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庵-绝代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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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庵-绝代奇才-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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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氩阶笥遥龅匾话殉堵浼缟系男尚烧贝箅O窸窣窣褪下红罗长裙,手腕一抖,挽了几挽,“呼啦”一声扔到树丛之中,嘴里咕哝道:“只怪盐贩子这条长裙子裹手绊脚,害的姑奶奶今日栽在那丑汉手里!”说着,双眉一挑,脸露狞恶,手中湛卢剑划了一道弧线,“嗖”地直指施耐庵眉心,厉声说道:“施相公,俗语说:摔破葫芦须找那黄瓜出气!你既然软硬不吃,看来那桩大秘俺也得不到了!不过,这一夜俺出乖露丑、伤心呕气,所受的种种折辱只好着落在你这穷酸身上!”说毕,肩头一抖,一柄剑便要插进施耐庵脑际! 
就在此时,忽听一声惨叫,接着“哐啷”一声,秦梅娘手中长剑忽然坠地,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听见远远地响着一声吆喝:“兀那鸟婆娘,休要害了施相公!”她不觉浑身一凛,恨恨地朝施耐庵呸了一口,捂着手腕,钻入了密林。 
秦梅娘前脚刚走,柳林深处倏忽一闪,几条人影跃了出来,当头的便是那徐文俊,他身后紧跟着邹普胜、欧普祥、熊天瑞一众好汉。一见走了秦梅娘,施耐庵又瘫倒在地,惊得面面相觑。一齐奔过来,揉腿解穴、伸筋活血,立时将施耐庵弄醒过来。徐文俊吊眉紧皱、满脸惊诧,一把提起撒在草丛中那条红罗长裙,直抖得簌簌乱响,冲施耐庵问道:“施相公,那鸟泼贱被俺一条裙带缚得结结实实,却又怎的脱缚而去,难道她有缩骨法不成?” 
施耐庵长叹一声,满面愧疚地说道:“唉唉,只怪晚生一时心软,不成想竟着了那妇人的道儿。”说着,便将秦梅娘如何假装小解,如何自解绑缚,如何踢人潜逃之事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这番经过,有的惊讶,有的惋惜,有的愤叹。徐文俊跌足叫道:“我那好施相公,亲亲施相公,你可是眼睁睁放走了一条毒蛇!这贼泼贱一走,绿林之中只怕又要血流漂杵了!” 
施耐庵听毕一惊。对于那秦梅娘的忘恩负义,他也恨在心头。不过,区区一个妇人,便是心如蜂虿,又害得了几人?倘说她竟能在江湖之上造成如此骇人的大劫,施耐庵却不以为然。他对徐文俊问道:“这秦梅娘藏头露尾、令人难测,她究竟是何许人?” 
那徐文俊正欲发话。邹普胜连忙拦住,说道:“文俊贤弟,此地不是说话处,尽管逃了那秦梅娘,却好施相公无恙,你那酒店也开不成了,不如一齐去泗阳临河集,让施相公见过了徐大龙头,再细谈秦梅娘那桩公案不迟。” 
