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这一出场,多少有点轰动效应,先是苦悲大师的脸绿成了夏天的树叶,其次是慕容贤的脸黄成了秋天的树叶,秋水帮七星堂易庄的首领,脸灰成了黄土地,绍柏一连串看过去,由不得不笑。
那厢不知哪门哪派的队伍里忽有人高声道“哪里来的小子,我们商讨大事,容你插嘴!”
普世茫然站在丈许外,愣一愣道“方才说话的,可是铁杨林的铁剪子大侠?”
“正是!你又是哪门哪派?”
普世双手合十道“罪过罪过,师父曾说出了少林就不是少林的弟子,如此说来晚辈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门哪派。只是晚生正找铁大侠呢,倒先遇上了!”
铁剪子听见一个不许打拾月洞的人同自己拉上关系,不由没好气道“找我什么事!”
“铁大公子和铁二公子为争夺铁大侠那几日掳来的翠巧姑娘,前几日在铁家门外的河畔打架……”普世无视众人的反应,只管说道“晚辈知道事因后心想,要去孽缘先去孽根,故而晚辈将翠巧姑娘强行放走了,二位公子不依,叫我来跟铁大侠说话!”
人群起了喧哗,绍柏忍着笑看普世一本正经站那里,他的双手依旧合十,神情虔诚的如在佛前祷告,下午的阳光射下来,在他身侧渡上层微光。
初晓笑的直不起腰来,指着慕容贤道“你真是……哈哈哈……都找了些什么人来……你瞧瞧……哈哈哈……”
慕容贤皱一下眉头,心下寻思一刻,朗声道“苦悲大师,此人真是你门下弟子?”
苦悲点点头又摇摇头慢慢道“阿弥陀佛,普世本是我佛门子弟,奈何凡心太重,早出了佛门,也就与我佛门无关了……”
“虽是出了佛门,但师门情谊岂是说没就没的,如今是普世师父同门受了拾月洞暗算,普世师父怎么只说别打了!”
普世低头道“我早不是佛门中人,慕容先生叫我普世师傅,真是折煞我了,我原是个散荡痴人,说的话也痴些,众位莫要见笑了。晚辈愚见: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就算拾月洞得罪了各位,各位打还回去,岂不知拾月洞还有不在此地的人,他日依旧还要打还回来,拾月洞即打还了回来你们后辈还是要寻机找拾月洞打还回去的,今日之境便要重演,届时代代相传不是打个没完没了了……即要这般打还回来又打还回去,莫不如现在我们不打,大家和和气气在一处的好,不知晚辈说的……!”
他绕口令般说了一堆,众人听了半天,依旧只有“打还”二字,哪里还沉得住气,早有人喊道“你这人恁的麻烦,还是赶紧到一边儿凉快去!”
初晓只管笑了半晌,才想起之前绍柏对苦悲说的话来。遂道,“众位与拾月洞的恩仇实有些误会,只怕是有人从中施了手段,还望假以时日,我们好彻查清楚。”
慕容贤见众人动摇,激道“就算与我们有误会,那这二人刺杀少林的人是我们亲眼目睹,你们又作何解释!”
初晓冷冷一笑道“此二人言语明明矛盾,自然是有冤情的……”
“按你的意思是,他二人还是无辜么!”说着转向众人道“拾月洞强词夺理大家也都看见了,只怕误会一说也不过为拖延时日,我们还不乘他洞里无人之时将他们打下,再等下去,只怕拾月洞又要借此发挥,找我们的麻烦了!”
谁心里都明白,今日只要不打下拾月洞,他日落在拾月洞手里,倒霉就是自己了,走到如今,只有破釜沉舟,拼死一战了。
慕容贤一激,众人只管叫好,一时剑拔弩张,就要动起手来,忽听头顶一声娇笑,银铃般一声道,闲闲道“如此热闹……”
众人抬头,却见前方树上一抹白色身影,俏然在那红叶黄叶里立着,一头长发垂下来,阳光一照,泛出零零柔光来,众人只管呆着,一缕清香随风过来,树上那人轻轻回身,日影一黯,便见一张绝美容颜含笑看向众人。
地上一干人只管呆过去,初晓心里嘎登一下,她还是来了,只是帮着谁呢,或者谁都不帮,只是来看一场热闹。
那天仙一般的女子,轻轻一跃,蝶般轻盈地落到剑拔弩张的众人中间,脸上依然是清浅而温和的笑,眉目流转,她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慕容贤是愕然,初晓是紧张,还有那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他是一直呆着,如今依旧双手合十呆着,绍柏清风拂花般淡淡笑着,她自己也是笑着,旁人都半张着嘴巴呆着,抽了灵魂般。
她轻轻开口道“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呢?”
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来,绍柏道“这一帮人,要找拾月洞的麻烦呢……”
她点点头,虽此刻不看他,但她想,他在揶揄地笑,像个耍滑头的孩子一样在笑,她也轻轻一笑,这是恶作剧,在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面前,说这些看天仙看痴了的人的恶迹。
“是么?”她浅笑问道。
普世回过神来道“菩萨姐姐,你来的可好,这群人要打架呢,你可得帮我劝劝!”
