灵阳子一生不出无常崖,但问遍世人却没人知道无常崖在何处。
好在后来遇上一人,说那雪山雪莲可以压制毒性,延年益寿,但说到底还是无法根除。只是这雪山雪莲也要的怪,偏要那雪山之顶最先开的一支,乘着没人睹它花容之前折下,再在雪地里藏上三天,等花瓣都结成了冰,再把花瓣磋碎,取其汁液一钱来配药。
虽是费事,但只此一法可救宝春性命,除了照做,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路可走,于是十月初启程,来年年初回来成了他每年的定量功课,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不做——只要他想宝春活着。
拾月洞的事情每年都是交给初晓打理,今年也是一样,初晓是自己师妹,自小也是一直留在拾月洞的一个,熟悉拾月洞的事务。瑾霜要留在拾月洞便留着,拾月洞处在这在风尖浪口,她不愿意走,况且初晓的武功废了,她留下也是一份照应。
十月初,拾月洞的弟兄来了尚不到一半,初晓凝眉站在观月湖畔,思索着怎么先把初秋说服叫她来帮自己,忽听身后一阵脚步声,初晓回头却见山下守卫浑身血迹奔过来急道“不好了八小姐,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山下好多人,少林,易庄……”初晓不等说完起身掠过观月湖后断壁,奔到前面一看,底下黑压压来了一群人在那里叫嚣,山下几个守卫已被打伤……
初晓脑子轰的一炸——消息走漏,他们提前来了!可是拾月洞除了绍柏,大师兄,二师兄带来的人之外就剩下常留在洞里的几个理事了,别的师兄还未赶到!
初晓来不及细想,先奔回去安置了宝春,留下瑾霜照顾。带着两个师兄和绍柏下了山。
初晓打眼一瞧,少林,易庄,秋水帮,七星堂,冷香门,还有其他各派不少人。初晓静一静,在山脚冷笑道“来得倒快!我倒想请教请教怎么连少林都被你们撺掇了来?”这话对着众人说,脸却朝着慕容贤打量。
众人顺着初晓的眼光都看向慕容贤,慕容贤不过四十岁,儒雅俊朗,轻轻一笑道“八师妹这话说得可是不对了!你们拾月洞派人来找少林麻烦,少林向来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连少林都不放过,难道叫少林……”
慕容贤还未说完,初晓冷冷道“我呸!谁是你八师妹!你早就是拾月洞的叛徒了!你们栽赃陷害……”
“阿弥陀佛,施主切莫争吵,我们少林与贵帮素无怨隙,却不知为何贵帮派人杀了我门下弟子十三人……”
初晓见是少林高僧苦悲,双手合十道“大师说得我们一概不知,我们得知秋水帮要嫁祸于我们拾月洞,尙派了人来陈述原委的……”
“施主说得可是这两个人么?”说着少林弟子绑了两个人上来,初晓看了一愣,可不是石玖派去少林的人么,人已落在他们手上,只怕当中有什么蹊跷,但又不得不认,为今之计,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当下点头道“正是这两个人,但两国交战尚不辱来使,怎么大师将他们绑了?”
“这原委还是叫他二人说罢,等他们说完,施主若觉得不当,老衲自然放人。”
初晓提提神,看一眼师兄和绍柏,见他三人点头,遂和气道“说来听听。”
那二人脸上神色几变,随即咬牙道“洞主交代我们暗中消灭少林弟子,不能为人察觉……”初晓一听这话,斜眼看慕容贤一副得意模样,知这件事暗中有鬼,气得咬牙切齿,却是没有半点证据可以指正。只管指着那两人道“胡说!”
“不要生气!”初晓听身后一句轻轻传来,回头却见绍柏笑盈盈看着他。
虽说向来石玖也曾称赞绍柏少年有为,但到底看他年轻浅薄,况且看他这几日,一时是懂事讲理的少年佳公子,一时又是一副痞子流氓,没大没小的样子,不但与瑾霜宝春玩的不亦乐乎,就是几个丫鬟也常与他玩在一处。
初晓皱皱眉,却见绍柏抢先一步,向苦悲大师行礼道“论理不该晚辈说话,但实在事关拾月洞,晚辈也就顾不得了,还请大师允许晚辈问几句话才好。”
苦悲大师尚未开口,那厢一人嚷道“大人讲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了!难道拾月洞没人了!”
