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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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风流-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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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某不才,但仰仗祖宗之恩与福,白家这些年好歹也有些朋友。”白南山稍稍垂下了头,摆出了一副低姿态,“生死攸关之际,福祸相依之时,这些人不可能袖手旁观。”
  柳梧眯起了双眼,本就狭长的眼此时带上了些森然的杀意,隐在长袖中的手也握紧了,“白老爷说的福祸不只是当年那段罢?白家就不想要温家的东西,不想代替温家么?不过请白老爷也想想,白家想要,谁又不想要呢?今日为朋称友,明日就要刀剑相对,这情景,想想都让人心寒啊。而更让人心寒的,恐怕还是一旦失败,便亲朋四散,无人支援。”
  “富贵险中求,柳大人应该最明白这个道理。再说,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朋友,只有绝对的黄金白银和绝对的权位。”白南山笑道,“而有了金银和权位,自然就有无数的朋友。而且……”
  而且,当年温家兄妹之所以一夜之间亲朋散尽,不仅仅是因为大祸将至,人有趋利避害之本能。更多的是因为温家兄妹实在太年轻,居然不懂得把别人绑在自己这条船上,不懂得在乱局开始的时候就为自己争取最多的支持者。他们年轻无知到,以为只要有那些图纸,有那个设计者,他们就可以向最尊贵者提出任何要求。
  他们不明白,单枪匹马的游侠只活在话本儿里,现实中没有人可以孤身挑战全天下。
  不过这些话,白南山并没有说出来。
  柳梧看着白南山,过了许久才淡淡地问了一句,“说罢,你想从本官这儿得到什么?”
  “柳大人如今是朝中声势第一之臣,白某等人只想请柳大人为我等事后造些对温氏兄妹不利的言论。”白南山笑着从袖管中拿出了一柄鞘上镶满了珠宝的短匕首,他稍微将匕首抽出了一些,只见寒光外溢,匕身上似乎都浸满了血色,“此物名叫杀人匕,初造成的三年中每日以活人心头热血为祭,号称名器。白某听说柳大人素爱收藏利器,故而,此事若成,则白某愿将这杀人匕奉于大人。”他将匕首入鞘,以一种缓慢到足以让人怀疑他是否真心要收起这东西的速度,将杀人匕收回了袖管。
  柳梧看着白南山收起匕首,眼神渐渐变了。他很明白白南山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以名器诱惑,也是在以性命要挟。白南山不光是在给他看一样礼物,也是在告诉他,你有夺命器,我也有杀人匕。柳梧既感到了被威胁的羞耻,也感到了鲜血到唇边时那种刺激。然而在片刻之后,这两种情绪中还是羞恼占了上风。
  所以他即使明知道白南山和自己此时同样凶刃在身,也还是难以自抑地说道:“然而本官并不需要温家在此倒台。反正本官也没想要那些图纸。”
  “可是,柳大人应该不想要温家兄妹知道您就是当年提出温家抄家提议的人罢?而且,如果襄王……到时候以目前温庄和对襄王的影响来说,她让襄王去求陛下处置柳大人,也是易如反掌。即使陛下明辨是非,恐怕也难免心中要对柳大人多几分不满,觉得柳大人伤了他们手足之情。那个时候,柳大人的仕途只怕是再无上升之望了。”
  为商人者唯恐钱财损失,为官者则唯恐仕途难更上一层楼。白南山不是第一天和官吏打交道,自然不会不明白对于官员而言,仕途精进远比积累财富重要。
  此时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随从说了句请大人下车,然后便为柳梧打起了车帘。柳梧沉默着起身,但当他扶着随从的手就要下车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过头来对白南山说道:“白老爷说的事儿本官可以同意。不过本官希望白老爷明白一件事儿。锦上添花的本事本官有,但雪中送炭的能耐,没有。”
  白南山微微一笑,拱拱手,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1]请别问东主为什么这里突然串戏到西游记……东主布吉岛

  ☆、宫闱内

  此时皇宫中,有一个人的烦恼也许不比柳梧刚才的少——那就是皇后。
  皇后看看坐在自己下首一直擦眼泪的魏余欢,又看看坐在对面转着手里的佛珠不说话的太后,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儿就是多余……对于皇帝关襄王的原因,皇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原因很简单,朝堂倾轧,皇室手足秘闻,这类东西即使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最好也是能装看不见就装看不见——这也是太后这么多年来用自己的所作所为教会皇后的。
  连皇帝的亲妈都不能多说什么的事儿,她这个做妻子的最好也别插嘴。
  然而皇后作为一个旁观者能这么洒脱,魏余欢这个当局者就不可能了。她是襄王府实际的女主人,是穆鸿烈的侧妃,就算她对穆鸿烈毫无感情,她都不可能不来求太后饶恕鸿烈,不可能不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何况,人非草木,相伴近十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魏余欢用带着些哀求的眼神看了看皇后,皇后本来想装作看不见,但想了一下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母后,襄王这档子事儿……您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饶恕他?但如果这事儿压根儿跟太后没关系呢?说给魏余欢一个明白?那不就等于说这事儿有内情么?反正怎么说都不对。皇后心里叹了口气,干脆就住口了。
  太后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媳妇儿,心道年轻人到底心软守不住。但考虑到皇后的身份,她就还是给了皇后一个面子,接口道:“鸿烈失礼,你们都不要给他求情。他买了温家的宅子,不知禀报也就罢了,居然还和那个温庄和纠缠不清,还敢到我面前来说些没分寸的话,让他闭门读书我都觉得轻了!”
