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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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长安-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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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仍旧沉默着,或许她说中了我心中所想。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公子琴一心要与朝廷作对,他千方百计要得到的兵符可以随意调用淮南王镇守边疆的军队,那么这批军队又会是用来对付谁的呢?”兰佩瑶眼神幽幽地看着我。
  我皱起眉头,坚定地回望她,“就算你说的对,司徒观允功高震主,先帝为了维系皇权灭了他全族,而司徒止作为司徒氏旁支也被牵连进去,那公子他为自己的师父报仇又有何不可?”
  “哈哈……”兰佩瑶忽然放声大笑,摇晃着脑袋说道:“你还真是天真,竟把造反当做儿戏,你怎么知道公子琴告诉你的就一定是事情的真相?或许就连他自己也被人骗了。”
  我掐紧了手心,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天下乃一家之天下,你要记住,这一家必定是皇家。”兰佩瑶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说:“而司徒止——便是天下的罪人。”
  我沉下心,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兰佩瑶笑着站起了身,施施然往门口走去,声调悠然地答说:“弘安司徒氏,秦州大火里逃出来的后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佩瑶姐姐是兔纸喜欢的女纸!!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眉心一点红

  “她跟你说了什么?”疯子长身立于窗前,远眺天际。
  “重要吗?”我语气幽幽地问。
  我根本不关心一场十年前的无关大火的真相,我也不在乎那些人在通往权利道路上的挣扎与懊悔,现在再来争论孰是孰非,是不是太迟了。
  “你怎么知道公子琴告诉你的就一定是事情的真相……或许就连他自己也被人骗了……”
  “而司徒止……便是天下的罪人……”
  兰佩瑶的话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司徒家于我而言唯一的联系只在于公子,公子的心愿便是我的心愿,正如兰佩瑶所言,我会不问缘由地去完成。
  有一些话我想了很久,至今也没有说出口。倘若你执意要与天下人为敌,我便和你站在一起,哪怕背叛整个天下。
  “阿常。”疯子轻唤我,见我愣愣地回头,他脸上的笑容竟有几分苦涩,“没什么,你不上妆的模样也很美。”
  看着他的笑容,我有一瞬间的恍惚,突然嘴角一咧,玩心大起地叫他:“疯子!”
  果然,只见他皱着眉头勉强应了一声,“嗯?”
  我不得不承认最爱看他露出这种表情。
  “这里有一些青黛,不如你替我画眉可好?”我指着梳妆桌上摆放的小木盒,偏头笑看他。
  “……你自己不能画吗?”
  “我的手受伤了。”
  “…………”
  深画眉,浅画眉,蝉鬓鬅髻云满衣。阳台行雨回。
  巫山高,巫山低,暮雨潇潇郎不归。空房独守时。
  我坐在昏黄的铜镜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站在我的身后,弯腰一手替我细细对镜描眉,一手搭在我的肩头,镜中人成双。
  “你画得这样好。”我笑意盈盈地转头看他,问道:“莫不是常常为人家描眉罢?”
  他一声轻笑,眉目里是掩不住的浓情,抬手轻抚上我眼角的疤痕,忽然说:“阿常,你试过梅花妆吗?”
  我摇头,只见他伸手取过桌上的朱砂笔,往我额间细细勾勒几笔,又教我对着镜子赏妆。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他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双手搭在我肩头,看着镜中之人悠悠地念道。
  我怔怔地看着镜中成双的人影,不由得伸手触向额间那朵娇艳的红梅。
  “这是我第一次为女子画眉。”他忽然说:“从前只看父亲为母亲画过。”
  我闻言莞尔一笑,倒衬得额间的红梅越发的娇艳了。
  “阿常。”他忍不住低下头倚在我的发髻上,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见不到你的日子我总会想,若是上天肯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忍痛打断他道:“你我终究不是一类人,太傅。”
  我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也许一声太傅,足以情断。
  疯子,你有你的大义,我有我的私心。
  忘了那日他是何时走了出去,只觉得有些话早些说出来,更像是我徐长安。
  从前人人都夸万全将军生女如玉,肤若凝脂唇红齿白,真真是个美人坯子,将来必要嫁得个文武双全的如意郎君。岂知世事难料,也不知这做娘亲的心肠怎么这样歹毒,竟教那小女娃去生生地掐死了亲弟弟,幸得将军大义灭亲,这才最终落得个凄凉下场。
  “世间最是人言可畏。”阿娘病卧在床,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喃喃地念叨。
  我一直对阿娘的叮嘱深信不疑,可是直到我亲手将重情剑刺入李珏的身体,我却忍不住想告诉我阿娘:阿娘,你知道吗,阿爹他说得对,世间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是人心。
  都说此生所造之业,来生必得偿还。于是罪孽深重之人便堕入轮回,经风雨,历人事,万劫不复。我常常想,不知哪一世才可洗净这双手沾上的鲜血。
  时光如梭,我独自居住在这间屋子里已半月有余,其间不曾踏出过一步,也未见有人来访。没有人提出要放我走,也没有人和我说话,就连前来送饭的丫鬟都不吭一声地放下餐盒就走。可我的心反倒更加平静如水,整个人都褪去了原有的戾气,变得心性淡薄,犹如那老和尚日日敲击的木鱼。
  我一边掀开今日送来的食盒,一边睨着前来送饭的婢女,见不是平时那一个,便随口说了句,“今日怎么换人了?”说出口才惊讶自己的声音竟这般沙哑。
  小丫头一听先是一愣,见我盯着她瞧,又赶忙面色慌张地低下头。
  古古怪怪的,不会是里头下了毒吧?我心里想着,狐疑地用筷子拨开饭菜,却发现了一张压在最底下的纸条。我好奇地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药在夹层里,泡水可用。
  药?什么药?我瞥了一眼那个小丫头,她仍是垂着头。我顾不了那么多,当下便将饭菜一一端了出来,抱起食盒捣鼓了两下,果不其然从木板的夹层里掉出了一小袋纸包,漏了些白色粉末在桌上。
  我屏住呼吸凑近桌边仔细瞧了瞧,和寻常的粉末无异,于是又按照纸条上所言用汤勺取了一些溶于茶杯里,只见茶杯里的水立刻变成了浓稠无比的红色浆体,就像鲜红的血液。
  我记得书上记载西域曾有一种叫做魔鬼兰的花,将其花蕊磨成粉末晒干再溶于水中,可制成类似人血的东西,用于仿造人体流血的假象。
  “谁派你来的?”我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婢女。
  小丫头一个劲地摇头,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算了。”我冲她一摆手,随意吃了两口饭菜,就用极轻地声音对她说道:“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我明白他的意思了,我会在申时三刻用这药,剩下的我不吃了,你拿下去罢。”
  她忙点头,收拾了餐盒就推门出去了。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茶杯里鲜红的液体,忽然觉得做得出这种诡异事情的也只有方丘了。况且西域的魔鬼兰十分珍贵,仅有少量传入中原,想必除了精通药理的国师,其他人都很难得到。
  说到方丘我不禁想起他和公子都曾提到过彼此是同门师兄弟,那岂不是说他的师父也是司徒止?可他又为何不与公子合力为自己的师父报仇呢,反倒做起了朝廷的国师。
  一想到这个人妖我就头疼得紧,罢了,还是今晚再依形势临机应变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这是兔纸很喜欢的一首诗,贵在情谊,贵在意境。