绍柏浅浅一笑道“原来是易庄的杨管家。前辈教训的固然是,只是拾月洞除了晚辈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您还配与别人说话么!”初晓看绍柏俊目含笑,色带调侃,一副天真模样,不由一声笑出来。
素来在江湖上吃过杨笃亏的人,哪里有不乘此机会耻笑的道理,杨笃见众人笑成一片,恼羞成怒,堪堪一声吼道“找死!”他素来内力深厚,这一吼管叫内力根基不好的人胸闷气塞了,众人哪个还敢笑。
绍柏不理他,俯身问道“即是你们说洞主叫你们去杀少林的人,就没告诉你们为什么么?”
那两人抢道“洞主说要一统江湖,少林最是碍眼,要暗中拔掉少林根基!”
绍柏恍然道“哦!却是这样,你们倒是说说在拾月洞居何职何位?”
“属下都是赵理事手下暗卫。”
绍柏起身呵呵一笑道“大师也听见了,他们不过是两个暗卫,就算是洞主交代他们暗杀少林人士,也觉没有给他解释理由的道理,而况一统江湖这样的大事,怎么会轻易透露给几个暗卫,只怕此事还有蹊跷。”
苦悲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说的未尝不对,只是即便如此,我们亲眼见他们刺杀我少林门下,这又如何解释,况拾月洞还欠少林十三条人命。”
“大师若说如此,那这事便是如此,只是眼见未必为实,还求大师宽限几日叫我们查清此事。”
苦悲沉吟之际,那冷香门下崔千冷笑道“你倒想的轻松,只怕宽限几日你的事情还未查清,援兵先来了,到时候非但不能还我们公道,恐怕还要借着我们出师在先的名义灭了我们呢!”
绍柏笑道“崔先生虽是我前辈,只怕还是苦悲大师的晚辈呢,你家主子可没教过你长辈说话晚辈不能插嘴的道理么!怎的替大师拿起主意来了!”
“说得好听,只是你这也是给长辈说话的口气么?”
绍柏痞痞一笑道“书生可是冤枉死我了!”他这一声书生叫的恁的亲切,众人由不得一笑,崔千的脸登时红了一片。绍柏接道“我看你家主子没教你长幼有序,岂不闻闻道有先后,便忍不住告诉你一句,不过是提醒你以后注意,莫给你们冷香门出了丑,不然你这书生一号白得了,谁想你竟误会了我,可叫我一片冰心无处说啊!”
他这番一边委屈一边讲道理,只把初晓逗得笑个不住,喘着气道道“绍柏……说的是,哈哈哈……他家主子小时候在拾月洞……就不知礼为何物的……哈哈哈……”
这番羞辱不轻,崔千脸上下不来,乘绍柏不备之际,折扇不开,一排暗器横扫过来,绍柏听见风声,才要起身躲过,忽听一人道“不要打……”眼前一个身影,一阵衣袂之风掠过,绍柏回头一看,那人已落在丈许开外,崔千那一排密密麻麻的暗器尽在他手里,只他那句“不要打”才说出一半,他站在那里,犹自说道“不要打不要打……”
绍柏心里暗暗赞道“好俊的功夫!”回头却见苦悲大师的脸有些发绿,心里一愣,想他刚才喊出“不要打”三个字,登时明白他就是拜师少林后又还了俗,世人称之无事忙,自己称为散荡痴人的少林普字辈弟子——普世!他一来,拾月洞的胜算平白多出三分了。
只是他这一出场,多少有点轰动效应,先是苦悲大师的脸绿成了夏天的树叶,其次是慕容贤的脸黄成了秋天的树叶,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