众人这才红着脸回过神来,易庄的杨管家吼一声道“你莫不是个要管闲事的!”他本是不想这么大声的,只是自己脸上一片红晕,他需要借这样的方式来掩饰自己方才想入非非的罪过。
她看向杨管家,杨管家的脸就更红了,她盈盈一笑道“我啊……!”
众人还在看她说话,她也还是说这话,只是身形微晃,或许是她确实生的太美,亦或是她的声音太动听,也可能是她这般轻颦浅笑太过惑人心神,更或者她这样衣袂翩飞时候的身姿太叫人叹为观止,她的人在动,话也在说“闲事……还是……要管的。”
她依旧轻轻笑着,站在了方才的地方,说完了那句话。轻轻擦拭着手里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切仿佛没什么不一样。
扑通扑通几声,众人回首去看,却见自己身后好好的人无缘无故倒了好几个。
第四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2)
她依旧笑着,道“各位看看我可否管错人了,若是错了,只管说出来,我再重新管教管教。”
那是多长的时间,她只是不急不缓的说完了一句话,只是说“我啊……闲事……还是……要管的。”
众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依旧浅浅一笑,跃上树梢,轻轻一扯树梢,广袖轻挥,仿佛只是一个舞姿,一捆东西抛过来,砸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下滚到慕容贤脚下,她拍拍手飞下来,笑道“你可看看有没有漏网的!”
初晓一眼瞧见那是拾月洞的人——人的尸首,听她言语,默默点点头,忖道“果真家贼难防。”
慕容贤脸上一阵虚汗,她转过来对众人道“没杀错吧?你们的想法,我大概也知道,还请你们回去吧!”
“你说回去就回去,凭什么?”铁剪子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吼出来。
她笑笑,像是认真思考般愣了半晌道“凭什么呢,恩?”
说着身形一晃,却被一人拦住,却是那风尘仆仆的年轻人,急道“不可再杀人了!”
她嫣然一笑,道“我不止知道你们的想法还知道你们的勾当,若是撕破了脸要打,只怕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名门正派一说了,你们干过什么,我清楚的很呢!”
苦悲大师念道“阿弥陀佛,施主的话,老衲实在不懂,还请说个明白。”
她含笑福一下道“大师自然不知道了,只因大师还蒙在鼓里。这不过是一场阴谋,与拾月洞无关,他们不过是想拉上大师好在拾月洞打个胜仗罢了,就是他两个……”说着看一眼地上两人,接着道“也是受人要挟了呢!只是此事牵涉甚广,贪嗔痴乃人之本性,大师也就不要追究了,只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那有人还得自杀呢!”
苦悲大师皱皱眉,普世赶过去道“慈悲……慈悲……慈悲为怀,您还是不要追究了!”
“只是只凭施主一言,怎辩真假?”
“真假公道自在人心,大师不信,只看他们作何反应。若是他们执迷不悟,我自然也是无凭无据的,不过赌一赌罢了。”
慕容贤冷着脸看她,她含笑看慕容贤,掠足过去轻轻道“你再痴迷,我也是放手不管的,随你们闹去!不过我帮拾月洞不是为了我娘,揭发你也不是因为你是我爹,我只是……站在道理一边。”
慕容贤牙咬的吱吱作响,回头对崔千闷声道“走!”崔千应一声,冷香门的人要走,秋水帮的人想跟着走了,初晓急道“等等等等!”
慕容回过头来,看她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心里恼火,但又无可奈何,初晓指一指地上尸首道“大家走的时候都带着,省的叫人收拾!”
众人走了,那女子也发足离去,初晓看见急道“回来!”半天不见人影,只飘来一句“好自为之!”,那冰冷的语调,没人想得到与那绝美的女子有半分关系。初晓叹口气,“回去吧,这几个叛徒先叫人埋了”。
第五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1)
拾月洞的夜色向来是美好的,即便经过了这样的事情,当夜色降临,油灯渐起时,便见那白石雕栏,绿水悠悠,优雅宁静如世外仙境。
初晓只管怔怔站在观月湖畔,望着水里那弯月牙儿发呆,脑海里一片空白。
以前尚是有回忆的,如今年代久远,连回忆都没有了,若不是还有个初秋,她真要忘记曾经和一个叫慕容贤的人相亲相爱过了,她不是后悔,只是单纯的忘记,不是恨,恨太奢侈了,因为现在没有爱。
但是初秋不一样,初秋是这生命里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的人,如今她把自己当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她倒开始想念她了,只是她不理她。
只管站着,湖面便婷婷袅袅显出一道影子来,一两只苟活的蚊子在水面轻轻一扑腾,影子便晃一晃,眼看要碎了。初晓知道是初秋,只是她不敢抬头,她抬头或者说话,初秋都会转身就走,她试过。
“告诉过你不必再在这里站着,我走了。以后但有什么不平的事,尽管找我!不过若是你自己的事,或者慕容贤的事,就不必了!”
初晓沉默着,不知怎么回答,眼见她要走了,却是束手无策。
初秋掠足飞起,走了。
初晓始终没有抬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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