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忍不住烦躁起来，在心里骂了荟咏几句，然后果断地抛开这些问题，离开了图书馆。
食堂简餐区，三三两两的学生分别占据一桌，用餐聊天。苏采与两个元家的同学坐在靠中区域，吃喝谈笑。他忽然看见苏文从门口进来，向他挥挥手，叫道：“蚊子！这边！”
苏文答应了一声，买下饭菜，与他们会合。
苏文笑道：“哥！今天你们最后一节课自习吗？”
苏采点头笑道：“你又去了图书馆吗？小心变成书呆子第二呀！”
同桌的两个学生都笑了起来。
一个贵气少年笑道：“书呆子已经不是书呆子了，他现在变成了痴呆，总是一个人在想心事。”
一个靓丽少女笑道：“真是拿这种人没有办法！你说他这样下去，会不会患精神病呀！”
贵气少年笑道：“很有可能哟！”
苏文陪着笑了笑，说道：“哥，最近学习紧张吗？只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了，你有把握考上如城大学吗？”
苏采听他话里有话，看了他一眼，笑道：“没关系！一切顺利，我有自信能够考上！”
苏文展颜笑道：“那就好！”
苏采说道：“蚊子，你最近又想到什么怪问题？”
苏文随口说道：“是关于性的问题。哥，你认为什么是性？”
此话一出，四周学生一片惊讶，纷纷朝这边投了异样的目光。
苏文感到莫名奇妙，问道：“怎么啦？”
苏采笑道：“蚊子，你也到了这个年纪呀！”
苏文见他也带着一种不平常的目光，想了想，恍然大悟，马上解释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苏采摆摆手，笑道：“没什么好害羞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靓丽少女说道：“你今年才13岁吧，会不会有些早熟？”
苏采毫无顾忌地说道：“哪会早熟？我10岁的时候就开始想这档子事了！”
贵气少年拱手玩笑道：“原来还是前辈呀！失敬，失敬！”
……
苏文见他们自顾自地聊开了，也不再解释。
新城，电车上，苏文一路思考。旁边报纸上记载着某个国家的领导人卷入性丑闻，这是“性欲”；街边一对情侣站在一棵树下热吻，这是“性爱”；一排店铺中一家窄小的成人用品商店半掩着门，这是“**官”；一段凌乱的街区隐藏着贩卖黄色书刊的据点，这是“性文化”；电车严格按照确定的轨道前进，这是“安全性”；矿泉水在瓶子中按照液体确定的方式波动，这是“流动性”；出来遛狗的人以确定的人的姿态行动，这是“人性”；钱币从口袋掉出以确定的结果落到地面，这是“真理性”；公狗与母狗的交尾，这是“性”吗？好像不是，这是“性动作”；精子与卵子结合，产生受精卵，然后慢慢地成长，变成人，这是“性”吗？好像不是，这是“性知识”；猫是猫，狗是狗，人是人，猪是猪，这是“性”吗？好像不是，这是“本性”；有的人每天早上洗澡，有的人每天晚上看报，有的人每天要抽一包烟，有的人每天要喝一瓶酒，这是“性”吗？好像不是，这是“习性”……什么是“性”？
若城大学，教师住宅区，一个破旧的院落里，一群年轻人围着一个老人，坐着一些简易的凳子，在院中的空地上晒太阳聊天。老人年过七十，身体不太灵活，但精神还算健朗，兴致勃勃地同这群人谈笑议论。
一个冲劲十足、开朗大方的十六七岁的矮个小伙子与老人对问了几十回合，败下阵来，不过他并没有失落，反而大笑着说道：“赵老师，你的思想很深刻，可是你的信仰却十分保守。为什么还要信仰神教呢？干脆和我一起信仰科学好了。”
老人呵呵一笑，说道：“李裕啊！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
矮个小伙顿时来了精神，高兴地说道：“你又有什么新故事了？”
老人笑了笑，说道：“从前，在一片深山老林中，有一个动物王国，这里住着许许多多的动物，在老虎国王的统治下战战兢兢地生活着。有一天，老虎国王颁布了一项命令：全国的动物们，十天之内，把你们最完美的东西献给我，否则就砍头。
“动物们听到这个命令，都感到万分气愤，可是摄于老虎的威势，只得将自己最完美的东西交出去，以求保住性命。于是，所有的动物们开始准备礼物呈上去。
“一只山猫想到了老鼠，认为这是它最完美的，可是仔细一想，不对呀！如果老鼠是最完美的，我为什么吃它呢？我会保护最完美的东西，而不是吃最完美的东西。于是山猫放弃老鼠，开始去寻找最完美的东西。在森林转悠了三天，一无收获，它所见到的一切都不完美，乌鸦太黑了，天鹅太白了，青蛙太绿了，蜘蛛太毒了，蟒蛇太大了，豹子太花了，老虎太凶了……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完美了。山猫感到十分沮丧，不知如何是好。这样又过了两天，还是一无所获。这天，它偶然经过一片平静的小池塘，瞥见水中有一个模糊的形象，似乎很美。于是它走到水边，向水中细看，里面有一只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山猫，既不太黑，也不太白，既不太毒，也不太凶……真是完美至极！唯一的一点欠缺就是有些模糊不清。山猫为了修补这点欠缺，四处打听，终于知道人类那里有一个宝物，名叫镜子，它比水好很多，可以变出十分清晰的山猫，。于是，它悄悄地从人类那里偷来一面镜子，拿到面前一看，里面立即出现了十分清晰的完美的山猫。山猫很是满意，打算将这个献给老虎国王。
