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闻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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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上闻笛-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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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虚词咳嗽一声,瞧向另几位,郑重道:“步某无需编假话,信不信由你们!”
谢斯寒并不表示相信与否,亦无心做纠缠,转口问道:“步楼主带我沉香阁执事来这塞上一路,噬心蛊病情如何?”
步虚词捕捉他目光的一丝一毫,目光交锋后,依然无从探寻,心内暗暗佩服,脱口答道:“噬心蛊数度病发。”他语气平淡,不由招来李易舒的怒视,“你却不与她问医?”
“李大人可知噬心蛊是什么毒?岂是能轻易根治的!”步虚词依旧平淡,眼角余光投向了一贯冷淡的谢斯寒,不经意的语气说道:“倒是有大夫给过一个药方,说是可以一试。”
李易舒一惊,急问道:“什么药方?可曾去寻?”
步虚词喝了口茶水,才道:“药方倒是简单!据传佛教密宗的男女双修之法可解噬心蛊之毒……”
“啪”!李易舒拍案而起,怒道:“无耻!”
“那……可曾药到病除?”天枢一副关心的神态,李易舒见了更怒。
步虚词尚未答话,一声轻响后,却见谢斯寒将手中茶杯放入了桌,那瓷杯稳稳入了桌面三分正好嵌在里面,随后杯身现了裂纹,杯中茶水宛如细小喷泉丝丝迸出。步虚词看向此景,心中一动。谢斯寒抬头看向他,二人目光交触的一瞬,厅内之人心中顿时刮过一阵飓风,心跳猛地一快,全身却是幽冷一片。
那人终于开口,一字字道:“还没有人敢如此猖狂。”
空气里寒气暗结,步虚词心内冷笑,亦道:“目前为止,还没有我步某不敢的!”
一时间,厅内风起,二人之间风动宛如激流,而他们,却是一丝发也未动,一片衣角也未飘起。
看了看桌上碎裂的杯盏,步虚词泯然一笑,“双修之法强求不得!待这婚仪礼成后,步某有的是时间教内子修习此法!”语罢,唤来了阿织重新看茶。
阿织敛声屏气为谢斯寒端了杯热茶,小心地放到桌边。
谢斯寒目光离了步虚词,一展袍袖,袖底掌中托出一方小盒,“这是解药,一月之期尚未过,尽早给她服下!”
步虚词目中一动,疑道:“解药?何处得来?”
谢斯寒道:“自然是幽灵宫。”
“幽灵宫?”步虚词神色变幻,沉下了目光,“莫非谢庄主是用宁公子与令牌换得的解药?”
谢斯寒并不否认。
阿织从谢斯寒手中接过解药,惊喜交加,想也不想就忙道谢,退出大厅后迅速跑向了栖风楼。
步虚词冷笑,“没想到还是让幽灵宫占了先机!谢庄主三人深入渡云楼,不带步某与庄主约定之物,看来是胜算不小啊!”
谢斯寒唇角噙笑,“谢某行事,无需计算。”
他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掠了出去,淡然一扫,便追随上跑出大厅的少女的身影,少女朝着的方向,便是——栖风楼!

谁吹横笛作秦声

栖风楼上,阑珊见他目光朝自己这边看来,一颗心便似要跳了出来,心内无数遍地喊着:先生!我在这!
单凌波看出些端倪,忙将窗边的阑珊拉开,稍避向墙内一角。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阿织的身影如云一般飞跑到了门外,叩起了门。单凌波看了阑珊一眼,便拉开门走了出来。阿织见到是她便不自觉的敛了几分流露在脸上的欢快笑容,单凌波一瞪她,“什么事?”她虽在高楼上看得到喜厅内的情景,却听不见他们的谈话,所以也就并不知晓谢斯寒给阿织的是什么。
“唔……也没什么……”阿织攥紧了手心,悄悄将手挪向了身后。
单凌波是何等眼力,一探手便抓起了阿织欲藏起的拳头,“拿了什么?”掰了几下,紧握的手心被强行掰开。单凌波夺过小盒,打开看了,虽心内揣测,却故意说道:“原来是解药!”
阿织有些着急,眼神央求,“二楼主,先把药给阑珊姐姐服下吧!”
果然是解药!单凌波对阿织笑道:“那是自然。你去楼主那儿伺候,有我照顾未来的楼主夫人呢!”虽然对她的笑容感到些些不安,阿织却不敢违抗,极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盯着手里的解药,单凌波眼里的笑渐渐转冷,一丝暗色逐渐从眸底升起……
红烛高燃的喜厅内,茗茶清香袅袅飘散渗透在厅内各个角落,虽醇香萦鼻,李易舒与天枢却是半分喝茶的意思也无,每人桌上的精美茶器是一动未动,热茶放成了凉茶。步虚词使人换了茶水,也不劝饮,只自品香茶。
少顷,步虚词向谢斯寒问道:“似乎那盟主令牌极不好找,贵派与幽灵宫都在极力寻找,不知庄主是如何寻得的?”
谢斯寒笑了起来,“百医盟主令牌一直都在我手里。”
步虚词猛地合上茶盖,似信非信,“一直、在你手里?”
南下的那段日子,他清楚地知道幽灵宫与冷月庄如何积极寻找盟主令牌,都欲先对方一步获得令牌进而控制已被灭亡也许有朝一日会死灰复燃的百医盟。九华上,幽灵宫甚至以宁公子为饵以阑珊相胁迫,欲逼冷月庄为幽灵宫寻找令牌。而他自己,便是为了令牌微服南下并劫阑珊来塞上。
看够了步虚词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后,谢斯寒不紧不慢道来:“百医盟宁盟主六年前便将百医盟托庇于我冷月庄,那时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今日之事,故而将百医盟至宝寄存于我处。这件事,只有已故的盟主与我知晓。”
“好个未雨绸缪!”步虚词脸上牵起冷笑,“令牌明明就在谢庄主手上,却命属下多方查询极力寻找,为的便是制造假象!”
