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看什么看!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你以为凭你那一点姿色就能做淮南王妃?现下王爷不照样进了佩瑶姐的屋子!”
此话一出,身边的舞姬都匆忙拉住了她,“别说了!”
我伸手抚额,原本以为男人已经够难伺候了,不想这女人才是最麻烦的。
“她没有告诉你们吗?”我倒不心急,慢慢说着,“是我将她推荐给王爷的,代价是一支琉璃玉簪。”
“居然……怎么可能……”方才还紧张不安的舞姬们突然像炸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
“当然,你们之中若有人拿得出同等价值的宝贝,我也可以同她做这笔买卖。”我微微一笑。
“你少骗人了!你会将王爷拱手让人?分明就是没本事留住男人,事后便在这里吹嘘!还妄想骗取姐妹们的东西,实在太可恶了!”
又是她,我有些不耐,高声说道:“有意愿的,现在即可交易!”
果然,舞姬们都前赴后继地拥挤过来,手里举着自己的首饰,口中嚷嚷着是何等的珍贵何等的稀有,先前那位多嘴的直接被湮没其中了。
伴随琴声响起,灭了一半烛火。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体若游龙,袖如素霓。
仿佛兮似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回风之流雪。
一曲舞毕,台下数不尽的叫好声。本次诗酒大会由兰佩瑶作司仪,她便适宜地向前来与会的贵客们推荐鸳鸯阁的相思酒,道是饮用此酒即可一解相思苦。
听她说到这儿,我不由得笑了出声,幸好早已退到角落里,大概没人发觉。
所谓诗酒大会,鸳鸯阁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专供那些附庸风雅之士论诗饮酒的聚会,顺便再欣赏美貌的舞姬们。
我原以为淮南王会来,却始终不见他露面,直到他的随从郭会前来通报,说是王爷邀我明日一同泛舟游湖。
我这才知道淮南王是从来不屑于参加这种聚会的,他认为会丢了宗室脸面。郭会憋了一阵子又说其实王爷也不希望我露面。
听他这么说,我竟也觉得这王爷闹情绪的样子甚是可爱。
“枺妹谩!痹对兜鼐吞寂逖纳簦笤际枪Τ缮硗死凑椅伊恕�
“属下告退。”郭会这小子倒溜得快。
“妹妹,方才同你说话的人仿佛是王爷的侍从?”兰佩瑶还在向郭会离开的方向张望着。
“嗯。”我随口应道,又急忙问她:“佩瑶姐可有小蝉的消息?”
“妹妹,我知道你担心她,瞧你一整天都问了我不下数十次了,你放心,我那儿若有了消息一定会来告诉你。”兰佩瑶拉着我的手温柔劝慰道。
我无他法,只得点了点头。
“倒是你自己的事情。”兰佩瑶突然笑了起来,说着就牵着我的手朝席间走去,走到封之临的面前停了下来,说道:“枺馕槐闶俏彝闾峁姆庵俜庀壬耍庀壬馕皇恰�
封之临闻言起身,打断了兰佩瑶的话,“江南第一舞姬长安枺颐羌摹!�
听闻“第一舞姬”一词,我能感受到兰佩瑶握着我的手僵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如常,笑着说道:“竟这样巧?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哪里。”封之临自觉说话不地道,忙着讨好美人道:“佩瑶说的做的总是好的。”
这话兰佩瑶倒似乎很受用,不由得被他逗得花枝乱颤。
我见他俩聊得开心,便在一旁旁若无人地碎碎念叨着,“封之临……封之……疯子……疯子临……原来如此!”
待我发现两人都停下来看着我的时候,只觉得现下恨不得立马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了好了,既是旧相识我便不打扰你们了,枺闩惴庀壬摹!崩寂逖底啪妥呖恕�
“疯子……你给我起的爱称?”某人默默地说:“才见两次面就这样……不太好吧。”
“…………三次。”
作者有话要说:
☆、醉饮胡不归
不比外头春风无限,我的房内因燃着梨雨香,倒显得有丝丝沁凉。
“好美的香气。”疯子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架势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将沏好的茶端来,笑问:“不知比佩瑶姐姐的兰草香如何?”
疯子接过茶,斜瞟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即便我说了你也不在意,又何必问?”
我皱了皱眉,心想他倒仿佛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嘴上仍问着,“何以见得?先生此话真教枺欢恕!�
他抿了一口茶,随口道:“初见你时那把剑呢?不妨拿来让我瞧瞧?”
我闻言一怔,继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先生是个文人,怕还是不要碰这些个玩意儿,免得伤着自己。”
疯子凝视着我紧握成拳的双手,良久,不痛不痒地说了句,“姑娘家还是学着用绣花针的好。”
我笑笑,说:“原先以为先生是个自在人,不想竟也和那些书呆子一般迂腐。”
“哦?”他惯常的试问。
“难道在先生看来,女子便不能习武弄剑,强健体魄?”我慢悠悠地吹着茶水。
疯子摇了摇头,道:“不,只是那些终日绣花的女子往往过得容易一些。”说完看向我,笑得灿烂,“你说呢?”
