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古怪的的动作,我心生疑惑,却在发现端倪的一刹那绷紧了神经。
他一边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边嘲讽道:“看啊,一张脸而已,就把全天下的蠢才包括我的小师侄给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扶桑是我乱编的,傲娇国师大人才不是鬼子!
☆、焚香问鬼神
“…………”
“…………”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猜?”
“…………”
“不要摆出一副这种表情,只会让我更想捉弄你。”方丘那鬼魅一般的声音让我打了一个寒噤。
我试图使自己看起来显得更加镇定一些,这点小心思落在他眼里只觉可笑。
只见他纵身一跃,便从横梁上翩然落地,再轻巧一转,脚步轻盈地走到我跟前,似笑非笑地说:“我那师弟从小与我一同长大,若是连我都看不出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那便也无人知晓了。”
我不愿看向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犹如黑夜的眸子深不见底,教人心生寒意。
“要说你也真没用,连个兵符都拿不到,枉费他培养了你这么多年。”方丘将手里的扶桑花随手往地上一扔,煞有介事地掸了掸身上沾的灰。
“我既有愧于公子的嘱托,自会回去领罚。”我偏头说道,言外之意是与你无关。
方丘看也不看我,自顾自地拿起了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那壶里的酒才倒出来我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梨花白。”他拿起酒杯在我面前晃了晃,轻声说:“你好像很喜欢。”
我身子一震,脸色微变。
“我认识一个人,他尤爱这种酒,每每失意之时便要对月畅饮一番,好似若今日不饮个痛快,便再无来日。”方丘静静地凝视着酒杯里的琼浆,仿佛真的回忆起了往事。
我皱眉道:“我曾问过你,可你说……”
“愚蠢啊。”方丘说着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轻轻闭上了眼,“你连那个人的名字都问错了,教我怎么如实回答你?”
是啊,封之临,封之于临安城。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总觉得自己有多了解他,我可真是愚蠢至极。
“徐长安。”感觉到了我的沉默,方丘忽然开口:“你就不想知道……他的真名吗?”
我承认自己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犹豫了,可我终究没有问出口。我淡然一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重要。”
“哦?”他似乎觉得我的回答很有意思,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勾起唇角,嘲讽道:“不管我想知道什么,都不会从你这里得到答案,不是吗?”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会自己查证。”我淡然道。
方丘又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站在你们那边的?我的师弟公子琴可是很信任我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让你来见我。”
我摇头,十分坚定地说:“你若肯帮我,早在我去找你的时候就该将那个人的身份告知了,不过据我猜测,你也并非是他们那边的人。”
“哦?这么肯定……你又如何得知?”方丘对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直视他,说:“第一,是你将太子下江南之事透露给我的。”
“第二呢?”他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自然。
“第二……”我顿了顿,“你是聪明人,不会站队伍,你只为自己卖命。”
方丘闻言大笑,重新打量了我一番,笑说:“从前只要一吵嘴,小师妹就闹着要和师弟斗法,师妹让我帮她,我却在旁边看得开心,师父见到了只说我聪明。”
我一愣,傻傻问道:“你还有个师妹?”
“是啊。”方丘又抿了一口酒,语调悠然地说:“师父常说她的易容术是我们三个人里最好的,师弟不服,她就愣是把自己易容成了五岁女童的模样,就连身体和声音也一般。”
“这个……公子倒没有跟我提过。”我随口道。
方丘满含深意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嗜笑地开口说:“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心爱之人说给你听。”
心爱之人……
“不过……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的确曾出现在临安。”方丘说着眯起了双眼。
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便话机一转,质问他道:“身为国师,不在朝中供职,却为何四处游荡?还化作什么先知欺世盗名,蒙骗百姓,此事若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不会责罚于你吗?”
方丘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却并没有拆穿,不答反问道:“你方才不是还说要自己查证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他轻笑几声,仍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国师一职,并非你所想象的夜观星象那般简单,为陛下确认天命的继位之人,奠基国之根本,亦是我职责所在。”
闻言我惊讶地脱口而出:“陛下他不准备传位给太子?”
“我可没这么说。”方丘斜睨着我说道:“但凡储君继位,都要经过上天的认可,方可保天下太平,陛下不过是遵从天命而为之。”
我恍然大悟,难怪公子说朝中无人不敬仰国师,他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关系到储君之位,更牵涉了未来整个国家的存亡,此人的确不容小觑。
“还有……”他一脸不悦地补充道:“我观天象,察人事,本就是先知,什么欺世盗名……”
“可你分明是在愚弄百姓!”我不甘心地问他:“难道国师之职还需要跑到荒野寺庙里当什么教主吗?”
