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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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长安-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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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看她焦急的模样似乎很为我担心。
  “这……怎么会呢……”大婶一脸不敢置信地瞧着我,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那琴公子呢?他人在哪儿?你有没有跟他提起你失忆的这件事?”
  见我默不作声,大婶更着急了,忙问道:“你不会连他也不记得了吧?”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对这位看起来十分亲切的大婶以实情相告,只得放低了音量轻声说道:“我听郭大哥说……他已经死了……”
  “什么?”大婶听到这话身子一震,良久,摇着头自责道:“唉……都怪我……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过来瞧瞧……这好好的人怎么就……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大婶,你……”我刚想开口安慰她,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看着天上薄薄的雪花飞进了眼睛,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写这一篇文呢,纯属是因为自己心里对于长安的情结。我一直有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因为时间原因,去西安的时候没能够去长安城的遗址看一看。
  还有就是我当时逗比了,我以为大家强烈推荐的“走城墙”就是在城墙根下走一遭。我还特别开心地说自己走过了,其实我压根没上去啊。
  不过以后一定会去看一看的,凤凰于飞的阿房宫,栖息着无数传说的长安城,都要去看一看的。

  ☆、庭霞晚来迟

  眼看着暮色渐临,骤雨将至,此刻的山谷中空寂无声,不见人影,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潭水,碧绿的颜色被染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如狂风席卷而来的漩涡,要将人生生地吞噬。
  “啊!”我尖叫着睁开了双眼,再看向自己的手心,清晰的脉络上缠绕着蛛网一般的红色,像那山谷里的潭水一样晕染开来,过不多久就蜿蜒成了一抹血红的溪流,凶狠地刺痛我的眼眸。
  我的声音引来了守在门口的木头,他走进来试探性地问道:“你想起来了吗?”
  我愣愣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脸庞,从陌生到熟悉,最后又渐渐地变得模糊不清。我一边喘着气一边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说着:“没有……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手上全是血……不……整个天地间都是血的颜色……”
  见他不出声,我又问道:“对了,刚才那位大婶呢?”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和上次一样。”木头转身看了一眼门外,仍然以他惯用的没什么情绪的语气说:“她请了大夫来,大夫说你的情况从来没有见过,可能只是头部受了刺激,也许过一阵子就会好起来。”
  “阿米莱……”我的嘴里忽然不受控制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木头一听到这个名字猛地上前两步抓住了我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记得她?”
  我一边大声呼痛一边用力地挣脱,他见状松开了紧抓我不放的手。“我不知道她是谁……可是我在梦里总会想起这个名字……就好像……好像我亏欠了她……”
  “你亏欠的可不只她一个。”木头闻言冷冷地看着我。
  我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解释,无力地垂下了头,良久,用极轻的声音说:“你先出去吧,让我好好地想一想。”
  开门的声音响起,又关上了。
  我像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似的,疲软的身体直直地倒在了床榻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悬梁看去,脑子里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鼻子酸酸的,忽然很想哭出来。
  过了很久,我从床上坐起身,掀开枕头拿出被我压在下面的富瑶实录。尽管整本书册我都一页一页地察看过了,还是重新翻开了第一页,像从未看过一样仔细地推敲着实录里的每一句话。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之前只顾着探究其中真相,或许忽略了一些细节,只见上面的一行小字分明用通俗的话语写着:我放弃了对他下毒的计划,只用了蒙汗药,也许这一点不舍就让我输了,太傅说下不为例。
  “这个富瑶……她似乎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呢……”我喃喃自语。
  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时间不知不觉地又过了几个月,漫长而无望的冬天总算熬过去了,转眼间临安城里已是一副春日的新气象了。
  “木头,你说我们买些什么来布置家里好呢?灯笼好不好?就是那种挂起来会转动的……叫什么来着?”我一边挑着小摊上的挂饰,一边转头问道。
  “走马灯。”木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他似乎从来都对街上的欢快气氛视若无睹,万年冷着一张脸。
  我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对对,就是那种,可是会不会很俗啊?好像家家户户都是挂灯笼……”
  我突然像发现了宝贝似的拎起一个带着流苏的玉环在木头眼前晃,愉悦地冲他大声叫道:“木头木头,快看,这个给你挂在剑首做剑穗好不好?你的剑光秃秃的多寒碜呀,系上这个就好看多了!”
  木头把脑袋往后缩了缩,生怕我手中摇晃的玉环会甩到他脸上,皱起眉头说道:“我从不用剑穗。”
  “为什么呀?”我一脸不解地问道。
  只听他一板一眼地解释说:“那种东西是给附庸风雅的文人用的,与人近身打斗时缠绕起来只会碍事。”
  还未等我开口劝,就听到隔壁摊子上的一位客人抢先一步接过了话头,“兄台此言非也,长穗在实战中既可起到防止兵器脱手的作用,亦可扰乱敌方视线,古来就有武将在出征前以长穗悬于剑上的习俗。 ”
  我傻愣愣地呆立在原地看着说话的人,心里却郁闷了起来,怎么又是这个人?
  木头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剑将我挡在了身后,目光直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宋如修。
  宋如修偏头看了一眼被隔开的我,忽然放声大笑道:“淮南王的侍卫长什么时候跑来临安做起了护花使者?”
  我听到他的声音又是一愣,原来这个人不仅长得吓人,声音也沙哑得够恐怖的。
  木头不答话,仍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宋如修若无其事地继续拣选起了摊子上的小玩意,却对我说道:“躲在后面的那位姑娘,上次见你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柔弱模样,说起来你也算本将的救命恩人。”
  我从木头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莫名其妙地问他:“我?我上次见到你是在飞鸿酒楼,我哪有救你……而且我根本不认识你呀。”
  宋如修闻言也是微微一怔,探究的目光从我脸上转到了木头身前,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她失忆了。”木头言简意赅地吐出了四个字,声音冷漠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宋如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真是可惜了。”
  “可惜?”我隐隐觉得这个人说不定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情,刚想走过去问他就被木头一把拉了回去。
  “宋将军,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就不奉陪了。”木头说完用手里的剑推着我就往回走。
  我不死心地回头望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宋如修,只见他摊开双手作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灼灼地紧随其后。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本想开口说话,但眼角瞥到木头那张冷冰冰的脸,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于是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回想起近日里的怪梦,好像每次总是梦到同样的场景,冥冥之中指引着我去到梦境里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木头快到怀里来~~真是萌萌哒~~

