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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树说:“小栗,你一直在睡觉?”霍小栗就故意逗他说:“是啊,一直在睡。”顾嘉树的脸呱嗒就沉了下去,说:“太可怕了,小栗,太可怕了。”霍小栗说:“有什么可怕的?”顾嘉树就答非所问地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做梦?”霍小栗抿着嘴坏笑说:“做了。”“梦见什么了?”顾嘉树愈发紧张了起来。“梦见和一帅哥……”霍小栗羞答答地说。
“和一帅哥怎么了?”想象着霍小栗居然在睡梦中背叛了自己,顾嘉树就有点愤怒了,压抑着怒气继续问她。“和你怎么着了,就和那帅哥怎么着了嘛。”霍小栗懒洋洋地把脸贴在他胸口。顾嘉树噌地坐了起来,“霍小栗,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哪样了?”“你怎么可以和别人做爱?”顾嘉树气咻咻地。“是在梦里又不是真的。”霍小栗反驳。“梦里也不行,你睡觉怎么可以这么死?连被人强奸了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放心?”
霍小栗觉得顾嘉树傻得可爱,就捏着他的鼻子说:“傻死了,梦里的那个帅哥也是你啊,你以为我真睡着了?”顾嘉树这才明白自己给霍小栗绕进套里去了,就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是装睡啊?”
霍小栗用鼻子哼哼地坏笑着,说:“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男人。”顾嘉树就一把抓过她来,说:“没办法,一见着你我就变成傻瓜了。”
是的,只要在一起,他们真的像一对幼稚的傻瓜,相互给对方取了很多可笑甚至恶心的外号,顾嘉树叫她小兔子,叫她小妖女;叫她小宝贝;甚至叫她小西瓜。前面的那些外号,霍小栗都欣然接受了,可她难以接受顾嘉树叫她小西瓜,圆溜溜的一点也没美感,就抗议。顾嘉树一本正经地说:“我一枪扎下去,你就汁液横流,你不是熟透的西瓜你是什么?”霍小栗就打他,说他是流氓,顾嘉树就装出一副无赖的嘴脸说:“对,我就是流氓,一看见你我就从正人君子变成流氓了。”说着,就龇牙咧嘴地来抓她,抓住了就往床上按,在霍小栗半真半假的挣扎中入侵她的身体,侵略得逞了,就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霍小栗,流氓非礼你了,你为什么不呼救?为什么不报警?”霍小栗只剩了气喘吁吁的份儿,哪儿还顾得上和他调笑?
两人在临近年关时回了家,顾嘉树把霍小栗送到大杂院门口,一再叮嘱,把他们的事告诉母亲。霍小栗嘴里说好,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怯怯的,觉得自己跟母亲说和顾嘉树的恋爱,就像是惹了祸的孩子,在事发后才坦白是自己干的。只要一提顾嘉树,母亲就能一眼望穿了他们的行为。
所以,回家后的一连几天,她没敢开口,期间顾嘉树打电话来追问,到底怎么样了,霍小栗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说。顾嘉树急了,说又不是多坏的事,等什么机会啊,他想她,只有小栗告诉了她母亲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去她家找她。霍小栗只好对母亲说了,当时,母亲正在包饺子,听了她的话,没说什么,只是有点不悦,好半天才问顾嘉树的家庭状况什么的,霍小栗如实说了。母亲就说了两字:不行。霍小栗急了,问为什么?母亲说没为什么,我说不行就不行。
霍小栗说您连他本人都没见着,凭什么就说不行?母亲说因为我觉得不行,所以就不行。母女两个就闹僵了。
霍小栗还没来得及把母亲的态度传达给顾嘉树,顾嘉树就自己送到门上了,因为他等不及了。好像不经意路过了小栗母亲的报摊似的,毕恭毕敬地问霍小栗在不在家,小栗母亲一愣,上上下下地冷眼看着他问你谁呀?顾嘉树就说了自己的名字,母亲就干脆利落地说不在,然后就点上一支烟,和一旁卖水果的小贩聊天去了。
顾嘉树愣愣地杵在那儿,又生气又尴尬,霍小栗从大杂院出来了,远远地看见他,鸟儿一样地飞奔了来,拉起他的手,勇敢地对母亲说:“妈,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顾嘉树。”母亲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和小贩聊天。母亲的冷漠和傲慢惹恼了霍小栗,她拉着顾嘉树就回家了。
顾嘉树还没从小栗母亲的蔑视中回过神,显得有点沮丧,说:“小栗,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霍小栗擎着一脸的不服气说:“我喜欢就行,她管不着。”说着,就赌气似的拉过顾嘉树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她管不着!”
顾嘉树一碰到霍小栗的皮肤,就觉得不行了,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向往外冲。可他知道,这是在尚不认可自己的未来岳母家,唐突不得,忙把手抽出来,说:“小栗,你别碰我。”
霍小栗不高兴了,“干吗?就因为我妈的态度,你就想跟我分手?”
