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把玩着的遥控器,转头森冷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直接走人。
要死,向尧穗看着他走到玄关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无视了。
抖擞精神,连忙跟上去,巴巴的问:“你去哪?”
这次倒是回话了,“买菜!”
“我也去!”向尧穗高呼,俯身拿出鞋子积极换穿起来。
陆册看她歪头歪脑的样子,抿抿唇,眼中闪过一缕温和,等到她起身又恢复冷漠。
淡淡的睨她一眼,“还不走?”
“哦!”低眉顺眼的开门,咦?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被他训出奴性来了。
******
因为现在和以前住的地方离的并不远,所以买菜也在同一个区块。
傍晚的天透着一丝血红,两人在街边晃悠晃悠。
向尧穗充其量只是一个跟屁虫,不会鉴别蔬菜的新鲜度更不会鉴别荤食的好坏,总结一切也只有陆册一人可以担当。
几个眼熟的中年妇人看见他们两不禁露出暧昧的笑意,其中一个对着一边发傻的向尧穗调侃,“小姑娘眼光不错呀!男朋友找的好看还能干,以后可以享福喽!”
向尧穗傻眼,这又是个什么事!侧头,陆册正低头专心观察手中的大白菜,活像里面镶了金子似得。
她摸摸鼻子,笑着道:“大妈,其实我们……”
“走了!”陆册突然打断她,一手举着白菜一手利落的拽住她就往前拖。
“哎哎哎!”向尧穗踉踉跄跄跟上,好奇着,“你这么快挑好了?”明明刚才还挑的兴味十足呢!居然转眼就变了。
“嗯,现在去挑鱼!”
向尧穗眼睛一亮,谁叫她生来就爱吃鱼呢!于是也无心再去管身后那几道自认为了然的目光。
陆册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挑了条最肥的大鱼,然后回家。
向尧穗还是喜欢蹦跶,捂着耳朵在那边跳来跳去,一点都不安分,最后被陆册狠狠一瞪,乖顺了,慢吞吞的走到他身边,唉,没办法,谁叫身边的这个美少年最近更年期呢!
街口转角,清冷的小道,周边有别人围墙里冒出来的几根树枝,风中摇曳下显得无比凄凉。
两人朝前走了几步,然后蓦地双双停下脚步。
向尧穗脸上的血色开始减退,慢慢的,演变成了一种脆弱的苍白。
十来米的距离。
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少女,梳着简单的马尾,纤小的脸庞透着浓重的愤恨,冰冷十足的眼神直直的射向他们,就像吐着信子的蟒蛇,看见可口的猎物,一步一步减缓靠近。
“向、尧、穗!”一如以前的开头,这次却没有任何娇嗔,有的只是几欲爆裂的恨意。
向尧穗沉默着上前几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珊珊冷笑,“收起你这幅恶心的嘴脸,怎么?伪善的想来安慰我吗?你这套只有那些白痴才会上当,对我没用!……现在看见我这样你很满意吧!是不是这就是你想要的?”
“不!”向尧穗慌乱的摇头,眼神怯弱的几乎不敢和她对视,“我不是……”
“住口!”她大喝一声,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全然没有往日的胡闹样,反而变得冷清犀利精干,“少在我这里演戏,从小到大你就喜欢抢我的东西,我爱什么你抢什么,吃的,用的,玩的,甚至是男人,家人。他们都宠你,觉得最好的都该给你,可是凭什么?”
她挥舞着双手,开始有些癫狂起来,“你不就是姓了一个向吗?哈哈……什么都给你,谁都帮你……我倒要看看现在他们悔不悔?谢正几乎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呵……我反而像个垃圾,他现在要气的吐血了吧!”
“哈哈……他居然会死在青锦会人手上,忠心了一辈子,结果死在他们手上!”她的声音渐渐落下去,眼角隐隐闪着光亮,“我想他肯定死不瞑目!”
向尧穗一震,不由后退一步,失魂落魄的看着地面,脸色惨白的不像话,仿佛身上没了一点血珠。
陆册皱眉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拎着袋子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却抑制着没有上前。
谢珊珊死死的盯着她,一步步慢慢走进,“向尧穗,我恨了你十几年,没有一天不在想着怎么折磨死你,可是你说我还有时间吗?”
“有!”她幽幽开口,终于抬眼看向她,眼睛漫着血红:“你想怎么做都行,我绝不还手!”
她不屑的冷笑:“怎么?这么爽快?是想赎罪吗?”
向尧穗痛苦的闭了闭眼,她有赎罪的资格吗?若是曾经亲自接手青锦会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局面发生?所以她也是间接的刽子手,可是……怎么办?就算有一天可以重来她可能依旧不会去坐那个位置,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她还是只想着自己呢?
谢珊珊看着独自沉静在思绪里的向尧穗冷冷一笑,突然间抽出一把匕首猛的朝她刺去,“向尧穗,你有什么资格活在这里?”
