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月怔住,不敢再言语。
妍真望着天色,若是现在赶去定是无法赶回,也未必能找到,还会错过这个刺杀肖眉古大好的时机。
“等我们杀了肖眉古,就去白塔!”
一听到白塔,雨月便全身冒汗。若是再碰到撒刺该如何是好,与撒刺相比自己的摄魂术简直就是闹着玩儿的!不过连雨月巫术都破不了的石妍真,眼里却丝毫没有一丝退意、怕意。
快到巳时二刻,终于国舅府有了动静。可是出来的不是肖眉古,而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都司的宴请,就是国舅爷也一定会出席的吗?”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一般是会出席的,不过万一生病,有事也是不能避免的!那个上轿的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小角色,应该是国舅爷的长子吧!”
“长子?”妍真眼里绽出一丝邪恶的光芒,她抓住雨月的衣服急切说道,“等轿子走远,你去,去国舅府随便编个名堂说自己是肖眉古长子的酒友也好,跟侍卫套近乎也行,去!我要知道轿子里坐的到底是不是肖眉古的亲儿子!”
“你要干嘛?”雨月看着妍真的神情竟然生出一丝害怕,‘难道她想杀轿中人?’
“石妍真,”雨月的声音变得颤抖,他皱着眉头说道,“不是杀肖眉古吗?管轿子里的是谁,可绝对不是肖眉古啊!”
妍真回想起晋国灭亡后自己所遭遇的一切,拿出弓,取出箭,‘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可我却不断遭受着失去至亲的痛苦,而肖眉古他十恶不赦,为什么还能好好活着?我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哥哥,阿亚,他失去一个儿子算什么!’
“我让你去你就去!”
石妍真的语气不容人违抗,雨月虽然不安,但还是颤颤巍巍起身,从身后一把被石妍真推了出去。
雨月迟疑地走到侍卫跟前,鼓起勇气问道,“你们家少爷在不在?”
“你说的可是大少爷?”
“是!”
“我们大少爷一般是不住这里的,少爷有自己的宅邸!”
“什么?那刚刚坐在轿子里的人是谁?”
“是我们三姑爷!”
侍卫还想问话,雨月似乎没听见,急忙往妍真所在的方向前去,可是去了却发现妍真已经不在原处了。他东张西望,瞧见了站在离他直线距离四十步不到的屋顶上,正拉开弓对准那顶轿子的石妍真。他不敢大声叫她,怕惊动国舅府的侍卫,可想爬上屋顶急忙去告诉她,可是却攀不上去,他急忙绕远路穿过小巷,气喘吁吁来到妍真所在屋顶脚下。
“臭石头,先不忙,你先下来听我说啊!”
妍真对准轿子的中心,试想着坐在轿中的人便是肖眉古的长子,‘你让我体会了失去至亲的痛苦,如今我也让你尝尝!’
用尽全力拉开弓,带着那股黑暗的仇恨,箭狠狠划破长空。
石妍真从屋顶上忽然矫捷跳了下来,她似乎听见了箭穿过骨骼刺中心脏,鲜血流出,生命消逝的声音,她紧紧抓住雨月火速逃离现场。
石重贵:朕的宝贝公主,你要什么父皇就给你什么!
延煦:真儿,只要有哥哥在,谁都不敢欺负你!
承训:不管你叫什么,不管你是什么是身份,不管你是少年,是公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你一直在我身边!
阿亚:公主,阿亚会一直陪着你的!
雨月看着石妍真,她脸上没有一丝喜悦,手心全是冷汗。
“你杀了没有?”
妍真停下脚步,回想刚刚瞄准轿帘正中射去的画面,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害怕,她真的杀了人了,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就杀了人,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宣泄心中的仇恨?
“箭是射了!”
“什么?”
妍真看着雨月,不安问道,“难道不是肖眉古的儿子?”
看着双手发抖的妍真,雨月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总是把事情越弄越糟,可是就是这样冲动的她,却让人不忍去责备,反而只会更加怜惜。
雨月稳住自己的情绪尽力不让妍真感知到一丝他内心的变动,谎言,谎言,如果谎言不让她继续折磨自己,那谎言也是美好的。
“是!是肖眉古的长子,我只是觉得,害人的只是肖眉古一人而已!”
妍真听到雨月的话安心笑了出来。
“雨月,我发现杀人比我想象的可怕许多!”
雨月已经感觉到了那份可怕了。
“杀了就好了!这比让肖眉古死了还难受!”
“是吗?”
“是啊!你不是说要找玉箫吗?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了!”
