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她若是就这般由着那帮家伙乱来,岂不是坐实了他们的揣测?
“尚思,传朕口谕与太医院那帮老家伙,让他们着人好好来给高司奉检查一番!无论是要医要补俱不可怠慢,告诉他们给朕仔细看顾好了,若高司奉有何差池,朕唯他们是问!”
尚思躬身:“是,奴婢这就去传旨。”
“再有,命太医院丞来见朕。”
“奴婢尊旨。”
经此一事,商苏衡再没半点游兴,遂移驾返回未央宫。
坐不多时,太医院丞王清便来了。
“小臣王清见过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朕来问你,你可知那化功丹可有破解之道?”
“这个……,陛下,且容小臣想想。”
商苏衡微微颔首。玉清一手捋须,眯起了眼眸,原地踱起步来。一盏热茶工夫之后,停住:“陛下,据小臣所知,这化功丹乃是先皇陛下时著名的医官宁元采依据古方所配,极为珍贵。据传,宁无采当时耗费了诸多珍贵药材,用时三年,仅制得六粒,至本朝,尚余二粒……”
“行了行了,”商苏衡不耐烦听他啰嗦那些有的没的,打断道,“朕只要知道它可有解法。”
“容臣再想想,”玉清手又摸上自己的胡须,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陛下突然问起化功丹的事,必是为了宁和宫里的那个高司奉。先头尚总管至太医院就狠狠的训斥了他们一顿。要他们赶紧派人去给高司奉详细诊治一番。陛下可是说了,若高司奉有什么差池唯太医院是问,现在又特意召自己前来问到化功丹的化解之法……
他可要仔细掂量着回复陛下,琢磨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回道:“当年配治化功丹的古方尚在,若要按方调配解药……虽然有些困难之处,……恐怕会颇费日子,但也非决无可能,只不过……”
这件事本来就是商苏衡心头的一个结,偏偏王清的话吞三吐四,还不时用眼睛悄悄揣摩她的脸色,她恼了,一拍桌子:“不是啰里啰嗦就是吞吞吐吐,怎么,话也不会说了么?你那舌头若是已无用,朕让人帮你拔了去可好?”
王清吓得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小臣不敢了,陛下饶命,饶命啊!”
商苏衡再一拍桌,“还不快说!”
王清吃了警告,不敢再生他念,迅速答道:“是。那化功丹有一味主药名叫‘连紫’,正是此丹的关键。据古方所载,这‘连紫’果可散功,而叶与根茎恰恰可以破除果子的药性。要想破解这化功丹必不能少了这味‘连紫’,而‘连紫’宫里早就没了。”
“当初那些连紫又由何处来?”
“据小臣所知,当初的那些是安昭土族呈献而来。”
安昭?商苏衡锁眉。而今的大衍与安昭战火不断,想要再得连紫,怕不是那般容易。
“朕自会遣人前往安昭,在此之前,朕命你好好研究研究那张方子,看看可否寻得其他替代之法。”
“是,小臣遵旨。”
爱今生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君臣之道 一
章节字数:3240 更新时间:100319 11:40
王清退下之后,商苏衡便陷入沉思。半晌,她忽然张口:“尚思,你说,朕放那高雁行出宫可好?”
尚思暗自叫苦,天心难度,又何况是这种最私密的事?这事还关乎着皇室颜面,这种问题怎么回都有错处,让她怎好作答?
“奴婢……不知。”
商苏衡瞄了她一眼,袍袖轻轻一拂:“退下罢。”
尚思松口气连忙躬着身子倒退出门,跨出殿时,小心地将门拢上。
奴婢不知。答得真是妙啊!商苏衡无声而笑,尚思还真是说到她心底去了。她的确不知道要拿高雁行怎么办。
杀,杀不得;留,留不得;放出宫去,也不妥当。若是当初那一顿鞭子直接抽死了他倒是万事俱了了。
烦!
越想越是烦闷,坐在殿内尤其憋得慌,商苏衡遂又跨出未央宫,往昭明殿而来。
在她头顶上,澄净碧蓝的天空正缓慢地向一种更深沉的青黑色转换。高高的宫墙背称天边那一团橙红,闪烁点点金红色的光芒,愈显出尊贵神秘。
宫里的烛火燃得早,这个时候,值役的内侍已开始沿途将道路两旁以及各个主殿的灯火点上,晚些时候,那些偏远的殿阁也会生起烛火。
昭明殿被奉为圣殿,有专人负责,殿内的烛火十二个时辰从不间断。商苏衡立于殿中,默默地面对大殿中央那尊高大的昭帝塑像。明亮的烛火映照下,昭帝的金身射出条条金光,威严莫测。
母亲很喜欢来昭明殿。在她还是孩童的时候,便时常看到母亲一个人进入昭明殿,对着这尊高高的漠然地俯视苍生的巨大雕像轻声絮语。她一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那么做,她还记得自己曾经问过母亲,有话为什么不可以跟她说,或者跟父亲说,而要在这里跟一尊冷冰冰的,一个字也不会回答她的雕像说。她也还记得,当时母亲仅仅是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却什么也没有说。
现在,当她替代了母亲,登上她曾坐过的位置;当她今日也来到昭帝像前,突然懂了,她的话也只可对昭帝说。
商苏衡正用晚膳,京里的乌衣监那些不干正事的家伙带了个恼人的消息,为此,她好没味口。正用银箸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菜盘子,这时尚思由外边进来,手中捧着个黑色的,又细又短的小圆筒,筒盖处雕了只鹰头。
“陛下,金遥那边递了份折子上来。”
商苏衡搁下银箸,皱着眉头从尚思手中接过圆筒。
这圆筒里可不是普通的折子,这是负责金遥的乌衣监呈上来的密折。乌衣监下属各个乌衣局每月都会按时将各个州府的详细情况报进京,再由京里的乌衣监总司分析整理后再送呈御览。一旦出现这种单独的越级传递,便表示下面出乱子了!
