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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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结婚-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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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独行的感觉对刘明宇已经陌生。他记得从前还是个少年时经常深夜出门,在大街上寻寻觅觅,寻求他所期待的一次艳遇或者别的非同寻常的经历。他记得就是在木材公司第一次遇见陈玲玲,那是个秋末初冬的日子。在木材公司门口的值班室里,陈玲玲侧身而立,她穿了一件驼绒大衣,有飘逸的长发,她的容貌神态犹如天仙般打动刘明宇的心,刘明宇坐在远处偷窥着她,偷窥的同时他当场决定娶了她,然后就是婚礼,然后就是婚姻生活,然后就是旷日持久的冷战,然后就是背叛,然后一切随风而去。

对于过去的回忆使刘明宇的脚步滞重起来。他想到了王家卫的《花样年华》,觉得这些往事现在看来就像那部温柔感伤的电影,离他十分遥远。怀旧是有害无益的:更重要的是思考现实和未来,刘明宇走着,大概在深夜十点半时,他来到一家宾馆。

宾馆外的广场上有露天的卡拉OK,几个年轻人在唱刘德华的歌。他悄悄地站在远处看了一会,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突然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中,他怀疑自己在梦游,或者自己已经不在人世。歌者寥落,刘明宇数了数,一共只有六七个人,零落地站着或坐着。他想他们也许跟他一样,精神与肉体分离。

离开广场,刘明宇向灯火辉煌的宾馆大厅走去,边等张慧成边对着大厅里的一面大壁镜欣赏着自己。

镜子里,是一个普通的、庸俗的、卑微的、毫无特色、靠挣工资吃饭的中国男人。这个男人循规蹈矩,勤奋工作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了,一下班就回家,回家就帮着做家务,或看书或哄孩子。孩子幼小,老婆不解人意,工作繁忙,薪水微薄,每日里骑单车上下班,朝同日出,晚同日落,不敢乱花钱,不敢吃喝嫖赌,却自始至终不明白为何总活得不如别人滋润。他始终顽强地奋斗着,一点一滴的事情都认真地去做,对生活乐观,毫无怨言。他坚信在自己的努力下,一切都会慢慢地好转。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宝贵的青春付之东流。他苦恼,焦虑,甚至想偷偷饮泣,却苦于找不到可以放纵的机会。

说什么,我他妈的今天也得放荡一回,刘明宇对自己说。说完,他拨通了张慧成的电话。

※※※※※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飞啊……飞啊……,‘啪啪’,‘啊啊’……”宾馆旁的酒吧里,他人惊异的目光之下,刘明宇快乐异常,与张慧成带来的两个女孩之一猜拳决胜负。女孩伸出的是“剪刀”,刘明宇伸出的是“麻布”,女孩作为胜者,表现出相当满足感,同时要用手假装扇刘明宇的脸,口中发出扇耳光的“啪啪”声。刘明宇作为败者,则要表现相当痛苦状,摇头晃脑,口中发出被打时的“啊啊”呻吟声。第二个回合,平手,双方撅起嘴巴彼此“啧啧”地亲对方的脸。

“你输了,不许耍赖!”旁边,宾馆经理张慧成在跟另一个女孩玩“一大一小一老虎,小西瓜比大,大西瓜比小”。

刘明宇睁开眼看了看张慧成,他正被揪着耳朵灌酒。

“别管他,咱喝咱的。”陪刘明宇的女孩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站起来,妖艳无比地搂着刘明宇的脖子,醉眼朦胧,若有所思,又无所思:“我们来喝交杯酒。”她没有多大,前卫、性感,还有几分野,脸上的雀斑错落有秩。这样的女孩以前只能让刘明宇恶心,但是现在不,现在顶多面红耳赤,神色惶恐。刘明宇有些难为情,想掉头就走,但是酒起了作用,酒是色胆,色胆包天。所以刘明宇想放肆,一手揽着女孩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了女孩的屁股上。

女孩端着酒坐在刘明宇怀里,盯着杯子里的液体吃吃的笑。

心猿意马间,邵海妹的电话吵醒了他,仍然小鸟依人般的声音,她温柔地问刘明宇昨晚是否失眠。

“谁的电话?”喝醉的女孩上来夺刘明宇的手机,被刘明宇扔在沙发里,然后郑重其事地对电话里的邵海妹说:“我们该结束了。”

“结束了?……”邵海妹在电话里喃喃自语,怕自己听错,又问了一遍,得到证实后,开始沉默。过了一会,似乎清醒了过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什么叫卑鄙?什么叫无耻?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也别说抱歉!我不听解释!对不起和抱歉有什么用?那样可以让你不安的良心得以自我安慰是吗?既然不想承担责任,为何当初还要选择和承诺?”