  既然魏余欢非得问个明白,那太后也就干脆给她一个‘明白’。其实太后自问自己这也是在帮魏余欢了。鸿烈的确是因为温宅而出事,也的确是因为和温庄和纠缠不清而出事。不过即使是太后,这个话也就仅仅能到这儿。再往下说,那就要说到皇帝不希望别人知道的部分了。
  魏余欢对于这句话的理解是:鸿烈买温家宅子的事儿曝光,被皇帝和太后责骂,而皇帝和太后很有可能言语中攻击了温庄和,结果鸿烈就犯起了牛脾气,顶撞了这二人。甚至可能还说了一些类似于他要娶也只娶温庄和这样的话。所以,才招致这样的祸端。而这样的理由偏偏是不能让天下臣民知道的——毕竟,堂堂吴国亲王为了个女人顶撞君王和母亲,的确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儿——因此就只好隐去了原因,只说鸿烈顶撞太后。
  不孝虽然不是什么美名,但总比因女|色而不孝要好听一点儿。
  这么一想,倒是也能说得通的。
  不过皇后却觉得这事儿古怪的很。如果太后所说的就是实情,那就等于皇室几乎没有采用什么遮丑的手段就直接将罪名公之于众了。
  这很不符合常理。因为在皇后的记忆中,在她嫁入皇宫的这二十年里,就从没听说过有哪件可以称之为丑闻的事儿,没在披露时被尽量减轻其丑闻等级的。
  顶撞母亲是为不孝,这样的事儿即使是在寻常人家都是要极力掩饰的,何况皇家呢?
  如果这个罪名都被拉出来用了,那就说明鸿烈犯的错儿,恐怕远远超过不孝,或者不孝的程度远远大于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在这两种可能里,皇后倾向于第一种。这种推测的依据很简单,其实看看太后说起这事儿时的表情就应该知道了——作为一个被小儿子忤逆了的母亲,太后显得太平静了。
  而这种平静不可能是随着时间过去,而慢慢冷静下来的结果。
  因为皇后很清楚一个母亲的心。一个母亲即使是听说别人家出了忤逆子,都不免会设身处地的为同是父母的人不平,为他们感到愤怒,更何况现在是太后自己经历了这样的事儿?
  也许皇后那个‘这事儿有问题’的表情实在是太显而易见了,所以太后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目光,然后又对魏余欢道:“你回去劝劝鸿烈,让他仔细想想,在他心里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重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重要。让他想清楚了之后,自己去给皇帝上折子,该请罪请罪,至于具体该怎么说,他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儿。”
  皇后益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了。既然是顶撞了太后,那为什么不给太后请罪,而要给皇帝上折子?而且,为什么要问‘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重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重要’?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重要还是温庄和重要’?太后这番话说得似是而非,仿佛是在指着温庄和,但又仿佛带着某种只有她、皇帝和鸿烈能听懂的暗示。
  这个朝堂越来越难以捉摸,还好父亲已经归乡养老,哥哥也只在翰林院编书……皇后第一次如此佩服父亲当年的远见。
  “母后,那儿媳也告退了。”看着太后打发走了魏余欢,却没说任何让自己走的话,皇后坐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有些呆不住了,就想主动离开。
  但太后显然不打算让她得逞,“皇后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跟你说呢。”太后终于发话了,虽然她说的并不是皇后想听到的那句。
  皇后无奈,只得老老实实地答一声儿是。太后沉吟片刻,“你父亲当年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听太后提及已经荣休多年的父亲,皇后的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便只听太后又道:“你父亲当年说,既然不打算杀了温家兄妹,那就只能留下温家。否则,其他的任何选择都可能导致无穷无尽的祸患。当时,我和皇帝都觉得你父亲夸大其词,只是因为要保温家那兄妹二人才想出来这样的瞎话。但现在……我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但我已经信了。”
  皇后没有说太后英明,也没有说太后多虑,她只是迟疑了片刻,然后低声道:“令圣人担忧,是温家兄妹之死罪。”
  她的父亲柳桥当年就差点儿被人扣上温党的帽子,如今……她怕旧事重提,怕被迁怒。尤其是在这个柳桥一语成谶,温庄和果然给鸿烈造成了麻烦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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