方丘正眼不瞧我地摆了摆手,随口道:“对牛弹琴……好了好了,闲谈到此为止,你该上路了。”
“上路?”我狐疑地看向他,问道:“你肯放我走?”
他点头,语气轻快地说:“我已经把你卖给了鹿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会说我在刻意地给国师大人加戏份~~
☆、请君入瓮来
如果不是合欢被收缴,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刺向方丘。
“这个装神弄鬼的太监!”我向芙蓉解释我为什么要离她而去的时候,忍不住大声叫道。
芙蓉还没来得及说话,耳畔突然飘过那个鬼魅之声,“我可不是太监,你想试试么?”
“…………”
内力传音……
我闭上眼接受了自己被卖到妓院的事实。
芙蓉也接受了她在“先知”的安排下成为神使的伟大使命——每日接受教众的朝拜……
“枺媚铮愕搅寺乖芬煤谜展俗约海乙悄芄怀鋈サ幕耙欢ɑ崛タ茨愕摹!避饺芈忱崴囟V鑫遥盎褂小闵比四敲蠢骱Γ汕虿灰凰瞧鄹喊 �
“…………”
我想芙蓉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内力被人妖封住的事情,为了不让她担心,我也就懒得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方丘虽狠厉,但毕竟是他自己亲口指出芙蓉是天神下凡,总也不至于背着信徒杀了她,所以我放心将她留在这里。再者说即算是日后我们顺利回到了临安,李珏肯接受她,她往后的日子也不一定比现在过得好,倒不如在此地安心生活。
芙蓉红着眼目送我的马车离去,最可气的是人妖也假惺惺地作出一副眼含泪光的不舍模样,教我看了恨不得从马车上跳下去掐死他。
好像有谁说过,女人生得美,未必是好事。
到了鹿苑,这句话变得格外能够得到印证。
劫匪口中的魏老婆子正是这里的嬷嬷。说来也怪,在这种地方谋生的人偏她生就一副慈悲相,宽额佛耳,不似鸳鸯阁的吴嬷嬷那般样貌刻薄。但我绝不会如方丘所说,蠢到以为这嬷嬷是心善之人。
就在我被扶桑之鬼的人押着进去的时候,鹿苑内突然传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加快了步伐想一探究竟。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五里赌场的贾老爷是我的熟客?你今儿要不下跪求饶我就让贾老爷剁了你的手!”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一手捂脸一手指着站在她对面的人,张牙舞爪的模样,眼珠子都气得快要瞪出来了。
“我还认识振兴钱庄的钱掌柜呢,他能送点儿银子给我花?”对面的人嘲讽道,“难不成赌场行情不好,贾老爷改行卖蹄子了?”
“哈哈哈哈…………”一听这话,围观的人都哄笑一堂。
我伸长脖子想看看那个打她的人是什么模样,却忽然一下被身后的人撞了个囫囵。因为被人妖封了内力,我现在体内气息极度紊乱,本就站不太稳,这么一撞我就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霎时间有个人伸手拉住了我,却由于力度不够,两个人就这样抱成一团摔在了一起。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转身想走。
“你……”我话还及未出口,就哽在了喉头,“素……素宛?”
“你认识我?”她比我还吃惊地大叫道:“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啊?”
我仔细地盯着她脸看了又看,确定我没有认错人,就以为是我没有上妆的缘故她才认不出我,便问她:“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鸳鸯阁的舞姬长安枺 !�
“长安枺吭а旄螅俊彼掷Щ蟮匾×艘⊥罚镒判∽焖档溃骸拔姨济惶倒!�
我刚想继续向她解释,突然被人打断了。
“哟,这是新来的吧,真是个美人坯子呢。”话一落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迅速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意识到说话的人是想制止那两个正在争吵的人,才故意将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嗯……还算有几分姿色,就是脸上这疤……”接话的是正我先前远远地就望见的魏老婆子,她本来没怎么注意这儿发生的状况,听到有人这么说才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停在我的面前。
素宛见状立刻扶着仍坐在地上的我站了起来。我起身后掸了掸身上的灰,顾不上回答魏老婆子的话,只抻长了脖颈寻找之前打了那个女子的人。既然都到妓院来了,总想着把热闹看完,不然心里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