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母,三千年前,蛇含就已经想好了,还望玉帝和王母成全。”蛇含拂身,抿嘴一笑,含水的双眸却依旧盯着地面。
玉帝和王母无奈地对视一眼,轻叹一口气,“蛇含”,玉帝的脸上,竟有一丝悲怜和不忍,声音带着沙哑,“这,不是你应该背负的债……”
“可是,只有蛇含能还这个债。”蛇含低头,打断了玉帝的话,嘴角,仍旧挂着那抹淡淡的温柔。
“好吧,”玉帝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随即,又睁开,看着蛇含,“你同秦广王蒋到轮回台去投胎吧。”
“谢玉帝。”蛇含拂身,告退。
慢慢走出殿外,仰头,蛇含望着头顶上白色的雾霭,轻轻笑了出来,闭眼,感受着它们在自己脸上温柔的触摸,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慢慢吁出……
……
瑶池。
瑶池的美,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一句话简单的概括——瑶池是仙境中的仙境。萦绕在瑶池周围的白色雾霭,比别处似乎浓了很多,这样,无疑增加了它的神秘感,或许,瑶池的美,就是这份不真切,朦朦胧胧的,让人浮想联翩,看清楚了,到失了那分想象的空间,也失了它的美。世间万物何尝不是这样,有时,太明白地看清楚了一些事,反到让自己不快乐了,或许,那不真切的“真”,比起那清清楚楚的“真”,更容易让人快乐。无奈,纵是知道这个道理,有的人还是固执地寻着那所谓的“真”,其实,所谓的“真、假”,站在不同的角度,你会看到不同的内容。
瑶池旁,耸立着一棵参天大树,仿佛是个局外人,静静看着这里的一切,它矗立在这里多久了?几千年?几万年?不知道,只是它现在长得枝繁叶茂,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了瑶池大半的地方,树上清脆的鸟鸣,让人神清气爽,所谓鸟语花香,就应该是这般景象,可是,端坐在树下石凳上的王母,此时却眉头紧锁。
“你还在担心?”玉帝小嘬一口杯里的琼液,抬眼,透过薄纱般的雾霭,看着一脸愁容的王母。
“含儿……”王母似乎有着重重的心结,才说两个字,就沉沉地一声叹息,摇头,“含儿是在替我们还债,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
“是啊,不应该这样的,”玉帝受到王母的影响,心情惆怅起来,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即,慢慢睁开,“所以……”
“嗯?”王母侧目,望向玉帝。
“所以,我叫秦广王蒋保留了蛇含的记忆,只是,把它们封印在了她眉间的朱砂里,等到机缘巧合的时候,蛇含,自己会打开它。”玉帝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如此,她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吧。
“那……那,他的记忆呢?”王母朝玉帝探过身子,急急地问到。
“他,他的记忆是佛祖封印的,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也不知道。”玉帝轻笑一声,摇着头,“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王母黯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
地府。
狗尾巴鬼鬼祟祟地走在通往“往生门”的路上,身前带路的,是笑颜常开,头戴白色尖顶帽,上有“一见发财”四个字,舌头吊在胸前,手拿蒲扇的无常鬼。
狗尾巴捂着胸口瞻前顾后地四下张望,紧紧地跟在无常鬼身后,或许是这里的阴风太冷,狗尾巴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冷颤,耸着双肩,双手抱在胸前,狗尾巴牙齿打着架,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阴间果然可怕,还是天上好。”
“那你上去吧。”无常鬼回头,轻蔑地瞄了一眼身后的女子,“就这点胆量,还想投胎?”
