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原--乱世英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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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 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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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敌还是故作姿态,三木的举动令这位枪术大家为之一怔。张浪双手平举银枪,于深沉间透出一丝霸气——对手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独特的战法而有半点荒乱,想要当场搏杀此人殊为不易。与三木一样,张浪亦是敌强我强之人,此等情形更加坚定了他击败三木的决心。
两枪一分,守在四角的四名女剑手同是一声娇喝,四把长剑织出朵朵剑花,直刺三木!
枪似水,身如风,落英缤纷!水无形,风无势,花漫天涯!
“这花香……”一股淡淡花香味在四名女剑手周身弥漫开来,是桃花,点点红斑!
“当啷啷!”四把长剑相继跌落在青石板的广场上,拂尘道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枪!叫什么名字?”这是张浪第一次赞赏对手,也是第一次问对手枪法的名字。
“落英枪法。”三木淡淡道,点点血痕粘在枪尖,宛如斑驳桃花。
张浪郑重的点了点头,缓缓举起银枪,道:“落英枪法,果然令我大开眼界,请!”
“请!”字落,银枪再举,一改深沉稳健之势,枪走游龙,白影万千。
三木足尖往前一探,点地的竹枪顿时弯曲,就在银枪白茫茫将至跟前时,落英暴起,粘在枪身上的血痕被螺旋劲气震飞,在枪身周围结成一团鲜红的血雾,伴着三木那声“去!”,化作漫天红光,朝那一片白茫茫洒去——直到这一刻,三木才使出真正的落英缤纷!
“啪!”声如竹裂,竹枪破入茫茫白影里,自下而上重重击在银枪枪尖,周身那缤纷落英,在刺穿银枪枪网的同时化作两道上下翻腾的螺旋劲气,喷涌向前!
“轰!”血雾漫天,声如闷雷。拂尘道人睁开眼,却见张浪拖着银枪连退数十步,踉踉跄跄的跌出广场外,锋利的枪尖在青石板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纹。
“啪!”银枪倒转,枪尖顶在了主楼前的台阶下缘,一把撑住张浪的身子。张浪衣衫尽裂须发飘飞,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未几,仰天喷出一蓬鲜血,垂首毙命。
三木扛起竹枪,信步走到离主楼三丈远的地方,目光落在躺在道人臂弯里拂尘上,好整以暇道:“现在轮到你了……”
拂尘道人长叹一声“这是何苦来由!”,缓缓踏出一步……


第 十 章 绝顶之战


 
就在拂尘道人踏出一步的同时,数十名闻讯而来的武士从左右瓦屋和主楼两侧的走廊后涌出。被踹飞的大门,直挺挺倒在离大门不远处的长剑道人,安详死去的四名女剑手,以银枪撑住身子虽死不倒的张浪,还有青石地面上那斑斑点点的殷红血迹、弥漫在空气中那淡淡的花香味,都让整个广场笼罩在了一种惨烈而诡异的氛围中。
这些劲装武士停在了广场两边,张浪的死让他们在震骇之余都不敢再前进半步!
三木拿眼角朝左右一瞥,淡淡问道:“难道张家就只会让这些不中用的人来送死么?”
拂尘道人道:“一战击杀蜀山剑派青锋道人与银枪张浪,足以使你三木名扬天下。”
“哈哈哈哈!”三木一阵畅笑,竹枪霍霍,声震飞沙,“今日乃是要取那奸贼张沧的首级,什么名扬天下,与我无关!胆敢阻拦者,休怪我大开杀戒!”
拂尘道人走到张浪直挺挺的尸身边,脸上露出悲悯之色,道:“施主杀的人还不够多么?”
三木面色一沉,道:“这是我跟张家之间的恩怨,张浪死得不冤;青花观的人强出头,是好打不平呢,还是想了结当年孤玉山前没打成的一仗?”
“技穷败亡,是鄙师弟学艺不精;施主是云开大人的座上之宾,大人所虑者,江北战事也,如果没有张家的两路人马又在西川拖住秦军主力,请问施主还有闲暇来者生事么?人称施主为‘国侠’,何谓侠之大者,待施主想清楚后,贫道自当在蜀山恭候大驾!”拂尘道人这几句话极为厉害,给三木一顶高帽子戴,既显出蜀山剑青花观坦荡无私的江湖气度,又影射张家对于朝廷战事的重要性,要他看清局势有所顾忌。
“道长想要息事宁人,只怕他们还不答应呢!”三木扛着竹枪往左右一瞧,数十名张家武士一个个刀兵在手严阵以待,一排刀盾手更是结成严阵将大门堵住——张浪已死,退路已绝,三木抬起头,眼中几许温情,几许豪气,“两位美人儿,且看为夫为尔杀敌!”
“八年了,你是第一个敢单枪匹马闯进张家的人,英雄出少年,好!”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主楼左侧的走廊上响起,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黑色武士服的中年壮汉。此人满脸钢须眼若铜铃,肩宽臂粗手提一柄鬼头阔刀,还顶着一个大大的光头,一看便是个外家好手。
“在下铜虎,排行张家四大护院最末!”光头壮汉自报名号在先,又朝张浪尸身一拜,朗声道,“二爷为张家力战而死,往日铜虎多有不敬,在此谢罪了!”