“不是。”说着,顾嘉树就站起来,“你是火星,我是干柴,你一碰我……”
“不要脸。”霍小栗嗔怪地愣了他一眼,连忙松开了他的手,母亲还不同意他们的事呢,他们要是敢明目张胆地在家里亲热,万一让母亲回来撞见了,不扒了他们的皮才怪呢。
当晚,霍小栗就跟母亲吵得天翻地覆,整个寒假没再跟母亲说一句话。
母亲不吃她这一套,经常在饭桌上好像自言自语地说,把我当什么了?甩着十根指头就往我眼前凑?他没爹娘教养啊?他爹娘没告诉他,第一次见丈母娘该怎么个见法?
霍小栗这才明白,母亲是嫌顾嘉树见她时的态度太随便,太不隆重。就跟顾嘉树说了,顾嘉树又跟肖爱秋说了,肖爱秋就不高兴了,说:“谁少教呢?笑话,难不成我一文化人比她一街头摆小摊的还没教养?”
顾嘉树怕跟霍小栗恋爱还没谈到火候呢,两边母亲就闹僵了,这事更不好办了,忙解释说:“小栗妈原来是百货公司的职工,是单位效益不好,办了内退,不想在家闲着才在街上摆个报摊乐呵呢。”
“退休了摆摊就不是摆摊的了?”肖爱秋嘟哝着说,“我就看不惯这些摆摊的,眼里跟装了刀片似的,见人就想削二两肉下来。”
一提起霍小栗的娘家,肖爱秋就嘟嘟哝哝的,反正,两亲家还没见上面,梁子就结下了。肖爱秋还曾悄悄地去暗访过霍小栗母亲摆报摊的地方,远远地看着未来亲家和卖水果的小贩没轻没重地插科打诨。回家后,夸张地学给顾嘉树看,把顾嘉树弄得很烦,“妈,小栗是您将来的儿媳妇,不是您的敌人,她妈卖报纸有什么丢人的,犯得着您大动干戈吗?”
肖爱秋有点怕儿子,就不在他面前学了,背后里跟女儿顾美童八卦未来亲家母,模仿她的那些不甚得体的言谈举止给女儿看,顾美童也极其配合,看着妈妈学得惟妙惟肖,发出一阵阵大笑,仿佛世间最滑稽最荒诞不经的人,就是她未来弟媳妇的妈了。
每当姐姐夸张的大笑传出来,顾嘉树就又羞又气,他真的很想跟霍小栗说,别让她妈摆摊了,这样,妈妈失去了观摩的机会,也就没机会让姐姐发出爆破式的大笑了。可等见了霍小栗,这话他又说不出口,再不得体,那也是霍小栗的母亲。俗话说儿不嫌母丑,就算霍小栗明白母亲某些时候确实有点不雅观,也只能揣在肚子里,别人说不得,否则,就是嘲笑就是挑衅。就像霍小栗看不惯他做了一辈子图书管理员的妈妈动辄以文化人自居一样,她可以悄悄地看不惯,但不能说到他面前。
尽管母亲很不待见顾嘉树,因为爱情,顾嘉树还是拉下了面子,一到假期就往霍小栗家跑,忙前忙后地帮着小栗母亲做这做那。小栗母亲总是不吭声地冷眼看着他,霍小栗看不下眼,就跟母亲急,“妈,嘉树到底哪儿得罪您了,您要这么对他?”
“他惦记着你,就是得罪我。”母亲眼也不抬地说。
“什么惦记着?嘉树是爱我!”霍小栗生气地说。
“爱你?他也不先称称自己几斤几两!他这不是爱你,是害你!”
“他怎么害我了?是把我骗去卖了还是把我填到坑里去了?”
“你是没见过男人呢还是地球上就剩顾嘉树这么一个男人了?离了他,你能嫁个更好的男人,他偏偏要拉着你去受苦,这不是害你是干什么?!”
“我就是没见过男人,我愿意让他骗,跟他吃糠咽菜我乐意!”霍小栗斩钉截铁地跟母亲甩下了狠话,“您要再敢对嘉树横鼻子竖眼的,我就不回这个家了!”
“不回家你去哪儿?”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看不见您的脸色就行!”
“小栗,你甭给我找借口,你要是敢给我住到顾嘉树家,我就敢打断你的腿!”母亲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心里还真害怕了,生怕把霍小栗惹急了,她就真的连家都不回了,直接住到顾家,那岂不是横拦竖挡了半天,直接把女儿给圈到狼窝里去了?到时候,顾嘉树跟女儿把生米做成了熟饭,她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事得从长计议,急不得啊。所以,顾嘉树再来,不管她多么的不待见他,也不能太过分了。
小栗母亲不冷不热的态度让顾嘉树和霍小栗很是欣喜,以为她眼见着拆不散他们,迫不得已默认了。顾嘉树往这边跑得更是勤了,可小栗母亲不喜欢顾嘉树在摊子上帮着忙活,因为街坊邻居还有老熟人们都会问顾嘉树是谁。她既不能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