刘明宇刚想要解释,电话便戛然而止了,中断的话茬儿,像被拧掉的什么物件似的浮在空中,让刘明宇深觉地球失去了引力。电话忙音之后,他颓然坐在椅子上,在满室缭绕的烟雾中,想象自己如何卑鄙。那个晚上,那个喧闹、放纵的晚上,他看到无耻的自己:别人虐待了我,我又戏弄了别人;别人剌痛了我,我又照样效仿,再去报复别人。

爱情掺入了太多的东西,还叫爱情吗?电话里的谴责,是他始料未及的。那些谴责让他发抖,在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汗孔,都充满着恐慌与惊惧。所谓爱情,就像一株畸形的病苗,刚刚发芽即遭雷击,连感叹都不曾有。

爱情不是赐与的,也不是强求的,它应该是纯洁的、自然而然的,可我刘明宇的爱情为什么总是怪胎?他迷茫了,困惑不解,越来越不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爱情。

我的贞操为谁守?堕落是快乐的。烈酒,香烟,再加上安全套,是治疗头痛最佳的药方。这种独特的配方,竟神奇得可以抚慰所有的愁痛。谁的灵魂在今夜里死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么好死,要么好活,千万别半死不活。

在电梯间抽完最后一根烟,将未熄的烟头随手扔到地面,他并未发挥尚有的一丁点良心,就将它踩熄;拖起沉重的步伐,他瞄了一眼时间,很好,二十八岁的生日,再过五分钟就要结束了。

“二百元,我买你一晚。”出了电梯间,他把那个女孩领到宾馆五楼,对她说。

“才二百元?”女孩看着刘明宇嘻嘻笑,“我买你还差不多。”

“别管谁买谁,我今晚要上你。”

“喝这么醉,你行吗?”女孩仍然笑嘻嘻的。

“操!”刘明宇用粗话骂。

女孩愣了片刻,突然就撒了泼,高跟鞋一甩跳到床上,一下子骑在刘明宇身上:“你操啊!你操啊!”

刘明宇把持不住了,饿虎般翻身而起重重地压在女孩身上。本身就薄如蝉翼的衣服几乎是扯开的,乳房像剥了蛋壳的熟鸡蛋,一下子就呈现了出来,洁白而光亮。粗暴带来的征服般的刺激感是令人振奋无比的,插进去的那一刻,刘明宇的心里的快意和生理的快感登峰造极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女孩的两条腿高高翘起,紧紧夹着他的腰,用力地抱住他发出大声的呻吟。一条没有及时脱掉裤子的腿挂着她的裤子,灯光下,映在墙上,像一个颤抖的木偶。在她身上喷射的刹那,刘明宇想到了两个名词:鞠躬尽瘁和死而后已!

“我是个男人。”大汗淋漓的刘明宇翻身下来,疲惫无力地说。

“你说什么?”女孩问。

“我没有阳萎。”刘明宇亦惊亦喜,自言自语道。

“阳萎?”女孩笑了,从刘明宇嘴上拿走香烟吸了两口,“你要是阳萎的话,全中国的男人就是太监。”
第二十三章 晚风
和邵海妹结束之后,整个七月,刘明宇一直躲在家里看曹雪芹的《红楼梦》。它盛过任何古典小说,是他一直以来很喜欢的格调。慢节奏,有如诗如画般美丽的背景,还有道地的风情做衬,特别是它的语言魅力,是其他的名著难以比拟的,所以阅读的过程总是兴味盎然。刘明宇最喜欢它里面的一句话:“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

邵海妹在还刘明宇的《红楼梦》时,告诉刘明宇:“你的卑鄙之处在于你从我身上去找你的自尊。你的前妻背弃了你,你为了想证明自己不是女人抛弃的男人,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所以你选择了我,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

她说完这些话,拥着她的新男朋友扬长而去。她的男朋友个头很高,很瘦,戴了付眼镜,非常年轻。而七月的邵海妹,也与以往不同,这个能背诵所有唐诗宋词的女孩,现在是个杰出的性感动物,一夜之间学会了浓装艳抹,像多数成熟的小女人,说冷傲就冷傲了。刘明宇一时无所适从,呆呆地望着离去的背影,良久,才想起至少应该把书放回书架,遂掉头回家。

“明宇,你表姐又给你介绍一个,今晚见见面?”刘明宇刚到家,刘新志就一脸笑地跟在儿子屁股后面,活像一个皮条客。

“哦。”刘明宇弯腰从冰箱里扒拉出一根黄瓜嚼了起来,对拉皮条不感兴趣。

“那女孩跟你一般大,也是二十八,大学毕业后在农行工作,听说还是科长。”刘新志沉浸在一厢情愿的愉快遐想之中,“工资高,还有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足够你们住了。”

刘明宇把黄瓜嚼得山响,开电脑浏览网页,把刘新志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刘新志乜着眼揣测儿子:“人家问你,要什么条件。”

刘明宇正在看黄色图片,冷不丁意识到父亲在跟他说话,心不在焉地:“啊?您刚才说什么条件?”

刘新志皱了一下眉,继尔换了一副宽容、慈祥的微笑:“人家问你要求什么条件。”

刘明宇头也不回:“没条件,下雨知道往屋里跑就成。”

刘新志笑了,继续语重心长一本正经的引导儿子:“听说人长的还挺不错。人家听了你的故事感动得不得了,说你这人老实,值得信赖,人品难得。”

刘明宇正徜徉沉缅于张牙舞爪的性交图片之中,显然没有注意到父亲的郑重其事:“乳房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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