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是汴梁古家大门的钥匙,若家父在,钥匙也可算作信物,而书信则需托君转交家父!
君,恕妾莽撞,就此别过!君若顾念卑妾,便愿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妍真看着信,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泪,‘我该如何是好?此刻是真心面对,如实告知,还是像这信中所写‘若顾念卑妾,便愿永不相见’?’妍真此刻没有一丝欢愉,剩下的就只有欺骗的懊悔与内疚。
“我虽不知信里所写,可我知道古青虽然表面看起来柔弱,可是内心坚强,她嫁给都司也并不是最坏的结局!”丹娘看着满脸泪痕的萧石说道。
雨月感受到了妍真的痛苦与内疚。
妍真咬住双唇,握住钥匙,看着丹娘大声说道,“可是!她是不愿意的!”
“你知道我所说的最坏的结局是什么吗?就现在看来,最坏的结局便是你去萧府,然后大闹一场,古青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杀,接着会用自己的性命保全你,最后因为你会害死你自己,还有古青,还有这船上的所有中原歌姬!”丹娘牢牢抓住萧石的肩膀,语气决然,“我蝼蚁一命,死不足惜!可是,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妍真全身颤抖,她脑中不断闪现曾经与阿亚嬉戏欢闹的画面,她张大嘴巴不断捶击自己的胸口悲痛欲绝。
揽月台上。
阿亚:公主,你怎么能把我和那些人相提并论?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公主,就是死也不会!
明德门前。
阿亚:我就是死也决不会离开公主,我至始至终都不愿意!
辽阳府中。
阿亚: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吧!让我!替你嫁!
国舅府中。
阿亚:走啊!走!
‘一直以来我都不愿承认,是我自己害死了阿亚,如果不是我的义气用事,不是我的自以为是,至少,至少阿亚还是活着的,我总是不敢想,也不敢承认,是自己的无知与愚蠢害死了和我最亲的女子,是我!是我!’
她跪在地上,头不断撞击地面,额头流出了血,‘是抛不掉过去的我,是看不清现实的我,是这样一个被所有人都宠坏的我!这样一个被所有人拼尽一切保护的我,却害了所有人的我,是我的自私,我的逃避,我的懦弱,害死了阿亚,她再也不会活过来了!再也不会活过来,再也不能了——’
“妍——”雨月因为心中忽然闯进来的极端的绝望和痛苦使自己也莫名变得泪流不止,他摇摇晃晃前去拉住不断撞地的石妍真,“石头,你别再撞了,我也快不行了!”
妍真抬头看着雨月,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臂,“雨月,你不该跟我缔结同生盟的,我是不详的人,我会害了所有人,所有的人!她们都是我害的!都是我,都是我这个自以为是却帮不了任何人的人!”
雨月看着她,内心里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无力,内疚,彷徨,害怕,生不如死···
那感觉在告诉他,石妍真,是个很可怜的人!
丹娘看着萧石此般情景,甚是感动。虽是一段露水姻缘,短暂即逝,却也是真心相待,永生难忘!
丹娘:你真的愿意嫁给萧都司?
古青:恩!
丹娘:为什么忽然想通?
古青:我遇到一个人,他让我明白了爱人的感觉,我知道我们之间绝无可能,我只愿不做一个让他瞧不起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初六·复仇魔鬼
。第二十章初六·复仇魔鬼
拿着钥匙、信,妍真和雨月趁着船上丝竹乐声闹腾起来之前,下了船。
回想之前妍真的伤悲情绪,再看着船下她落寞的背影,雨月问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妍真握紧手中的信,在黑暗的天空中找不到一点星光。
“我很想带走古青,我不想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雨月埋下头,虽然自己对阿亚之事不是很了解,可是他能看得出阿亚的死对妍真有不小的打击。而至于古青,他觉得石妍真对她的情感实在是太复杂了,感觉她似乎把古青当做阿亚的影子,带有赎罪的色彩,但同时又充斥着一种同为女子,那种难以言明的真挚情感。
“很想?你到底想怎么做?”
妍真从岸边远远望着船上灯火通明,“或许丹娘说得对,我不该把自己意志强加到别人身上,或许我不该去,不是不该,而是不可以!”
一开始若不是因为逃避而接受了阿亚代嫁的提议,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后来若又不是由于自己毫无理智的莽撞和冲动,阿亚也不至于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其实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孽!
雨月怀着心中产生已久的疑问问道,“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阿亚和古青的事吗?”
妍真停下脚步,看着雨月,沉默片刻,缓缓迈出步伐,怀着沉重的心情思绪回到长乐宫前与阿亚初见的那一日···
妍真:你为什么喜欢芙蓉花?