  ☆、宛如天上仙

  “这……这……怎么……”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大夫啊!”
  “好……我这就去……”
  “还有你!你去通知太傅!”
  “是!”
  “唉,真是倒霉。”跑在走廊上的侍卫自言自语道:“要是那个女的死了,太傅肯定……”
  话音未落,额头便中了一颗暗器,直直地钉在脑门上,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醒醒?姑娘……醒醒!”
  我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枺媚铩�
  我费力地睁开眼,见到的是绿翘。
  “绿翘……怎么是你?”我抚着头问道:“还有……我怎么会晕倒的……我明明记得……”
  “我怕你装得不像,就自作主张在你的饭菜里下了迷幻药。”说话的竟然是兰佩瑶。
  “你……为什么帮我……”我不解地看向她。
  兰佩瑶朝绿翘作了个手势,绿翘便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她自己则牵来一匹马,将缰绳交到我手里,说:“万全将军的女儿,马总会骑吧?”
  我点了点头,刚想开口问她却被她打断了。
  “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面。”兰佩瑶说着又将一本书册递给我,“这是我写的,里面是我想让世人知道的全部真相。”
  我接过书册,仍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她摇了摇头,只说了四个字,“情非得已。”
  我最厌恶的四个字,可又是不得不认同的四个字。
  我翻身上马,拉住缰绳朝兰佩瑶看了最后一眼。对,是最后一眼,我有这种预感,这会是我们两人相见的最后一面,相信她和我有同样的预感。
  “你从哪儿得到的魔鬼兰?”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想跟她说点什么,好像这样就能缓和奇怪的气氛。
  她笑了笑,从嘴里轻轻地吐出一个名字,“方丘。”
  尽管现在整个临安城于我而言都很危险,但我仍然决定驾着马直奔玉门居,此刻已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挠我去找他,谁都不行。
  马蹄停在了玉门居的入口,踩踏得地上枯黄的落叶滋滋作响。我跨坐在马上,直直地和面前的人对视着。
  “郭会……”
  还不等我说完他就拔剑朝我飞身冲来,我胯下的马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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