商苏衡先是察看了一下封口处的火漆与暗记,确定并无不妥。这才开了盖子,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丝绢来。展开丝绢,那上面密密麻麻写了满满一张。
乱子出在正在施工开凿的运河工程之上。
折子上说,陛下于年初颁旨开凿运河共征得河工七万,其中流民四万有余。因此开河之事进行得颇顺利。可是现在正当开春农时,便有许多百姓,特别是那些流民偷偷溜回播种耕作。这还不算,那些偷返家中的依然上司赈衙门领取口粮。这边河工人数一下子少了许多,工程无法按预定计划进行,那边银子原样不少的一天天耗去。监管开凿运河的督军海大成知息后,一方面派人去司赈衙门扣下了粮饷,送往工地现场,按工每日派放。一方面加强监督,严管河工,禁止他们离开工地。
原本这么做也算处理得当,然而负责派粮的任务,海大成交给了自己的姑表兄弟黄立军,黄立军人有些贪病,并且家中恰好开的米店,于是在河工的口粮上动下手脚,将朝廷派下来的中白米到自家店里换成下白米,并且还偷减定量,河工的伙食日渐差少,引得河工日益不满。另一方面,因为海大成下令严管,督工的军丁杖下无情,伤残了不少偷溜回家的河工。黄立军也趁机用棍棒威吓那些对伙食表露不满的河工,并且在一次小冲突中打死了六名河工,终于引发暴乱。
目前,修河工事暂停,海大成正调齐所属驻军镇压河工暴乱。
“岂有此理!”商苏衡用力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盘盏羹勺叮铃当啷一阵乱响。
“撤了!”
她怒冲冲地吩咐了句,然后站起来,拂袖转身,又带翻面前一盅汤,汤汁顺着桌沿,滴滴嗒嗒流了一地。内侍们大气也不敢吭地连忙进来将晚膳撤去,桌子和地都给收拾干净了,复又悄悄地退出去。
“海大成这些年安逸久了,胆子也养大了,朝廷的钱也敢装到自家口袋里去!”商苏衡气得不轻。
折子中说了,黄立军新入伍,才当上校尉,按理这种派粮的任务轮不到他。在这份折子上没有明指海大成中饱私囊,只指他涉嫌包庇。但商苏衡明白,若没有海大成纵着,黄立军有天大胆也不敢克扣河工口粮。
海大成是她的亲信,当她还是公主时,母亲身边的御前行走。与风从龙一起陪伴过她,很得她的宠信。后来,由她保举征讨过巫羌,立过战功,然后就被调派到金遥任督军。
金遥这一段的河道开凿之事还是她特别指派交由海大成监管的,并且为了避免这种因为督工与派发粮饷交于一人之手而导致克扣贪污的弊端,特别分派专人管理,没想道最终还是出了这般乱子,她怎能不气?
正当商苏衡气愤不已的时候,内侍又来报说纪远思求见。商苏衡知道他必定也是为这事来的,于是吩咐:“宣。”
没多久,纪远思急匆匆走进来,见过礼后,便从怀中取出两份折子双手呈上:“陛下,正进行施工的河道上出乱子了!这是郑伯仁与海大成用六百里加急,从金遥递上来的折子,请陛下御览。”尚思从纪远思手中接过折子送呈商苏衡手中。
商苏衡将两份折子都打开看了一遍。郑伯仁的奏本上说的与乌衣监的情况大体相同,不过,郑伯仁说得模糊含蓄,只说因打死了人引发河工暴动,如今海大成正调派军队镇压,因而工程暂停,于是向上请旨,问如何处理此事。而海大成的奏本则一字未提黄立军,声称流民不服监管,聚众闹事,有意怠误工期,他已经派兵弹压云云,并且向商苏衡保证他一定会处理好此事。另外,他还保证他会额外再从别处多征一些劳力,因此不但不会延时误工,还可以缩短工期,提前完成陛下指派的任务。
商苏衡合上折子,抬起眼,问纪远思:“依远思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理?”
纪远思忙道:“臣请陛下即刻降旨,阻止海大成派军镇压,避免事态扩大。”
商苏衡长眉一挑,“远思难道要朕对河工闹事姑息纵容么?”
“臣不敢,臣决无此意。”纪远思躬身再拜,然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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