三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揶揄道:“张家的护院架子真不小,四个只来一个,还得主子死了才肯现身,我怎么瞅着铜兄您像在演戏呢?这张浪平日里一定得罪人不少,今儿个一死,只怕张家里头有不少人要谢我呢,哈哈哈!”
铜虎暴怒,轮起鬼头阔刀“噔噔”走到台阶前,喝道:“休得废话,纳命来!”
“铜虎,住手!”声自天上来,众人齐刷刷抬头,竟齐齐拜倒:“参见主公!”
“主公?”三木猛抬头,目光落在主楼二层前的屋瓦上,此人便是张家家主张沧了!
张沧身披一袭灰色长袍,面目英挺、身形高大,三缕长须迎风微摆,双手洒然负于身后,从样貌看只在三十许间,巍巍然傲立全场,俨然一派名师气度。
“都起来,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动手。”张沧微一侧身,朝三木投去两道饱含深意的目光,露出系在身后那柄乌黑的铁剑。众人轰然答应,连同铜虎一起齐步退开丈远。
一瞥之下,三木微微色变,冲张沧道:“此剑可是当年名震天下的逍遥剑?”
“好眼力!”张沧傲然道,“此剑名逍遥,重三十斤,已有八年未出鞘见血。”
三木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揶揄道:“当年威震天下的逍遥剑客突然遁迹江湖,没想到他的逍遥重剑居然落在家主手中,嘿嘿,家主果然深藏不露!”
“哈哈哈,三木不但使得一手好枪法,还长着一张利嘴!”张沧大笑三声,屋瓦齐震,“簌簌”作响,“今日你擅闯张家动手杀人,总该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赫赫有名的川南张家,不但不肯放过两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还要栽赃嫁祸戕害唐家,家主是否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呢?”三木迎上张沧的目光,朗声质问。
天色昏暗下来,张沧一动不动的站在屋顶上,目光深邃得像要把整个宇宙囊括其间:“既然来了,何不上来与某一同览如画江山,共赏天地玄光?”
三木眉尖微挑,腕子一抖,肩头竹枪轻点于地,腰腹用力,双足应势而上,借力枪身,身如大鹏掠起,只一个盘旋,便从拂尘道人身边纵上半空,紧接着猿臂一展,竹枪“唰!”的提至身前,“啪!”一声扎进屋檐下的梁角间。在两道螺旋真气的作用下,竹枪霍然直挺,猛弹向天,将三木跃在半空中的身子再一次耸向高空。
“啪!”三木连人带枪在半空中掠出一个漂亮的弧圈,稳稳落在黑瓦屋面上。
“好身法!”张沧颇为赞赏的朝他点点头,依旧是那副威凌天下的神情,一双虎目落在远方天际,道,“上边风景独好,我自巍然赏之,你看那边——”顺着张沧的目光,半个泸县尽收眼底:大片紧凑整齐的黑色屋瓦、拥挤忙碌的城西码头、茫茫如白练横亘的沱水大江,再远处,群山不绝、竹海连绵,一阵风过,说不尽的畅然痛快!
“那里——”张沧往右一转,以剑为引,身后逍遥重剑剑把所指的方向,正是张家大宅建筑群中最高的四层塔楼。张沧道:“人生之妙,便在于登高望远,三木老弟,请!”
一个“请”字仍在耳边回荡,张沧已纵身而去,身如魅影,往塔楼方向疾掠!
“好个老家伙,想跑,没那么容易!”三木暗笑,猛提一口气,一声清啸下,亦朝塔楼方向飞身掠去!风从耳旁过,三木发足全力,却始终落后张沧一丈开外——要知道,张沧身上还背着一柄三十斤重的大铁剑,而三木的竹枪轻重不过两斤有余!
“唰唰!”人影起落,转眼已成一前一后两个小黑点。铜虎走到拂尘道人跟前,正要开口,却被拂尘道人打断:“命由天定,很多事情做亦徒劳,此人是张家的一个劫数,铜护院还是尽早派人前去提醒两位公子多加提防为好。”铜虎一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屋宇尽头,人影一闪,张沧在半空中一个转身,稳稳落在层层黑瓦上,巍峨高耸的塔楼就伫立在他身后,那柄三十斤重的逍遥重剑已然被他抱在胸前。此时的张沧周身都笼罩在一层难以名状的气息中,面对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二十多岁的高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有欣赏,有不屑,还带点儿挑衅的意味,只可惜张家的下一代里找不出一个像他这般气质的年轻人——武功可以磨练,气度性情却是天生,像三木这样的人才,果真十年方得一见!
只一眨眼的功夫,三木也已潇潇洒洒的落在离他两丈远的地方,与其说是对峙,不如说在相互欣赏:三木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儿,虽不及张沧深邃沉稳,却多了几分发自天然的洒脱之气;与豪气霸道的乞伏司繁相比,张沧更多了几分汉人固有的内敛与名士气度。
虽是盛夏,但身处屋顶的他们却感觉不到半点暑气。张沧抱剑、三木扛枪,两人都在不动中找寻对方在气势和心志上的破绽,像这等级数的高手对决,招式较量已在其次,只要一方露出刹那间的分心,就可能被对手乘虚而入瞬间败亡——张浪就是最好的佐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屋顶的黑瓦开始微微震动,两股无声无形的劲气从两人脚下扩散开去,在屋瓦中央交汇。人未动,气先行,一群寄居在屋瓦下的麻雀惊飞上天,较量已经开始!
蓦地,张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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