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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不答话,魏老婆子身旁的小丫头急了,冲我喊到:“嬷嬷问你话呢!怎么这么没规矩!”
我扫了一圈仍是没找到那个人,便没好气地说:“嬷嬷问我话,你插个什么嘴?没规矩!”
“呵呵…………”众人又掩嘴笑了起来。
“你!”那小丫头刚想发作,却被魏老婆子制止了。
魏老婆子歪着头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冲着远处站着的那个被打的女子高声说:“和你刚来时一样,辣得狠!”
听到窸窸窣窣的笑声,那女子鼻子里一哼,仿佛不愿多做解释,转身便走。
还未待她迈开步子,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嬷嬷这就说错了,人家小姑娘辣得男人喜欢,不像这老大不小了还要竖鼻子瞪眼的,男人看着就心烦。”
这话说得堂里笑声更大了,我凭着直觉认为说话的人就是先前动手打人的人。
果然,被嘲讽的女子忍不住了,开始破口大骂,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并不敢动手,可惜她骂的每一句话都被顶了回去,没有气到别人自己倒气得不行。
“好了。”魏老婆子看也不看便向着身后摆了摆手,“差不多得了,别叫新来的看笑话,素宛你带她下去安置,到底是那边送过来的人,今晚就准你歇着吧。”
汤素宛一听是叫自己,赶忙从人群里挤出一个小脑袋,却是满脸不乐意地回答说:“可是娘……”
听到她这么叫,我显然没有料到,惊讶地望着她。
魏老婆子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她才不清不愿地冲我努了努嘴说道:“那走吧。”
我强忍住想要询问她的冲动,却又想着或许她有什么苦衷才未与我相认,私下里再问也不迟,便点了点头,随她朝后堂走去。
经过回廊的时候,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穿过人群紧紧跟随在我身后,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你看什么呢?”汤素宛有些不耐地喃喃念道:“快走吧,我可不想因为你耽误了见平初哥哥,被他发现我去晚了就遭了……”
我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汤素宛回头见我不走了,急忙问:“你又怎么了?”
“你说的……”我茫然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可是南塘薛氏……薛平初?”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一下,她的粗炼粗线鸟。
☆、鹧鸪双双对
等了小半个时辰仍不见人影,我瞥了一眼撅着嘴念叨个不停的汤素宛。对于此番我坚持要跟着她来见薛平初的事情,她感到十分不满意。
“你看,都是因为你,现在好了,平初哥哥不肯来了。”她说着气愤得将头一偏,不理我。
我失笑道:“他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他又怎么会事先知道我要来呢?”
“我不管,就怪你。”她的小嘴撅得更高了,“他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今日要是见不到他,只怕就要等到下个月了……”
“这样啊……”我思虑片刻,突然凑近她身边,故作神秘地问道:“那我问你,之前在鹿苑的时候,是不是你把我撞倒的?”
“啊?我哪有啊……”她一听激动得跳了起来,辩解道:“我是好心想拉你一把!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打趣道:“若不是你撞的我,你会这么好心?”
“我……”她嗫嚅着不肯松口,玩笑间忽听得她大声地叫了一声,“平初哥哥!”
我随着她的声音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打扮儒雅的青年正朝着我们这里走过来。
我细细地看着,他似乎变化不大,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在腰间挂上许多块琉璃玉佩,每每走路的时候几块玉佩相撞,便发出叮当响的声音。
犹记儿时的玩伴们最爱玩捉迷藏的游戏,那个时候薛平初总是最先被发现的那一个,好笑的是他一直都不知道原因。
“平初哥哥你终于来了!素宛等了你好久呢!”汤素宛说着就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跑了过去,开心地扑到了薛平初的身上。
薛平初嘴角带笑地轻抚她头顶的发丝,任凭她往他身上蹭,也只是宠溺地看着她。
“平初哥哥,那个……”汤素宛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伸出手指了指站在身后的我,嘟囔着说:“是她非要跟着我的……甩也甩不掉……”
薛平初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侧过头看向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错愕。
我静静地回望着他,我理解他目光里的不解和惊讶,却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唏嘘感慨。那种感觉就好像上天和你开了个玩笑,你却笑不出来。
是啊,如果不是阿爹将我和阿娘赶了出去,我与指腹为婚的薛平初本该是一对人人羡慕的才子佳人。可是造化弄人,我们却在如今这般情境下相见了,原本我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薛平初轻轻松开了抱着他的汤素宛,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那目光里揉杂了太多的情绪,以至于我分不清他究竟是欣喜,还是怨怼,但我能够确定的是,他已经认出了我。
“你……”薛平初试探地问我:“你是……阿常?”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可你……”他的眼中仍有些不确定,“你不是……”
“我爹把我和我娘从府里赶了出去。”我语气平淡地向他解释。
“这我知道!”他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大步冲我跑过来,到了我面前却又犹豫地停住了脚步,一脸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说:“我曾跑去将军府找过你,可他们说你已经死了!”
