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
陆册寒着脸忍无可忍之下一伸手把碗用力夺了过来,汤汁微微溅到了她身上,白色的棉质睡衣顿时斑驳一片。
向尧穗维持着那个动作依旧无动于衷,头低垂着,细短的头发耷拉在脑袋上,堪堪遮住了那张憔悴的脸庞,只露出了尖尖的下巴与紧抿的双唇。
陆册心一沉,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去吃点药再好好睡一下!”
“我没关系!”她轻声说。
“向尧穗!”
“嗯?”
“谢珊珊没死!”
她一震,终于抬头看向他,眼睛泛着微红,激动的连身子都隐约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谢珊珊没死!几天前我在一家小商店见过她!”他抿唇顿了顿,然后倾身隔着桌子靠近她几分,“喂,没事了!”
她一颤,目光微晃的盯着眼前完美的脸,直到在里面看见自己所想要的,那份坚定,那份信任,眼一眨,泪水就划了下来,落进咧开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咸味还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没死,至少她没死!
之后向尧穗便变得很听话,陆册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吃了药便乖乖睡了。
这天陆册并没有回之前的房子,在客厅沙发上窝了一晚,第二天凌晨匆匆回去拿了些换洗的衣服又回到了这里,开始照顾她的饮食。
向尧穗的感冒比想象中的严重,时不时的便会低烧不止,陆册想带她去医院却硬是赖着不愿意。
没办法,他只能在生活上照顾的更加细致几分。
整整一星期,陆册几乎都没有一个好眠,看着她日渐消瘦眉头就没有疏散过,不断费尽心思的为她做滋补食材。
幸好这天向尧穗终于开始好转,原本蜡黄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她坐在餐桌旁一手拿着一支筷子敲敲打打,眼睛盯着陆册忙碌的背影,等到他端着盘子出来,眼巴巴的歉疚道:“这几天真麻烦你了!把我养胖了你会不会萎缩了?”
他侧头,“猥琐?”
“枯萎的萎,缩短的缩!”
他脸有些黑,又不是花,缩什么缩!“你想多了!”
“哦!”
吃饭的时候,陆册主动说闲话:“对了,这几天曾真来过!”
“啊?”向尧穗咬着筷子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睡我就没让她进来!”
不确定的,问:“你是指没进我房还是……”
“没进大门!”陆册利落的回答了她未完的问题。
咳,这人……不可貌相啊!翩翩美少年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不等向尧穗开口,他放下碗,擦擦嘴继续道:“她叫我传话给你,说她奶奶叫你过去吃饭!”
曾真奶奶这辈子孤苦伶仃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孙女,平时家里都冷清的很,所以向尧穗自从和曾真相识以来便经常去她家晃,蹭顿饭吃,老人家爱热闹当然是巴不得她天天都能去,她对向尧穗印象一直很好,觉得她有礼貌懂事嘴巴又甜,总念叨着自己的孙女应该多跟着她学学。
向尧穗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去那了,踌躇着看他,“曾真奶奶人很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陆册开始清理餐桌,“我腿伤还没好!”
“那过段时间等你腿伤好了一起去,老人家就喜欢人多热闹!”向尧穗热心的建议着,随即又问:“再过多久能痊愈?”
“半个月!”
时间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饭后,向尧穗抱着枕头坐在客厅看电视,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另一边的陆册,犹豫着是不是该把他扫地出门了?想想又觉得太忘恩负义,好歹别人都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一个多星期,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可是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又实在不合适。
咬着指甲不断纠结,直到电视开始播广告,她终于下定决定,开口:“陆册,你那边的房子没事吗?”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削苹果皮,“很好!”
“哦!”她眨巴眨巴眼睛,又问:“一直不回去没事吗?”
“我已经告诉房东大后天退租了!”
“什么?”向尧穗惊叫,诧异的看着他,“你要退租?!”
他把白嫩嫩的苹果塞进她长大的血盆大口中,挑眉,淡定无比,“有意见?”
呃……脆脆的摇了口苹果,摇头,“没意见!只是你要住哪?”
“住这。”
向尧穗瞬间石化,看着他如说今天要吃三顿饭一样平常的摸样,不确定的问:“住这?”
“有意见?”他冷冷的扫视她。
向尧穗一抖,摇头,结结巴巴的说:“没意见!只是你……我女的……会不会……”
“以前我们还不是好好住过?”
那能相提并论吗?向尧穗哭丧着一张脸看他,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吃人嘴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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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陆册正式入住进来,向尧穗的感冒也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于是卧室的床铺又无私的奉献了出来。
晚上趴在客厅沙发上,向尧穗朦胧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什么都没变,每个人都还在原定的轨道中行走,他们似乎还是那个快快乐乐的他们。
可终结起来也不过是感觉而已,并非现实。
半个月后。
两人起了个大早,双双穿着胖胖的羽绒服往曾真家赶。
冷冽的空气冻的渗人,向尧穗带着耳套围巾,就剩爽红红的眼睛露在外面,可依旧冷得上串下跳,没一分安静。
眼看着她颠颠的要往路中间跳去,陆册脸一沉,一把将她扯了过来,训斥:“你当自己是兔子呢!随便乱闯。”
向尧穗委屈,她又不是故意的,可怜兮兮的瞅着他,小猫似得说:“我冷!”