徐文俊点点头。众人扶起施耐庵,一番捏拿,浑身筋骨已然舒活,他拾起草丛中那柄湛卢剑,紧了紧衣襟鞋带。徐文俊撮唇打个呼哨,密林中“豁喇喇”奔出了那一彪红巾军人马,众人簇拥着施耐庵和徐、邹、欧、熊四人上了战马,奔出柳林,驰上大道,迤逦朝临河集进发。 
临河集乃是苏北有数的热闹集镇,东距泗阳府五十里远近,南濒成子大泽,北临骆马湖,滚滚泗水从镇东流过,地势甚为险要。相传东晋孝武帝太元八年(公元三八三年),前秦皇帝苻坚八十万大军南下苏、皖,指望一举灭了东晋,饮马长江,封禅石头城,作一个统驭六合的天子。谁知在淝水边逢上了两个大大的对头——东晋名将谢玄、谢石,八万羸卒迎战八十万前秦兵马,竟然一战而胜。那苻坚兵败如山倒,丢盔卸甲,仓皇败退,淝水两岸,风声鹤唳,八公山下,草木皆兵,看看便要被晋兵追及,亏他手下大将张蚝在这临河集筑垒拒守,挡住了谢玄的追兵,才保了他一颗人头,回了关中。此后,历代兵家均将此地当作一处要塞,修筑营垒、积草屯兵。元末江淮大乱,这临河集更是刁斗不绝、兵马如林。 
至正十一年,罗田人徐寿辉揭竿起义,龙虎聚会、风景云从,不几月兵马数十万,席卷湖广上百州县,直搅得元廷君臣食不甘味,寝不安枕。数日前,他在浠水大营聚集众将,说是江淮乃粮盐宝库,元室命脉,必须尽早攻取。于是率着中原五杰,挥军东下,在临河集与元将秃鲁不花一场恶战,将元兵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那秃鲁不花倒也是个血性将军,兵败之后,在泗水岸上一刀割断自己的喉管,呜呼哀哉,到黄泉下为元顺帝效了愚忠。 
随后,徐寿辉的中原红巾军又在东边打了几仗,只因元兵大集精锐,又将彰德大营中两万科尔沁铁骑南调江淮,责令江淮大营都元帅兀良哈台统一指挥,务必堵住徐寿辉东进的道路,以免与正搅得东南半壁河山沸反盈天的刘福通、张士诚、方国珍一众“贼寇”合流,铸成朝廷大患。因此,徐寿辉的人马虽然勇猛,无奈敌军强大,所以战事暂时难于进展。于是,那徐寿辉便临时将行营驻在这临河集上,静待时机。 
这一日,两个人走进临河集红巾军大营的辕门,领头的那人黄脸吊眉、衣衫邋遢,乃是徐寿辉帐下头领徐文俊,他后面紧随的正是施耐庵。 
两人走到屋内,施耐庵展眼一看,满院里静悄悄的没个人影,四周却插着五色旗帜,花花绿绿,旗帜居中,一式地画着阴阳八卦,施耐庵心下忖道:这森严壁垒的虎帐辕门,为何插着满院的八卦旗,未必做道场不成? 
他正自惊讶,只听那徐文俊在前边催道:“快走,快走,大龙头脾气古怪,小心他老人家等急了,俺不好交帐。” 
施耐庵点点头,随着徐文俊走入二门,恰才踏入一脚,不由得又是一惊。内院里依然不见一兵一卒,一刀一枪,墙荫下堆满丹砂铅汞、木些兽炭,居中一溜青铜炼炉,炉口里隐隐可以瞧见熊熊炭火,炉盖下袅袅蒸腾着烟霭,一股氤氲之气扑鼻而来,似乎觉着沁人心脾,神清气爽。施耐庵定定地看了一阵,心想:这哪里是座军营,分明是一处炼丹熬药的隐士宅邸。 
两个人走进第三进大门,景象竟是倏地一变,只见一路丹墀迎面而立,遮莫有百十来级,两厢立着虎彪彪的红巾壮士,棨戟森森,刀剑如雪,正厅两旁竖着金鼓,一杆大纛迎风猎猎。只是厅口那块大匾却出画着笆斗大小一个八卦图形,黑白分明,煞是醒目。 
徐文俊整了整头巾衣衫,脸色忽地变得肃穆,悄声对施耐庵说道:“施相公,俺不陪你了,徐大龙头就在这厅上,你要小心应对。”说毕,朝着丹墀拜了一拜,朗声叫道:“启禀大龙头,钱塘施耐庵带到!” 
话犹未了,两厢兵将发一声喊,直震得耳鼓发麻。紧接着厅内传出呼声:“传施耐庵相公上厅!” 