阿亚:回公主,奴婢是南方人。奴婢现在虽然不记得自己的故乡在何处,但却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家门前的一棵芙蓉树,每到岁末花开,那真的是极美——
妍真:是吗?我母后也是南方人,她最爱的也是芙蓉!
阿亚:那怪不得公主也那么喜欢!
妍真:不,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觉得不该让她那么轻易,轻易就在我的生命里消失——
“···到了最后,还是她挡在我身前,用生命来守护我,而我像吓坏的小孩儿一样又再一次丢下她逃走···”
古青:虽然我不了解公子的过往,可是,我却能常常从公子的眼神里察觉到一种难以言明的伤悲还有痛苦。我,我不想连自己也变成了公子眼里的那份痛苦!所以,公子!请你义无反顾地走吧,不要有任何牵挂,更不要因为古青而有一丝的犹豫!
“···古青善良、纯洁、无私,从她身上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丑陋···雨月,听了这些,你是不是,会觉得我这样一个人很,很,很···”
当费尽全力撕开眼前的黑暗,却发现黑暗背后还是无尽的黑暗。
“我该怎么回答你?说不是你的错,还是应该说不全是你的错?如果对一个人抱有很大的期望,那失望也是应该的!我看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你自己把你自己压得太重了,你应该放开自己,也放开别人!”
从雨月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妍真有些惊喜,她擦干泪挤出一个笑容,“听着觉得你说得有那么点意思!真没想到会听到你来开导我!”
雨月害羞转过头,抓着脑袋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什么嘛,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人家好歹也在世上活了十几年了!对了,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要不要找家客栈先休息休息?”
虽说昨晚才认识,可是彼此之间的信任却像是与生俱来。
“按着信中所说,我想帮古青将这封信交给她父亲,不过在回汴梁之前,我一定要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是杀肖眉古?”
雨月总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妍真将信放好,听到‘肖眉古’三个字眼里透出了杀气。
雨月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杀过人没有?”
妍真看着雨月的眼睛回道,“没有!”
“可你眼里却透着杀气,沾满血腥的杀气!”
妍真回想起大哥万箭穿心而死,阿亚,又是万箭穿心而死,她的双手所沾的血腥还不够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
“就按你说的,在参加婚宴的途中是最好的!”
“不过明日是——”
“我知道!”妍真取出一支支箭,撕下衣衫的衣角擦拭。‘对不起古青,我一定要杀了肖眉古!’
雨月了解这人若是下定决心做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那今晚,看你的样子是不能好好休息了,现在是去国舅府对吗?”
“不!”妍真将箭放回囊中,对雨月微微一笑,“我们现在要去饭馆好好吃一顿,补足精力,然后买些干粮再去!”
雨月忽然抱住了妍真,“你真好!我肚子早就饿了!”
妍真表情严肃地拉开雨月。
“怎么?我抱你,难不成还会不好意思?我可没把你当女人!”
妍真瞪着雨月,心中有一丝生气,“管你当我什么,反正不要随便抱我!”
妍真向前走,雨月捂住嘴偷偷发笑,‘原来石妍真真把自己当女人?’
吃饱喝足,再拿着一包馍馍,两人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国舅府前去。
昏暗的月光下,两人隐藏在东角一条小巷中计划着明日的刺杀大计。
“我想,杀肖眉古,最好是在迎亲仪式之前,速战速决!”
“恩!”雨月靠着墙角取出包袱中的馍馍一边吃一边听妍真的计划。
看着雨月大口大口咬着馍馍的样子,妍真本能地流出口水,“别吃完了!”
“你要吗?”雨月递给她一个馍馍。
妍真咽下口水,“不用了!”
“吃吧!”雨月将馍馍塞在妍真手中,妍真拿着馍馍也坐到雨月身旁,靠着墙,一口咬住馍馍。
次日天明,迷迷糊糊倚在墙角的妍真清醒过来,她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雨月,望着天色还早,伸手想从怀取出玉箫,却发觉玉箫不见了。
“雨月,你见到我的玉箫没有?”妍真慌张地摇醒了雨月。
“啊——”雨月伸着懒腰,睡眼惺忪,“什么玉箫?没见过!”
妍真脑中回想起前晚,雨月站在白塔前对她实施摄魂咒的时候,她被推进白塔的那刻好像是感觉什么掉了,只不过后来被雨月摄了魂,便一时忘记了。
“糟了,一定是掉在白塔了!”
“不会因为我吧?”
妍真瞪着眼他,不语。
“别生气了,不是还有黄金吗?再买一个更好的!”
“对于我来说,那是死也不能丢的东西!”
雨月怔住,不敢再言语。
妍真望着天色,若是现在赶去定是无法赶回,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