事实上,我无法回答,他说出了我内心的想法。
“何况须得养成如此深的锐气,那把剑上只怕已沾染了不少血气了吧。”他的目光像银针一样落在我身上。
“合欢。”我抬眼望向窗子外头高高的夜空,平静地说:“它的名字叫合欢。”
疯子突然走到窗边忽地一下把窗户关上了,转过身望着我,颇具深意地说道:“别看了,星空再美,你也终究只能仰望。”
“是啊。”我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茶杯,自言自语道:“我此生都不过是这地上的尘埃,哪里又及得上他身旁的月光?”
他不说话,我便当做他默认了。
“疯子,你说会不会有一日我也能做天上的月亮?”我嘴里叨念着。
“不可能。”他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臆想,嘲讽道:“除非星宿陨落,化在地上与你一同做尘土。”
我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我宁愿不要。”
说来也怪,从不打扰客人的管教嬷嬷在这时候赶了来,站在门外头大声地喊着:“枺。憧斐隼矗跻氖涛览戳恕!�
我心下觉得奇怪,郭会不是才走的吗,怎么又来了,莫不是忘了什么要交代的事情?于是赶忙应着,对坐在一旁事不关己悠然品茶的疯子略施一礼,转身出了门。
“人呢?”我问管教嬷嬷。
“奇怪,方才还在这儿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嬷嬷似乎也很困惑。
我四处张望着,想了想说:“许是有什么急事先走了罢。”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伺候客人,别管他了。”嬷嬷忙将我推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疯子仍在十分惬意地品着茶,见我进来略一挑眉,道:“这么快?”
“没见到人,可总觉得蹊跷。”我纳闷着。
“方才趁你不在,我搜罗出了你藏着的好酒。”疯子忽然举起桌子下的一坛梨花白,在我面前晃了晃,冲我得意地笑道:“小酌两杯,如何?”
我愣神,道:“你动作可真快。”
他咧嘴笑道:“这可是上好的梨花白啊,即使你用梨雨香作遮掩,我之前站在屋外头便嗅了出来。”
我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走近他身边,半信半疑地问道:“方才是你故意将我支开的?”
“不过使出些银子。”疯子抱着那坛梨花白不肯撒手,像幼犬一般使劲嗅着,又瞥了我一眼,笑说:“如此美酒,如此美人,即便丢了性命也值了。”
“果真是疯子。”我嘲讽道。
他也不恼,兀自敲了敲脑门,装模作样地说道:“在下玉面书生封之临,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偏要来问我。”我坐近他一些,将他抱在怀里的梨花白为他启开,瞥见他满含笑意的目光在我脸上打转。
他瞬也不瞬地盯着我手上的动作,有些出神地说:“我要的是你的名字。”
我顿了一下,凝视着他的眼睛,嘴角上扬,问道:“重要吗?”
他眨了眨眼,突然贴近我的耳边,轻声说:“总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的。”说完竟站起身准备离去。
“怎么,颇费心机得来的梨花白也不喝了?”我在他身后笑道。
疯子并不停下,边走边道:“改日吧,有的是机会,记得替我存着。”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竟也有一瞬的出神,默默放下手中的酒坛,疲倦地伏在桌上,伴随着梨花白的幽香,缓缓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清波逐浪舞
今晨听得外头鸟叫,刺眼的光线透过窗子射在脸上,天色仿佛已是亮了许久了。
我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全身酸痛难耐,想是昨夜里伏在桌上睡着的缘故,可见许久不练剑,身子竟也柔弱了些。
“枺。憧尚蚜耍俊蓖蝗惶猛馔饭芙替宙值纳舸矗巴跻衫吹娜艘言谔猛馔返茸帕恕!�
我一惊,这才想起昨日与淮南王约了要泛舟同游的,竟教我忘的一干二净了。我闻言赶紧手忙脚乱地换好衣物,边应着管教嬷嬷,“醒了醒了,这就来了。”
刚想开口叫小蝉去打盆水来洗漱,突然意识到这丫头好像至今未归。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浮现出公子的容貌,以及那冰冷的言语,“想要成为最好的剑客,切忌感情用事,这世间有多少人自诩为天下第一,最终却落得个身首异处,关心则乱,你可懂?”
我本不轻易相信人,只是随着在鸳鸯阁待的时日越多,接触到的人也越多,内心里就越发怀疑起来。似乎并非人人都如同我小时候遇到的那些败类一般,他们之中亦有心地善良的人,比如上元灯节的小姑娘,比如小蝉。
“我说我的宝贝儿啊,你快着些,别教王爷的人等急了。”管教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