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了个厕所,走廊上没有纪乐的影子,季放估摸着他应该是去买早餐了,不禁心底生出一丝甜意,关于早晨温馨又暧昧的记忆让季放悄悄有些期待起来。
回病房的路上,没想到正撞上从外面走进来的纪乐。果然手上拎着还冒着热气的袋子,季放眨了眨眼,看见纪乐有些混乱的神色。
“呃……哥,你怎么出来了?”
“你手上的是什么?”
“哦,没什么,给你买的早餐。”纪乐紧张地把手背过去。
季放沉下脸色:“我说的是你的左手。”
“没什么……啊!你别!”
季放走过去,抓住纪乐的左手,揪出那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力道很大,一点都不像个病人。
季放脸黑着脸不说话,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手里的打火机狠狠地扔在地上,一声巨大的“砰!”响彻走廊的小角落。
“你到底跟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都不告诉我是不是!行,纪乐,我以后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纪乐呆立在原地,不是第一次见季放发火,他被打的那次,还有季放以前跟混混干架的时候,纪乐是见识过季放生气的。可是被季放这么吼,还是头一次。手里的袋子吓得掉到了地上,怔怔地看见季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纪乐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发起抖来。
看着季放头也不回地走掉,纪乐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踉跄了几步快步追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季放的腰。
季放停止脚步,纪乐身上陌生的味道让他蹙眉。把那两只如冰棍一样的手掰开,还没迈出半步,又被纪乐固执地抱住,像拼了命般死死环抱着,手臂下肌肉的力度都可以透过衣服传入季放的体内,可是季放却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纪乐嗫嚅着:“不是的……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抽了,你不要不管我……”
“什么时候学会的?”季放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学期……”
“戒了。”
“……”纪乐眼睛闭上两秒,睁开,“好。”
季放不说话,纪乐也不敢放松,如困兽般发着颤地说:“再也不抽了,我保证……”
季放把手盖在纪乐的手上,抚摸了一会儿,身后的人终于有了些松懈。季放转过头,刚要说什么,眉头又锁了起来:“哭什么?”
“啊?”纪乐这才发现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周围还有几个看热闹的,脸一下就红了,连忙狼狈地往脸上擦着。
季放见纪乐这幅样子,再大的气也消了,淡漠道:“走吧。”
“嗯。”纪乐乖乖地跟在季放后面走,一步都不敢慢了。
被发现抽烟这件事纯属意外,惊慌失措下纪乐来不及想什么,现下心里却泛起一丝沮丧。原本只是跟着同学学着好玩,后来发现香烟这东西在寂寞胡思乱想的时候特别好用,尤其是思念得受不了的时候。季放一句话不多问就把纪乐唯一聊以慰藉的东西夺走了,那一点点的失落感还是掩盖不去的。
季放当天下午就出了院,恰巧是周末,两人找地方吃了个饭。
一路无语,季放能感觉到纪乐压抑着的情绪,只是抽烟这件事他也不愿松口,于是两人就僵持着往回走。到了旅店门口,老板娘关切地问季放怎么样了,昨晚大半夜的神志不清被纪乐背着去医院,已经好了吗?季放想起昨夜那冷得彻骨又烫得灼热的温度,心里一松,纪乐已经抢先回答了。
上楼梯的时候,季放抓住了纪乐的手,那手一顿,便温顺地任他牵着。
几步路显得特别漫长,进了房门之后,季放见纪乐还是低着脑袋,不知如何开口。
“哥,我喜欢你。”
季放吓了一跳,怎么这人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越发地无措起来。
纪乐对季放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紧挨着季放坐下,拉过季放的手牵着,十指相扣,低着眉轻轻地说:“我们不在一个地方,环境不一样,身边的人也不一样,我们总会变会成长的,而且有可能越走越远。”
季放看着纪乐,纪乐继续说:“不过在我看来,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我虽然患得患失,但是我知道无论我变什么都不可能改变对你的感觉。我没告诉你我抽烟的事,是我的错。”
季放有些动容,握着纪乐的手紧了紧,却说出毫不相干的话:“暑假我已经帮你找好家教的工作,你过来。”
纪乐一愣,随后欣喜,恼恨与酸涩混杂的情绪便涌了上来,鼻子一酸,终于放开了抱住季放:“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想那么多,不应该瞒你,哥,你对我最好了。”