陆册心一软,拉拉她的帽檐,扯扯她的围巾,盖得更严实一些,然后脱下她的手套,抓着她的手放入自己的口袋。
陆册看起来瘦,温度却是实打实存在的,放在他口袋里的手瞬间就被热气所包围,刚开始还挣扎了一下,后来就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去了。
真的是很暖和啊!
向尧穗奇异的看着他,“陆册你真像只火球。”
“嗯,是啊!”他的眉眼都带着温和的笑意,“你想不想抱?”
向尧穗嘴角抽了抽,脸上却抑制不住的烧起来,这人这段时间进化了?脸皮的厚度居然上了一个层次。
曾真开门的时候看见陆册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的将两人迎进了门。
曾奶奶的喜悦程度自不必说,一张脸都皱成了一朵大大的菊花,因为被人重视所以向尧穗心里也快乐的冒泡泡,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来的陆册比她还受欢迎?
只见老人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就跟自己亲孙子似得。
向尧穗凑到曾真耳边,小声说:“喂,那小子给你奶奶灌什么迷药了?”
曾真也疑惑,想了想不确定的分析,“难道美色对老人更有用?”
向尧穗挑眉,“有可能!”
吃饭的时候,老人家对陆册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好几倍,没别的,就因为饭菜都是那小子帮着她做的,所以现在连向尧穗也成了要向人学习的对象,没办法谁叫她和曾真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呢!
看着气定神闲的少年,还有絮絮叨叨继续赞扬的老人,另外两人很有默契的沉默,埋头扒菜狂吃。
自言自语告一段落,老人开始点名,“曾真啊,为什么不早点把陆册带回家呢?”
“啊?”曾真含着一口菜,一脸莫名其妙。
“多好的男孩子呀,你应该早点带回来让奶奶见见的!”老人很不赞同的看着她。
听语气有些不对头了。“奶奶,您说什么呢!”
“什么我说什么!”她瞪了自己孙女一眼,“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当然要带过来给我见见,藏着掩着做什么?”
“噗!”向尧穗被一口汤噎到了,瞪大眼,吃惊的看着曾奶奶,不得不承认老人的想象力也是很高的。
曾真瞟了眼平静的陆册,急的涨红了脸,连忙解释,“奶奶,您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有男朋友又不是很丢脸的事,干吗这么急急忙忙的撇清?”老人家还是固执的认为是自己的孙女不好意思才这么说的。
曾真几乎想仰天长啸,十分无奈的低吼:“我才读高中!”
“那怎么了,我到你这个年纪都和你爷爷结婚了!”
老一代的思想真可怕呀!
向尧穗兴味盎然的看好戏,半途竟然也乐呵呵的插一脚,“奶奶,您喜欢陆册当您孙女婿?”
“是啊!”老人家乐呵呵的开口,“这么懂事的一小伙子谁不喜欢呀!”
向尧穗幸灾乐祸的看了眼坐立不安的曾真,捂嘴偷笑,你也有今天。
另一边,陆册听见她开口说的话时已然沉了脸,看在又看见她乐得跟得了大奖似得样子脸更是黑了一半。
当事人迟钝的还未发现异常,接着问:“奶奶,要是哪天陆册跑了怎么办?”
“那我就打断曾真的腿,连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
哈,向尧穗忍的肚子几乎要抽筋,真太逗了,连日来的郁结在此刻稍稍冲散了一些。
曾真则是想狂奔痛哭,瞅了眼整张脸都漆黑无比的陆册,又看了眼一脸白痴样的向尧穗,头疼的扶额,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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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册最近好像心情不好,和他说话都爱理不理,或者直接反击你,弄得你信心大伤。
就像现在。
“哇哈哈!”向尧穗指着电视,“这只熊真笨抓条鱼都不会。”
“你去抓条试试!”
笑容一僵,这不是隐形的骂她连只熊都不如吗?
她忍,干干的继续开口:“这只蜜蜂挺好看,这画家也不容易呀!”
“这是苍蝇!”
“呃……苍蝇翅膀长这样?”
“你看见这蜜蜂屁股有刺?”
向尧穗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滚圆一个还真没刺。“那它怎么是黄色的?”
“你没看见它穿衣服了!”
唉,这次不是又暗骂她眼瞎嘛!
向尧穗无奈了,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动画片我不怎么看!”
“那你就闭嘴!”
向尧穗看着一脸平静的陆册,正了正身子,“陆册,我哪惹你了?”
他放下把玩着的遥控器,转头森冷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直接走人。
要死,向尧穗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