  ☆、纤手绾青丝

  “是这里了。”我如释重负地看着眼前的山谷。
  我梦里的地方就在这儿,一弯碧潭在我脚边凝结成了美玉,一枝寒梅携着幽香孤芳自赏,这里的一切波澜不惊,如沐春风。
  原来这个地方就在离我的住处不远的后山,我以前竟从未发现过,好在跟随梦里的指引终于让我找到了这片人间仙境。
  我褪去了鞋袜,衣裙,伸出手轻轻地扯下了发髻上的簪子,一头黑发顿时如瀑而下。此时我只着一件单衣,早春的空气里仍带着些许凉意,身体不禁有些稍稍地发抖,却教人清醒。
  我赤着脚没入沁凉的潭水中,心下已是一惊,这碧潭里的水竟要比平常的潭水更凉,仿佛噬入骨髓。可不知道为什么,它那浓稠的碧绿色于我像黑暗中的一线光亮,牢牢地牵引着我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最深的地方走去。
  不多时,潭水已没过了我的胸口,继续向着脖颈蔓延,我却恍若未知地不肯停下脚步。再往前一些,再往前一些,直到水纹打湿了我的脸颊,就快到了,快了……
  突然脚下一歪,整个人猛地栽进了潭水中……
  又是一个梦吗?梦里光影交错,剩下的是……水……全部都是水……永无止境……
  “咳……咳咳……”我拼了命地咳嗽着,想把呛进肺里的水通通赶出来,这样的身体才终于感受到了长久以来我所渴求的痛苦,那么真实。
  是啊,只有痛苦才是最真实的东西,其他的都是幻觉,或长或短的幻觉,可有可无。
  我缓过气来,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站在我床边耷拉着脸的郭会,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还在往下滴水,想必是方才将溺水的我救起来的时候弄湿的。
  我从他身上慢慢地移开眼,语气无奈地叹道:“郭侍卫,你这辈子是被我毁了。”
  听我唤他郭侍卫,他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配上他那身湿漉漉的衣服,倒显得十分滑稽。
  “如果我是你,我早就动手了。”我缓缓闭上眼。
  一听这话,他立马反驳道:“我不杀手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无情地打断了,“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杀了你发誓今生要效忠之人。”
  说完我重新睁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细细地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郭会紧咬牙关,沉默不语。
  “其实我有些恨你……”我喃喃自语道:“你若早些将我了结,我便可以一无所知地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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