虽然帮纪乐找暑期工的事季放已经策划了不短时间,一是为了纪乐能早日适应向往的工作,二是为了两人共处的时间。但是纪乐也太兴奋了,脑袋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像是得宠了的小猫,嘴里说着激动的话语。季放无声地笑了,这才应该是他的乐乐。
送别的时间还是如期而至,两天内,两人把这半年来没亲热的激|情都挥洒光了,送纪乐到了月台,季放终于体会到当时纪乐送走自己时的心情。
季放不是多话的人,但是这次却是千叮咛万嘱咐,像是有一万个不放心,惹得纪乐一边笑一边嫌弃着,一天说几十遍烦不烦人啊。
季放最后抱了抱他,没想到那家伙突然发力,头埋进季放的脖子右下方,旁若无人般大胆地在季放锁骨上印了个红印。
得逞后的纪乐一蹦一蹦跳上了火车,从窗户里冲着季放得意地笑。
季放耳根染上红晕,拢了拢衣领,看着纪乐挥着的手越行越远,微微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河蟹,原版的地址贴不上来,委屈大家移步去看主页的地址了T T
PS:话说……是不是太甜了……
、第二十四章
纪乐在火车上小睡了一会儿,车厢里嘈杂得很,也不知道是兴奋劲儿未过还是这火车实在坐得不舒服,醒过来时头有点晕涨。
不清楚轨道是穿越了哪些乡下田地,外面到一片片绿色闪过,纪乐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不自觉地起身走向吸烟区,一摸口袋发现除了一张超市的小票外,什么都没有。不禁苦笑了一下,心里就有些堵,估计是乐极生悲了,纪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走回到座位上。
且不说季放和纪乐这几日是怎么过的,那头却有人快担心疯了。
看见季放走进教室,徐小回差点没跳起来。幸好坐在后面,趁着老师转身偷偷拉着季放溜了出去,于是季放糊里糊涂又逃了一节课。
季放本是想说要回去上课的,可是正好对上徐小回无比担心的眼神,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徐小回明显是好几天没睡好了,眼窝深陷,气色不佳。季放也明白自己这么几天无缘无故消失的确是做得不地道了,他只是忘了还会有人牵挂着。
徐小回微微皱着眉,难得有些抱怨地说:“我都快要去报警了。”
“抱歉。”
“你以后有个什么事也给我说一声,免得我胆战心惊的。走吧,去吃饭。”
季放点头。徐小回松了一口气,说:“这几天到哪儿玩了?”
季放觉得徐小回有点像查勤的,心里一笑:“就在北京转转。”
徐小回撇了他一眼:“废话,莫非你还要跑出城外。”
“差点。”
“不是吧,你都来了多久了,突然要逛起北京城。老实交代,坦白从宽啊。”
季放越发觉得徐小回这摸样像是明明好奇地要死了还要装作特别不在意,忍不住逗他:“去后海见识见识北京的夜|生活。”
徐小回笑得优雅又邪恶:“放放,不要跟我撒谎哦。”
“你怎么也跟祝杰他们学的……”季放突然就没话了。
徐小回收了笑容,拍拍季放的肩,自然地转了话题:“下周有个考试,资料我帮你拿了一份。”
“谢谢。”
“客气。”
回宿舍的时候,季放在那几人的眼里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心下就释然了。他始终不能理解王祝杰的暴怒从何而来,有可能是恶心他的性向也有可能是气愤他的隐瞒吧,季放还是没有多解释什么,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日子就这么过着,511的关系没有多大的好转,不过不至于一点就燃。冷冷淡淡的气氛,季放也适应得快,习惯了十几年的独来独往,这种状况季放已经麻木了,更何况现在他也不算一个人,至少徐小回总是在关照着他。
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徐小回这种时候都挺忙的,一头要复习,一头要准备学期末一些典礼的表演。偶尔一次跟季放一起备考时才发现季放居然大有进步,甚至根本不需要他的指点了。
刚放假,季放和纪乐回去了一个礼拜。季洋真正面对季放时并没有她之前表现地那么排斥,带着一些别扭还是难掩内心情绪地叫了一声哥哥,季放摸摸季洋的头,一直不变的宠溺。纪母听说纪乐要在北京打两个月的工,再和蔼的人也不免不高兴,纪乐整整七天使尽浑身解数地哄,终于把纪母哄得眉开眼笑,虽然嘴巴上还是忍不住多抱怨了几句。
纪乐从小是被家里当宝一样养大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那个身体素质不是吹的,要不然当时也不能被季放捣腾了一遍还背着人走到医院。纪乐身体好了,就心系着提高季放的身体素质。两个人这七天都要陪家人,于是纪乐每天起个大早,拉着季放一起去晨跑。
纪乐每天早晨六点多就跟季放在河边碰头。资城有一个小塔,名为南塔,算是这个小地方仅有的几个闻名之物。从河上游沿着河边往下游跑,大概四五十分钟就能看见南塔。跑步的时候说不上几句话,不过两个人从天蒙蒙亮跑到第一道霞光洒下,不知不觉就满足了。
资城早上晨跑的人不少,但是像季放纪乐这年纪的并不多。有一次,资城的地方小电视台开着外表灰白的面包车拍摄晨练的人们,气喘吁吁的季放纪乐一抬头,正好看见架在车顶的摄像机。资城电视台不是全省人民都可以看得到的,唯有资城才能收到。即使这样,纪乐还是忍不住有些兴奋,眼睛弯成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