“喂,白无常,我忍你很久了,我偷偷投胎也是为了我家蛇含,你不是也很担心她吗?可你却什么都没做!”狗尾巴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看着白无常,大声吼了出来,为自己壮着担。
“嘘,你这么大声干嘛,当心暴露。”白无偿气恼地把狗尾巴拉到墙角,使劲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蹲下,贼头贼脑地左右观察了一番,见四周无异,小小地松了口气,探过身子,凑到狗尾巴耳边,低声说道:“我们得小心,别被发现了,否则前功尽弃,为了蛇含,我可是豁出去了。”
“豁出去的,可不止你一个。”狗尾巴不满地翻着白眼,“说得自己的牺牲有多大似的,你的牺牲有我大吗?有我大吗?跟着蛇含投胎转世的那个,可是我,是我。”狗尾巴开始邀功,得瑟地瞪着无常鬼。
“我的牺牲也不小,你要知道,我可是等了近一千年才升职,得到这个‘白无常’的位置,我偷偷带你去投胎,那可是违反‘职业守则’的,被查出来,那是死罪。”
“废话少说,快点,让我下去,我得赶在蛇含前面投胎。”狗尾巴抬头看天,估摸着时辰,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白无常从腰间取下钥匙,偷偷打开沉重的铜门,趁狗尾巴还在探头探脑,朝里张望的时候,一脚把她踢了下去,转了转脚踝,白无常收回了脚,速战速决,可不能在这节骨眼出什么差错。
“呃,”朝自己厢房小跑着过去的白无常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抓着脑袋,开始自言自语,“那个,我忘记给她喝孟婆汤了,应该没什么关系吧?”甩了甩脑袋,白无常迈开步子,继续朝自己的厢房小跑过去,边跑边镇定地自我安慰着,“没关系的,有记忆更好,有记忆更能帮着蛇含,没关系的,没关系。”
轮回台。
蛇含站在台上,静静等着自己投胎的时辰,心里,竟是出奇的平静。回头,望着远处天边那抹刺目的红,蛇含微微闭了闭眼,闪开了自己的视线,那,是朵红云,还是你燃起的火焰,怎么刺得双眼生疼。
还要多少时间,才能点燃梧桐的火焰,这一世,会是终点么?我,和你,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这一世,是凤凰涅磐还是永生眷念……
我,无法彻悟,更说不出再见……
“蛇含,时辰到了。”
蛇含走到池边,看着雾气腾腾的池面,抿嘴一笑,纵身,跃下。
不断下坠的身子,撕裂般的疼痛,蛇含背朝下,面朝上,张开双臂,嘴角挂笑,凌厉的冷风,吹得袖口像两只欢快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蛇含静静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黑色天空,脸上的微笑渐渐扩散,不管怎样,这一世,我,会帮你得到你所想要的……
4。正文第一章 履行承诺
凤临国边境,南墅山。
南墅山处在凤临国和哈勒国之间,如果在地上画出两国的交界线,就会很清楚地发现,南墅山被这交界线硬生生地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凤临国境内,一半在哈勒国境内,这现象很奇妙,也很有意思,不知道是这座山贪大,要横跨两国,还是这山“家宅”不宁,在闹分家,亲如手足的“兄弟”俩要朝不同的地方前进,奔各自的前程。幸好,这座山上只有一户人家,住在属于凤临的那半边的山顶上,于是,对于他们的户籍也就没了怀疑。如果这山上住满了人,那就有意思了,试想一下,日落后,山上的人坐在边界线的两旁,一起品茗,一起若无其事地隔线看日落,拉家常,论政治,做着“跨线交流”,那还真是两国人民近距离的探讨啊。
南墅山最的特点就是四季如春,山上永远都是绿盈盈的一片,生机盎然,因为日照和雨水都很充足,顺带着,山上的野果、野菜也就种类繁多,四季供应,而且,味道极好,养生功效比起人参、燕窝来丝毫不差,可谓是各有千秋。有山有水,就一定有野兽,而南墅山的野兽,也不过是几只野兔、野山雀等小型、温顺的动物,所以,山上的人和动物相处得出奇地融洽。
山顶上唯一的一户人家,是一家三口,外加两个使唤丫鬟,五人。屋主在山顶附近搭了一间木屋,木屋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该有的,木屋里一应俱全,木屋周围围了一圈木栅栏,从而形成了一个院落,将木屋与外界隔离开来。屋前种着五颜六色的小花,屋后是一棵枫树,种了十多年了,早就成了一棵参天大数,每到秋季,枫树红艳艳的,特别显眼,老远就能看见它如火焰般的一团红色,扯着眼球。
离木屋不远,有个不大的湖泊,湖水碧绿,清澈见底,即使在炎热的夏季,湖水也是冰凉的,没事的时候,到湖边散步,乘凉,到也十分惬意。而此时,水里的鱼啊、虾啊,就悠然自得地在水里散步,欢快地窜来窜去,湖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一样,平整,没有一点波纹,水面反射着太阳温暖的阳光,明晃晃的,有点儿刺眼,而这时,间隙吹来的阵阵微风,却惊得湖面起了层层涟漪。
一只小手顽皮地伸进了湖水里,嗯,湖水被阳光照得有点暖手,浸在里面,可舒服了,小手恶作剧地在水里搅了搅,打破了湖面的平静,惊得一池的鱼儿四处游窜,受惊不小,湖面一阵骚动。
“呵呵。”看着惶恐不安的鱼儿,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童音,听声音,就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岁数不大,还是个孩子。
“小姐。”丫鬟苟梅抿了抿嘴,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不高兴地嘟起了嘴,提醒着在湖边玩得不亦乐乎的某人,这么晚了,回去肯定又会挨骂,自己呆在小姐身边十几年了,没有一天小姐不挨骂的,每次自己都是替死鬼、挡箭牌,摊上这么个主子,自己还真是命苦。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晚了,又要挨训了,还有,”苟梅微微埋着头,看着地面,面无表情,像背书一样背着自己刚刚才处理完毕的琐碎事,这些事,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重复一次,自己已经麻木,就差“不仁”了,苟梅两片嘴唇飞快地翻动着,声音里没有波澜起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调调,大有处乱不惊之势,“还有,那只受伤的野兔,我已经去看过了,伤口基本上已经痊愈,纱布我也拆了,那窝没娘的麻雀,我也喂食了,按照您的吩咐,捉的小虫,捣烂了喂的,一只不落,全都喂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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