我鼻子一酸,唇角轻扬道:“我对他们而言本来就是个死人,他们也没说错。”
薛平初颇感懊恼地看着我,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突然问:“阿常……你……你嫁人了吗?”
我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里只觉痛楚,嘴上却说:“早就嫁了,他虽然不是贵族,但待我很好,我们相处得很融洽,他是个好人。”
回应我的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平初……”我刚想说话,却被愣在一旁的汤素宛打断了。
“你都嫁人了为什么还跑到鹿苑来呢?你丈夫死了吗?”她一脸不解地问道。
还未等我回答,薛平初已是惊异万分地抢着说道:“什么?鹿苑?阿常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我方才还奇怪你是如何与素宛相识的,你……”
“我是被拐卖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逼着接客。”我垂下眼,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抹眼泪,脑海里浮现出方丘这个天杀的人贩子的形象。
薛平初一听就急了,冲我大声说道:“阿常你别怕!我不会让你去接客的!”
“你又有什么办法……”我侧过身子,轻声呜咽道:“他们手里有我的卖身契,我今晚若不回去,定要派人来抓的,若被他们抓回去了……只怕我就没活路了……”
“可是我娘不是说你今晚不用接客的嘛!”汤素宛插嘴道,或许是不满我在她的平初哥哥面前啼啼哭哭的模样。
“不行!我一定要救你出去!我要带你走!”薛平初义愤填膺地转身对汤素宛说:“素宛,听我的话,你今晚就要帮阿常逃出去!”
汤素宛一听,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她焦急地回应道:“不行不行!被我娘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素宛!”薛平初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地重复道:“只要你还将我看作你的平初哥哥,这次就一定要帮帮阿常啊!”
“可是……”汤素宛的目光在我和薛平初之间徘徊不定,看着薛平初坚定不移的模样,她终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啊……卖身契在我娘那里……”
“只要你今晚从你娘的房间里把阿常的卖身契偷出来,我会备好马车在后门等着,到时候阿常拿着卖身契溜到后门就行了。”薛平贵耐心地给她讲解着自己的计划。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有些不忍,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欺骗了他。也许我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欺骗,一骗就是好些年。
和薛平初告别的时候汤素宛显得非常不舍,挥着手臂摇晃了好久。回去鹿苑的小路上,她忽然转过头对我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喂,你要答应我,不可以跟他走。”
“啊?”我不解,“可你刚刚不是还说……”
“我是同意帮你,可我没同意让他带你一起走。”她忽然没了之前的慷慨激昂,声音低沉了许多,“我看得出来,你在平初哥哥心里很重要,我不是傻瓜,我知道要是你们一起走了,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见到她情绪失落的样子,我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她:“你都想哪儿去了?我如果能逃出去当然要回到我丈夫身边啊,再说我和他只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说起来他倒似乎很喜欢素宛你呢。”
“真的吗?”汤素宛闻言兴奋地问我:“你真的觉得平初哥哥他喜欢我吗?”
“当然。”我冲她轻轻一笑。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了,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潜台词是:不要和俺抢!他是俺粗炼!
☆、虫鸣浅入夏
这些日子以来,难得有不用动脑子的时候。我的屋子刚好正对着一条江,索性打开窗子坐了下来,再煮上一壶茶,听外头蝉声连连,江风拂面,好不惬意。
鹿苑的夏日还算凉爽,若回到了临安,只怕早已是是暑气袭人了,哪里还有心思听风语,听蝉鸣,只恨不得一头扎进宜春湖里,痛痛快快地喝上几口沁凉的湖水。
想到这里,嘴角不禁上翘。任那宜春湖的水再凉也不及玉门居后山的碧潭,那里的山谷可是我夏日避暑的好去处。往常闲来无事之时,我最爱一个人跑到山谷里玩水,看遍地的金莲花开得美不胜收。
印象里公子他好像从来不怕热,我一直怀疑是不是因为他的心已经够凉了,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