“一天，猫头鹰前来拜访山猫。两位谈到献给老虎国王的礼物时，猫头鹰拿出准备好的田鼠，在山猫面前炫耀。山猫不以为然地拿出镜子，将里面完美的山猫交给猫头鹰观看。猫头鹰看到里面有一个极端完美的猫头鹰，惊叹不已，自愧不如，它马上打听宝物的来历，希望也能弄到一块。山猫也不吝啬，将来由告知了它。于是猫头鹰也从人类哪里偷了一面镜子，作为宝物献给国王。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许多动物在镜子里见到了最完美的东西。猴子看到了一只最完美的猴子，兔子看到了一只最完美的兔子，狐狸看到了一只最完美的狐狸，蛤蟆看到了一只最完美的蛤蟆……动物们纷纷效仿山猫，从人类那里偷来镜子，准备献给国王。”
“十天过去，动物们将一堆镜子献给老虎。老虎拿起一面镜子一看，里面有一个最完美的老虎；拿起另一面镜子一看，里面又是那个最完美的老虎；拿起第三面镜子，还是那只完美的老虎……老虎看完所有的礼物，全部都是一只最完美的老虎。他感到十分高兴，将镜子还给动物们，然后颁布了另一项法令：全国的动物们，从今天开始，我们都要信仰镜子里的完美存在，不准信仰其他东西。
“动物们听到这个命令，感到万分高兴，全都去信仰镜子里的完美存在，构建了一个十分幸福的动物王国。”
李裕听完故事，想了想，说道：“我是那只老虎吗？”
老人笑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一面镜子而已。”
一个坐在他侧面外围的少年插嘴说道：“您的意思是不是这样的：每个人的信仰都不一样，可是实际上都来自同一个东西？”
老人侧头看去，高兴地说道：“哦！小文，你来了吗？”
苏文高兴地点点头，笑道：“我又来了。”
老人呵呵一笑，说道：“我只是讲故事而已，没有其他意思。你们从故事中得到的启发是你们自己挖掘出来的，并不是我能告诉你们的。”
众人略有所悟，随着他笑了笑。
苏文问道：“赵老师，您认为生命是怎么蹦出来的？”
老人笑道：“你这个问题来自哪里？”
苏文说道：“我今天看了一篇荟咏写的论文，名叫《性的跳跃》，看了好几遍，只明白了一点：性是新生命突然一下子蹦了出来。至于它怎么蹦出来，为什么蹦出来，这些我都不懂。”
李裕一听，就完全明白了，立即说道：“我读过这篇论文，我都明白。理解它的关键在于生命的定义，在这里，生命被定义为一种有效的组织形态。比如说，自行车是由许多零件组成的，当这些零件按照自行车的样式组装起来时，它就有了生命，当这些零件胡乱地拼凑起来时，它就没有了生命。所以生命就是自行车组成的瞬间突然一下子蹦出来的。”
苏文想了想，说道：“同样的零件，为什么说这个组装方式有生命，那个组装方式没有生命？”
李裕说道：“自行车可以用作代步工具，所以有生命，其他组装方式没用，所以没有生命。”
苏文说道：“有用就是有生命，没用就是没生命吗？”
李裕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有就是生命，无就是没生命，从无到有的瞬变就蹦出来生命。”
苏文想了想，说道：“为什么一个组装方式被定为有，另一个组装方式被定为无呢？”
李裕见他还在纠缠不清，有些不耐烦，说道：“我举个形象的例子，比如说，人是由各种化学元素组成，如果这些元素以人的样式组织，那么就产生了活的人，如果这些元素仅仅摆放在一起，就是一堆的化学材料，一堆死物。人有生命，死物没有生命，这下该明白了吧！”
苏文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组织形态的不同，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老人笑道：“小文，请问，创造是一种生产吗？”
苏文想了想，说道：“似乎生产是一种创造，但创造不仅仅是一种生产。”
老人说道：“什么是生产？”
苏文说道：“生产可以看作一种重复创造，比如说，生产1000个茶杯，这就是生产。”
老人说道：“如果我想在这1000个茶杯中生产出1件衣服，可以做到吗？”
苏文想了想，说道：“似乎可以。以前老师说过，神学是一门从造纸机中生产出其他产品的学问，自省可以做到这点，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做到。”
老人笑了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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