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管她看不看我,用力地点着头。
“只是……”她犹豫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慢慢说道:“我见你言行举止都颇有气度,还以为你与普通的伎人不同呢,没想到……没想到你也是个贪图富贵之人。”
听她这样说我也不恼,只微笑着想拍拍她的肩安慰她,不想却被她一个转身躲了过去,瞧她别扭的模样似乎是认为我令她失望了。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劝她的时候,她忽然又凑近我身边,撒娇似的摇晃着我的手臂说道:“好姐姐,你就跟我回去吧,淮南王即便再好,他也不会当真娶你进门的,你又何必记挂着他呢,你我不曾相识你都肯帮我,我可不愿意见到你这样好的人受到伤害呀。”
我见她一脸真挚,有些不忍,便问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汤素宛。”她的声音清脆入耳,“素锦流年的素,宛如佳人的宛。”
我由心地赞叹道:“清致淡雅,很美的名字,但是……”我松开了她的手,“素宛,我不能跟你回家,因为……我已与王爷有过肌肤之亲了。”
我能想象说出这话时她的表情,一脸惊讶。
“看来是我来晚了……”她默默地垂下小脑袋,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扬起头朝我高声喊道:“不!不是我的原因!是你根本就是个贪图富贵的女人!你不值得我特地从家里跑出来救你!”说着她生气地跑进了密林里。
我顾不上思忖她说的话,担心她一个人能不能安全回家,刚想跟进林子里,突然停住了刚刚迈出的脚步。
我这是怎么了,还是从前的徐长安吗,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心急如焚。别人给予了一点关怀我就动摇了,原来我竟是如此可悲之人。
这样想着,心渐渐地冷了下来,林子里的凉风吹在身上,我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握紧了手中的合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只改了内容提要
☆、豆蔻年华好
在鸳鸯阁里数月,对镜上妆已成了每日起床后的习惯。只是今日天色暗淡,想来是要好好地下一场雨了。既是如此我也不便出门,索性素面朝天省了一桩事,只涂了些珍珠膏遮去疤痕。
桌上的匣子里仍存着兰佩瑶的那支琉璃玉钗,本见着还算素净,想戴在头上,可一想到底是从别人那里诓来的,总觉得别扭,就又收了起来。
昨夜我向淮南王有意提起,可他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兰佩瑶的事情虽然不算要紧,不过我自然有我的心思。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裙,朝兰佩瑶的房里走去。路过回廊的时候正巧碰见她慌慌张张地从屋内出来,并没有看见我。我就躲在廊柱后头,待到她走得远了才出来。
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差点忘了小蝉不是跟着她的吗,怎么她回来了小蝉却不见人影,莫不是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吧。
顾不上进她房里瞧了,我赶紧下楼和舞姬们打听,她们都说没有见到小蝉。我又找到管教嬷嬷,问她早上可曾见过。不料想嬷嬷竟说这丫头一夜未归,也不知跑哪里疯去了,又嚷嚷着阁里还有许多衣物未洗,等这丫头回来定要她好看。
我此时才有些懊悔,竟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蝉半夜里独自外出,万一遇见匪徒可怎么得了。现下也只能企盼她是贪玩去了,要尽快回来才好。
突然又想起倒不如直接去问兰佩瑶,只是方才也不知道她又上哪儿去了,真是令人心烦。
“对了,枺。皇悄阄势鹦〔酰宙治叶疾畹愀恕!惫芙替宙纸依揭槐撸诚采厮档溃骸俺な反笕思业男∩僖褪亲ㄅ跖逖某∏页鍪盅教乇鸫蠓降哪俏唬耙徽笞永丛勖歉罄镎遗逖烧庋就芬膊恢罱窃趺戳耍觳患擞埃易聊プ拍哪芙坦罂透傻茸叛剑谑蔷腿眯〔跸热ニ藕蜃牛悴略趺醋牛俊�
看着嬷嬷满面红光的模样,不用猜也知道了,“人家看上小蝉了?”
“哎哟我的宝贝儿,要不怎么连王爷都夸你聪明呢,那小少爷还真就瞧上了咱们的小蝉,硬说要把她买回去做侍妾呢。”嬷嬷一说起这事儿就笑得合不拢嘴。
我沉思了一会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只是……小蝉如今尚不足岁,恐怕还要教那位小少爷再等些年了。”
“是呀,我也是这么回的话,小蝉可是咱们鸳鸯阁的宝贝,哪能轻易让人买了走,除非呀……除非他肯下一份大的聘礼,让我的小蝉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可你猜那小少爷怎么说的?”嬷嬷故作神秘地悄声说道:“人家说了,长史府上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少不了咱们的好!保管呀教咱们瞧个眼花缭乱!”