施耐庵见了这番威仪,哪敢怠慢,连忙整冠束带,诚惶诚恐,一步步走上丹墀。他刚刚跨入厅门,两厢一阵鼓响,身后那扇髹漆大门“唿剌剌”突地阖上。 
他正自惊诧,耳旁响起一阵钟罄之声,“叮叮叮叮”,煞是悦耳,他连忙回头看去,不觉愣在当地。正厅内哪里有什么大龙头?只见当中立着一座祭坛,坛上又画着一方八卦,幢幡宝盖,香烟缭绕。八个峨冠博带的全真道士正自绕室而行,一个个嘴唇嚅嚅而动,仿佛念着什么,那缓慢的步履,虔敬的神情,还有那静谧的气氛,与这辕门虎帐极不协调。 
施耐庵进退维谷。这一众牛鼻子道士,哪一个会是徐大龙头?堂堂的中原义军首领,决不会是这酸溜溜的模样。他想问一问,身后的厅门早已关闭,除了这几个道人,又找何人问去?他木呆呆地站住,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些喃喃念叨的道士,盘算着下一步的举动。 
忽然,一个道人踅了过来,走到施耐庵面前,肩搭拂尘,叉手打个问讯,张口问道:“施主请了。贫道有一联求对。” 
施耐庵点点头道:“道长请讲。” 
那道士昂首吟道:“离箧斗牛寒。” 
施耐庵想了想,答道:“到手风云骤。” 
那道士也不言声,转身便走。他恰走出一步,第二个道士又早趋到跟前,叉手便道:“插鞘肝胆破?” 
施耐庵脱口而出:“出袖鬼神愁。” 
第三个道士立时插上:“香檩虎口双吞玉?” 
施耐庵道:“鲨鞘龙鳞密砌珠。” 
第四个道士接踵发问:“挂三尺壁上飞泉?” 
施耐庵应答迅捷:“响半夜床头骤雨。” 
第五个道士赓即吟道:“断蟒长途,比莫邪端的差胜?” 
施耐庵不假思索,对了一句:“逢贤把赠,纵干将未必不如。” 
第六个道士长髯飘飘,拂尘抖抖,把施耐庵仔细端详了一阵,拈须诵道:“曾遭遇嫉朝谗烈士朱云?” 
施耐庵心中一喜:看不出这些牛鼻子道人,竟吟得好句! 
他点点头答道:“能回避叹苍穹雄夫项羽!” 
第七个道士慢慢踅过来,围着施耐庵转了一圈,皱眉蹙额,苦思冥想,脱口便抛出一句:“数十年吓人魂射人目?”施耐庵不觉笑一笑,赞声:“好!”应声对了一句:“八万里鸣天籁守天枢!” 
这一番对句煞是惊人,七个道士鱼贯而来,一句快似一句,休说是寻词造句,便是舌根儿也转不过来,亏得施耐庵自幼饱学,又曾与骚人墨客盘桓诗酒,加之这些道士的词句铿锵激越,隐隐透着豪气,一时触着了施耐庵痒处,那词句仿佛虎跑之泉,竟自源源而来。不过,这一番“车轮大战”,却也将他弄得气喘吁吁,热汗淋淋。 
此刻,那诵完章句的七个道人早踅到一旁,默默而立,正厅之内已是寂然,只剩下最后一个道士仿佛又聋又哑,兀自佝偻着腰,双手捧着那拂尘,虔诚地立在幢幡前。施耐庵心下诧异,心想这八个全真道人一堂作法,既然七个伙伴都来斗句,此人为何不闻不问?一头想,他一头便要走上前去,看个究竟。 
蓦地,寂静的厅内忽然响起一个浑厚洪亮的声音,那声音不疾不徐,不浮不躁,飘飘荡荡,震入耳鼓,只听那声音说道:“好词矣好词,奇才也奇才!请先生先按词意再吟几句,贫道与你续对如何?” 
施耐庵只觉那声音在耳畔嗡嗡震荡,又不知从何而来,不觉惊诧万分。他环顾四周,只见一旁那七个道士默然而立,显见得不是他们在发话。而立在幢幡前的那个道士,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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