谢斯寒微摇头,“为了掩藏真相,自然非如此不可!令百医盟不疑心,也让他们耗些气力。同时,谢某也是为了考验属下办事能力如何,心思如何,各部是否一心,不服统辖的又是哪些人。”
“好个一箭双雕!”步虚词紧盯向他,追问道:“那么些人争夺的令牌究竟是什么模样,有何珍奇之处?”
“一个玉牌,翡翠中的上品紫罗兰,紫光如霞,似能流动,望之摄人心魄,乃世间少见!”谢斯寒亦不由赞道。
“百医盟的象征,世间的珍宝,谢庄主却为了一个属下,为了解药,舍弃这些,是否因小失大?”步虚词似笑非笑。
“无大小之分,只有轻重缓急之分。救人急在一时,而令牌不会消失,放哪里都是放,需要时再取便是!”不作犹豫,即刻便答,谢斯寒眉眼含笑,“沉香阁执事向来难寻,百般挑拣才得来一人,步楼主以为我庄中弟子便是无足轻重?”
步虚词听他语气不由失笑,“原来如此,难怪为了一人,谢庄主会亲来塞上!我还以为是其他什么原因,以为谢庄主是性情中人!”
谢斯寒不由发笑,“谢某是性情中人?普天之下,还真是只有步楼主发此高论!”
步虚词看了看他,“不知该说步某是谢庄主的知音还是该说步某是最不懂庄主之人!今日步某婚娶之日,三位能赏脸前来塞上,步某感激不尽!不如让步某为诸位奏笛一曲,聊表谢意!听闻庄主笔墨音律皆通,步某想向庄主讨教一二,可否?”
谢斯寒脸色淡淡,“得步楼主看得起,谢某愿洗耳恭听!”
散开喜服大红的袍袖,步虚词从袖底取出一支金笛,横于唇边,望向前方的荷池,悠悠旋律从指间升起。一时间,整个喜厅,整个荷池,整个渡云楼,处处是笛声回荡。
夏尽秋来,潇潇雨过暮江天,高楼孤凭,天际塞上寒烟,萋萋草寂,尘灭树低。霜风渐起,夕照衰红,天涯孤影浪迹,难觅征鸿,临远太息,野树飞蓬。笛曲清落,散尽胡沙,襟泪青衫,雪鬓风华。
忆年少,西湖畔,荷摇风举,送佩柳堤南。看,钱塘斜晖,誓盟沧海石。问,五湖夕棹,陶翁垂钓台。听,寒山寺钟,梵呗缥缈韵。
魂梦惊,彼岸悄渡,逝容难追。别字经年,烟空山翠,西窗孤坟,雨霖铃。荷苑独看,笛声咽。塞上风,鸣秋声,拍遍阑干赋不成。
……
横笛离唇,荷风低鸣,偌大的渡云楼一片悄然。
步虚词久久伫立,衣袖静垂。厅内数人沉浸在笛声余韵中,脑海内勾勒的画卷一时还难以收起。谢斯寒看向那孤寂的身影,默然不语。
步虚词回转身,眼神已恢复奏笛前的模样,淡淡笑意。收笛入袖,看向了谢斯寒桌面饮尽的茶盏,目光一转,看向谢斯寒,“步某贻笑于大方之家了!”
“楼主过谦了!谢某久未闻此精妙之曲,楼主笛曲引人入胜,堪称国手!”
步虚词笑了,“能使谢先生听曲饮尽杯中茶,步某荣幸之至!”
谢斯寒浅笑道:“如此名贵的茶水,只怕是暴殄天物了!”
步虚词笑出声来,眼里尽是深意的注视,许久才道:“谢先生初时不饮,谨慎若此,为何方才又饮尽?”
“步楼主笛曲情深意切,谢某不自觉便饮了。楼主奉的茶水,谢某不饮倒是显得没有胆识不是?”
“呵呵!”步虚词大笑,“谢先生的确有胆识!你我相见,何须动用下三滥的手脚!这是正常的思维!然而,兵不厌诈,谢先生想必应该懂得!如今,你们兵临我渡云楼城下,步某处于劣势,逼婚的手段步某都使得出,还有什么是步某做不出的呢?”
李易舒变了脸色,尽管他一滴未饮,然而谢斯寒的茶杯却是的的确确空了。天枢脸上微有讶然之色,却很快恢复到浅笑模样,她也是自始至终未饮一口。
只有谢斯寒将一杯水全数饮尽,听完步虚词的话后却仍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不见丝毫惊慌。步虚词不免心中疑惑,看向他四周,别处不见水渍,只能是他饮完了,莫非是故作豁达?
谢斯寒问道:“莫非楼主在茶水中做了手脚?”
步虚词道:“是步某暴殄天物,在如此名贵的茶水中投下剧毒,饮者虽不至立即毒发,也会减损功力,动用内息必当日暴毙!”
李易舒与天枢均是一惊。
天枢道:“如此歹毒!果然是无毒不丈夫!楼主好狠!”
步虚词冷笑道:“狠的何止步某?你们先生难道不是武林一位狠角儿?行事不是歹毒狠厉?百医盟若真在冷月庄庇佑下,我渡云楼哪里会如此快速灭亡他?只怕谢庄主等的就是百医盟的覆灭吧?如此便可名正言顺的接管百医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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