我听完后默不作声,倒不是别的,嫁进长史府里做侍妾也比一辈子待在鸳鸯阁里做粗使丫头来得好。虽然这嬷嬷并非真心为小蝉着想,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只是今日亲耳听到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让我极为不舒服,况且她年纪还那样小。
“嬷嬷,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小蝉的终生大事,还是等到她回来再同她商讨吧。”我说完也没心思再与管教嬷嬷闲话,心里记挂着她的安危就去找兰佩瑶了。
都不记得找了多少处地方,最后竟是在后院偏门外不远的井边上找到兰佩瑶的。
她见到我也是颇感意外,连忙走上前。
我也不等她开口就问道:“佩瑶姐,你可曾见到小蝉?”
兰佩瑶闻言愣了愣,瞬间又舒展了笑容,答道:“未曾见到,枺妹媚阌泻问乱宜俊�
“倒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有些失望地说:“她昨晚一夜未归,大家都替她担心着呢。”
“是吗?”兰佩瑶拉着我走进后院里,笑说:“我可听闻管教嬷嬷打算将她嫁给长史家的少爷,这丫头该不会是从哪儿听说了消息偷着乐去了吧?”
听她这么说我便放心些了,想来这也确实像她的性格,倒不是偷着乐,可能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吧,这傻丫头。
“姐姐说得在理。”我冲她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兰佩瑶拍了拍我的手,道:“妹妹你不用太担心了,这丫头贪玩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辰玩够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我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笑着说道:“方才嬷嬷还说姐姐总不见人影,怎么这会儿姐姐倒说起小蝉了?”
兰佩瑶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倒是我疏忽了,这几日画眉的黑黛总不够用,便想着自己上街去采买些回来,也忘了同嬷嬷说一声,劳烦嬷嬷和妹妹记挂了。”
我笑说:“不打紧,姐姐貌美,多用些自然也是有的。”
“我哪及得上妹妹你啊,瞧你,眉不画而黑,即便不施粉黛也是美的。”兰佩瑶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倒忘了,你还记得我同你提起的封先生吗,今晚鸳鸯阁里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诗酒大会,他是一定会来的,妹妹你可得仔细打扮着。”
封之临。我在心里默念着,倒有些别样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今朝来相会
抬头望着夜空,与往日不同,今夜竟是繁星密布,明月高悬。不知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美的星空了,上一次只怕还是在玉门居的时候。
“每逢繁星密布于天际之时,我都会思念一个人。”某次见到我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候,公子曾经这样说过。
那时我还傻傻地问他:“公子可是在思念心爱之人?”
他顿了一下,嘴里念道:“心爱之人……当然,她自然是我的心爱之人。”
现在想来,他在那一刻展现在我面前的深深的无助感,竟仿佛令我心痛过。
究竟是从何时起呢。我不禁扪心自问。
“夜凉如水,美人独立寒风中,这是为哪般?”身后突然传来清幽的声音,熟悉却又迷离。
我回头,只见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倚在回廊处,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嘴角嗜着笑。
“封先生,别来无恙。”我朝他略施一礼,莞尔一笑。
“哦?”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意外,颇感兴趣地问道:“你怎知我是谁?”
我并不答话,只是走近了些,借着月光让他清楚地看见我的容貌。
待他细细打量了一阵,忽然笑道:“怪不得,原来是林子里的那位姑娘。”
不得不说,“林子里”这个词使我当下的处境立马变得有些尴尬。看来这位是怨恨我坏了他的好事,故意提起这档子事。
“姑娘怎么不说话了?”他笑得越发得意,道:“可是记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如也和在下说说,让在下也乐一乐。”
“你……明知故问!”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未追来,只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大声喊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不理他,径直往后台走去。
“哎哟我的大姑娘!你这是要急死嬷嬷我呀!方才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姑娘们都在等你一个呢!”我刚一踏进门内,就被管教嬷嬷捉住一顿训。
“就是就是,诗酒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才来。”舞姬中一个眼熟的也跟着附和道,听意思似乎对我颇有不满。
“嬷嬷,您先过去招呼客人吧,我既入了鸳鸯阁,就是要与大家共患难的,自然不会在危急时刻拖了后腿。”我好言劝慰。
“可这……”管教嬷嬷瞥了一眼方才说话的舞姬,这才出去了。
待那管教嬷嬷走远,又听到有人说着,“瞧她那样儿,真把自己当头牌了?这儿还轮不到她!”
“哎呀你小点儿声,别教她听见了,她可是王爷跟前的红人。”
“怕什么怕!”那舞姬一听这话更提高了音量,恨不得前头的公子王孙们都听见,“从前我是看王爷喜欢她才敬她三分,如今王爷都不要她了!你们……”那舞姬突然止住了声音,我已走到她跟前。
“你……你看什么看!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你以为凭你那一点姿色就能做淮南王妃?现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