两人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靠近,这下刺去如不慎很可能真的丧命,向尧穗却依旧一动不动,麻木的站在那里,仿佛生死于她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谢珊珊已经红了眼,杀她已经是势在必得。
陆册瞳孔一紧,快速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上前准备去拉向尧穗。
只是他们的动作都没有另外一个人快。
“砰砰砰!”
风持续的刮着。
向尧穗看着眼前的人睁着不可置信的双眸缓缓倒下,身上有着三个血窟窿,此刻正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鲜热的血。
有什么东西塌了,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地上那张不甘的脸清晰的呈现在她眼前。
她缓缓摇头,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不可能……怎么可能……”
陆册也愣在当场,眼睛有些怯懦的移向向尧穗,心顿时一紧,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她是不是也已经到极限了?
董景悦镇定的迈步走上来,一脸平静的鞠躬行礼,“小姐!”
“为什么这样做?”向尧穗喘着气,仿佛要窒息一般。
“梁少吩咐必须保护您的安全!”
“所以把她杀了?”
“您的安全为……”
“啪!”
未完的话语被一巴掌给打断,白皙的脸上没一会便清晰的浮现出绯红的掌印。
“董景悦!”向尧穗狠狠瞪着她,手指禁不住的颤抖,“滚,滚回去告诉梁叶丞,这辈子我都不想见到他,青锦会从今以后就是他的不再姓向,也叫他收回我身边安插的人,他这么在乎我的安全是吗?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其中还有谁跟在我背后,那么……”
她顿了顿,而后一字一顿,说“我、死、给、他、看!”
董景悦震住,紧抿着嘴唇,坚挺着背脊站在那,半晌没说话。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过的特别慢,而冬季蔓延的寒冷却仿佛都集中在了今天,然后全部纷纷落进了向尧穗心中,冷冻成一片。
******
两人前后走进家门,谁能想到好好的一次买菜会演变成命案呢!
陆册沉沉的看了眼窝进沙发的向尧穗,手抱膝盖安静的她麻木虚无到仿佛已经失去灵魂一般,他不由蹙眉,随即沉默走向厨房。
安静的室内只有厨房器具所相碰的金属音,清浅的,却并不刺耳。
香味四溢间他走回来,坐在向尧穗身侧,没说话也没动作,就那样安静陪她坐着。
天渐渐暗沉下来,没一会华灯初上室内也只剩泄露进得清冷路灯光
向尧穗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无起伏的开口:“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被他们口口声声称为尊敬的向家小姐,可却连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费尚是这样,你是这样,后来那么多的人还是这样。”
“师傅说叶丞太过于乖戾冷酷,从小劝告我不要过于接近他,可他对我却极好,我一直都认为他只是过于清冷而非残暴,可现在一切都历历在目,我连想为他开脱的借口都找不到了,坚持那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皎洁的月升腾而起,冷冷挂在黑夜里。
向尧穗盯着前方,眼中一片空洞,深深黑黑望不到底。
两人就那样安静的坐着,时间缓慢流逝,仿佛有什么冷却了,又有什么消失了,在这个浓重的黑夜里他们共同看着它们泯灭却毫无办法。
天空泛起了白,陆册望向她不甚清晰的剪影,哑着声音开口:“今天我要去写生!”
向尧穗僵硬的转动脖子,疑惑的看着他,写生?画画?
陆册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对着她血红的双眼轻笑,“去整理一下,你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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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清晨,正是好眠的时刻,外出的人群还很少,两人结伴走到了郊区,浓郁的泥土香夹杂着青草味铺面而来。
土壤小道,绿水小河,还有颗颗可爱翠绿的菜花。
阳光还未鼎盛,河面上菜叶上都悬浮着白茫茫的雾气,如云海不时滚动翻转。
向尧穗看的有些惊奇,视线自然而然被引诱了过去。
“好看吗?”他问。
“嗯!”向尧穗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虽然书本上说过。”
陆册在一块稍显平坦的田间放稳自作的画架,铺上白纸压平,转了转铅笔,对着她道:“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惊奇!”
“你第一次看见是什么时候?”
“五岁!”他淡淡的说。
五岁?五岁的小孩大清早就跑到田间耍?他一个人又是怎么跑到郊区的呢?向尧穗想起陆兆那天诉说的故事,心一沉,然后微疼了一下,他们都没管过他吧!
抬头看了看他线条流畅的侧脸,没说话,沉默的看着白纸上开始不断划出的光滑线条。
太阳渐渐升起,缓缓爬高,照亮了大地,吹散了白雾。
日头高照时陆册的画作也已接近尾声。
很难想象那样粗糙的画具,单调的颜色,简洁的线条竟能绘画出如此生动的万事万物。
流动的水,摇摆的草,吹动的风,没有颜色的画面却比色彩更加显得灵动赋予生机。
不过……向尧穗指着其中一点,“这个是什么?”
“鸭子!”
向尧穗干笑,这里别说鸭子连根鸭毛都没有,下结论:“你的写生也太不写实了!”
“是吗?”他拿下画纸递给她,边收起画架,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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