“恩!”妍真点点头。
仇恨,最可怕的不是伤害敌人,而是在伤害敌人之前先伤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旧梦难寻
第二十一章旧梦难寻
快到白塔,雨月心中开始不安,在白塔他偷偷学会了撒刺的摄魂术,也趁撒刺离开白塔的时候,从一些书卷中找到了破除同生盟的方法。但是他对占卜却一窍不通,虽是这样,他也在白塔周围感受到了血的气息,心中总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将会发生。
“雨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既然这么怕回到白塔,你就留在这里,我去就好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不要去!”雨月拉住妍真,闭上眼,深深吸口气道,“我觉得很奇怪,撒刺在白塔周围下了很多巫咒,可现在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只能隐约感到死亡和咒怨的气息,不知是撒刺下了更厉害的咒术,还是——”
没等雨月说完,妍真将手放在雨月手背上安抚他道,“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害怕,可是我一定要去,我说过的,那是我死也要守住的箫!是比我命还重要的信物!它对我来说不单单是箫,是我已经不在世的哥哥唯一留给我的,我不能丢,如果就这么丢了它,或许有一天我就会忘记,会忘记我的哥哥,也会忘记我自己!”
“难道与一只箫相比,你我的性命都不如吗?”
“雨月!在这世上总有比性命更值得保护,更重要的东西,那只箫对于我来说便是如此!”
听了她的话,雨月慢慢松开了手,望着头顶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太阳咽下眼泪。
五年前兄长出征前的那晚。
雨月:哥哥可以不去吗?
兄长:不能,我不能任由耶律德光肆意践踏我的族人!
雨月:可是父亲都说了,此事已成定局!
兄长:弟弟,这世上总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阳光刺痛了他的双眼,他闭上眼转过身背对着妍真,叹口气无奈说道,“你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妍真望着雨月的背影,想说什么深深吸口气又说不口,转身走进了白塔的边界。
雨月此刻心中已经没有那份恐惧和害怕,只是心中隐约总存有不安。与其两个人都身处险境,不如自己先呆在这里,若是石妍真在白塔附近遇见危险,自己也好想办法去帮她。
慢慢走近白塔,总觉得周围草丛中有响动。她想去查看究竟,可未免惹上麻烦,还有顾及正在等她的雨月,便小心翼翼集中心力去寻找玉箫。
她低着头用箭拨开草从细细查找。
走了十几步,拨开草丛忽然出现了一双穿着华丽男靴的脚,她不安地慢慢抬起头,正打算用手中的箭刺向眼前的人,可是箭却被他一把抓住,并轻易甩掉。
他看着她恐惧的目光,还有熟悉却变得更加消瘦的面庞,他万分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拿起她的左手,寻找那条久违的疤痕。
“真是好久不见啊!”
妍真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如大海般深邃的男子,心中不敢相信这居然和开封府见过的耶律璟长得一模一样。
她拒绝了他伸过来的手,转过身想要逃离,却被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士兵团团围住,没有退路,她取出弓箭,转身对准耶律璟的胸口拉开弓。
“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你!”
耶律璟冷不防的笑让她后背发凉,手开始颤抖,她眼角的余光瞧见他的属下抓着雨月走到他身旁。
“石头——”
雨月感知到妍真遇到危险,便进了白塔的边界,没想到跑了不到二十米便被周遭潜伏的士兵给抓住。
耶律璟侧脸不屑地瞟了眼雨月,眼里瞬间充满怒气,他不喜欢她身边出现任何男子,而且还是长得如此俊美的男子,他命令周围的侍从道,
“给本王堵住他的嘴!”
“是!”
雨月被堵上了嘴,璟深深吐口气,走向石妍真,语气变得轻柔,
“你说,我们多久没见了?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是这么怕我?”
耶律璟的胸口顶着妍真的箭,妍真看着他,再看着身后被侍卫牢牢捆绑住的雨月,无奈!最后还是松开了手,箭掉在了地上。
璟轻柔地拿起她的左手,他挽起长袖,终于看到了那条赫然的疤痕。
“耶律璟,你到底想怎么样!”妍真抬头瞪着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璟却牢牢抓住,他顺势将石妍真拉到了自己怀中。眼神放空,语气柔和,思绪沉淀在回忆中,“我想怎样,不是在开封府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开封府。
耶律璟: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
想起过往,她屏住呼吸,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回答依旧那样残忍,“我在开封府,不也,说得很清楚?”
开封府。
石妍真:那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做你们契丹人的女人!
耶律璟回想到曾经被石妍真拒绝的耻辱,再听到如今她依旧如初的回答,心痛如刀绞。他紧紧搂住她的身体,似乎想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体内。
“你放开我!”
他将嘴轻轻附在她耳边,不顾她的挣扎,坚定对她说道,“石妍真,你还是当初的你,可本王早就不是当初问你愿不愿意的耶律璟了!”
妍真停止挣扎,回想起曾经在开封府大牢将老虎披风扔给她,便匆匆离去的耶律璟,再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里对他充满着占有欲望的男子,心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