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原--乱世英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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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 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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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张沧踏出一步,怀中逍遥重剑由横卧变成直指,剑鞘向前,一股强大的剑气朝三木激射而来。正所谓大巧不工,看似简单的一指,实则是张沧数十年剑道之精华!
三木不敢大意,心中却无半点荒乱——张沧,不过是另一个乞伏司繁,而自己,早已不再是被乞伏老儿打得狼狈不堪靠连番用计才能勉强保命的那个三木!想到这儿,一股轰然而发的豪气刹那间从胸中涌出,化作一声长啸,身如疾电,带起万千枪影,暴然往张沧掠去!
张沧心下一凛,这个年轻人非但没有被自己的气势所压倒,反而在重压之下暴然奋起,变被动为主动,抢在自己拔剑之前刺来一枪,简直匪夷所思!震骇之下,张沧收拾心神,逍遥重剑逆向一旋,连同剑鞘一起在身前化作一团灰芒,这正是他的成名之招——剑盾!
以剑为盾,实则寓攻于守,其反击之力往往更甚!
如果内力在修炼之初是以人心志为引导,那么当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它就能像有生命的灵物一般在面对不同情况时对人产生相应的作用,对三木来说,对手越强,体内这两道上下翻滚的螺旋劲气对他的作用也就越大。就在此时,三木发觉自己的灵觉感官有了一丝不同往日的变化,这种变化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甚至是张沧的剑盾!
清啸再起,枪影暴涨,虽只笔直一线,却似刺向张沧剑盾的每一处空隙!
“这是怎么一回事!”随着竹枪的迫近,张沧突然觉得自己身前那道以劲气织成的剑盾不再无懈可击;而不论剑盾补向何处,竹枪的枪尖都会指向下一处缝隙!
守不行,唯有变招!张沧也是久历阵仗之人,当年凭一己之力连挑巴族数座山寨、数十名巴族高手丧命己手,只为救下心爱的女人;当年的自己功力远不及现在,靠得就是一口气,一口不顾生死以命强攻有去无回的壮士豪气!
“呼哧!”剑盾撤去,灰芒顿收,剑未出,鞘如风,化作一线,大巧不工!
“正要尔如此!”就在张沧变招的瞬间,竹枪枪势暴涨,两道异常凌厉的螺旋劲气突然从上下两个方向绞住了重剑剑鞘带来的破袭之气。两股真气相交,时空竟似停滞!
张沧终于色变,可三木竹枪上的变化却不止于此,看似停滞的时空并非三股劲气相撞抵消所致,而是三木有意放缓了枪速!这一减速,就让张沧先前对竹枪来势的计算出现了偏差,高手对决,哪怕是细微差池,都能造成局面的急转直下!
就在螺旋劲气绞上剑气、竹枪枪尖行将击中剑鞘顶端的同时,三木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掌中长枪突然加速,重重击在重剑剑鞘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并没有让威震巴蜀二十多年、早已步入一代宗师境界的张沧乱了阵脚,就在枪尖与剑鞘交击的那一刻,张沧心头震骇尽去,剑把一沉,剑鞘上挑,右手已然扣在逍遥重剑那又粗又糙的剑把上。只见黑光一闪,重剑出鞘,借着剑鞘顶开竹枪的间隙一剑朝三木刺去!
三木一声狂喝,盘旋在竹枪周围的螺旋劲气突然分开,有如两道出动蛟龙,带起滔天劲气一往上、一往下,分别弹击在重剑的剑鞘与剑身上!
“轰!轰!”两声巨响,两人同被震退七步,数十片屋瓦被震碎,无数碎末飞溅开去。
足尖触及屋瓦时,张沧猛然觉察到了体内有了一丝异状——三木枪上的两道螺旋真气,看似相同,实则差异极大:一道出自水云轩绝学玄海真气,威猛强悍霸道无比;一道却是三木自己悟得的落英枪气,轻灵写意游走不定。两股劲气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旋转,二者之间又呈螺旋状盘旋于竹枪内外,变化多端,长剑道人便死于玄海真气,张浪却是命丧落英枪气下。
如果这两道劲气在同一处被对手承受,那么其相悖的属性就会相互抵消让人无所觉察,可偏偏张沧是以剑鞘剑身分别接下,所以这一刚一柔、一重一轻的两道劲气恰好发挥出其最大的威力,给张沧的感受便是先遭雷击,再受针刺。
此时的三木已是斗志盈满,一声长啸令广场众人心神动摇,身形随即暴涨,接连往前踏出十步,手中竹枪“嗤嗤”有声,化作点点落英,纷纷扬扬朝张沧身前洒去。
可张沧的重剑又岂能一出鞘就被对手夺去声势!只听“啪!”一记脆响,数片黑瓦被踏碎,张沧猛提一口真气,强压下心中情绪,左手剑鞘化作一道灰芒,朝三木抛掷而去,右手重剑则尾随在剑鞘带起的劲风中,沿着一道诡异的弧线悄无声息的穿入漫天落英中。
“铮铮!”两记闷响,重剑剑鞘被那道由玄海真气带起的螺旋劲气激得荡飞开去,“啪!”一声插落在数丈外的黑瓦上。三木双目炯炯,目光片刻不离张沧脸上。目光,即是杀气,杀气不绝,枪势不绝!高手对决,心志杀气,往往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枪者,气势、速度、重攻,三者缺一不可。对手变化越多,枪者杀气越重,三木的斗志已被彻底激发出来,螺旋劲气在竹枪周围不住的发出“嗤嗤”的声响。
剑鞘被荡飞,逍遥重剑当即化虚为实,一剑劈在竹枪枪尖,挡下了那两道霸道偏又灵动异常的劲气。一震之下,两人各退三步。从内劲上看,张沧不愧为一代宗师。但凡事若纯以实力定输赢,这个世界便会少了许多乐趣,决斗也是如此。只听竹枪“啪!”一声抽在黑瓦上,枪尾弹起,三木整个人跃上半空,枪尖处抖出无数散花,又是一记“落英缤纷”。
张沧心下一惊,三木居然会重复使出同一招来,难道还有别的变化暗藏其中?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落英缤纷依旧是落英缤纷,完全是前一枪的翻版,落英处处,枪影憧憧,还是那两道令人头疼的螺旋劲气。无奈下,重剑再举,纯以内力化解此枪。
没有了剑鞘,这一次,张沧搁挡得十分吃力,虽迫退三木,却是连退五步,黑瓦尽裂。
占得先机的三木丝毫不给张沧喘息的机会,仍是一枪紧随一枪的以真气催动“落英缤纷”:每一枪,都迫使张沧以内劲全力接下;每一枪,都会有无数黑瓦碎裂、爆飞;每一枪,都会把逍遥重剑向屋顶边缘迫近一步。此消彼长之下,三木气势更盛,一连十枪,竟生生将张沧迫在下风全无半点还手之势!
“当!”竹枪再中重剑。身陷“落花”中的张沧有苦难言:三木并没有简单的用落英枪气接二连三的催动“落英缤纷”,而是把玄海真气与落英枪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劲气交错融入其中,每一击都生出数十种不同的变化,令人防不胜防无从捉摸。当第十枪刺到时,原本飘逸灵动的“落英缤纷”变得刚猛异常,竟全是以玄海真气催发而出!
“砰!”数十片夹带劲风的碎瓦连同竹枪一齐破入重剑剑气,剧震之下,张沧如遭雷击,胸中血气翻涌,一个踉跄跌飞开去,身后已无片砖只瓦!
“败了吗?”一个声音在张沧耳边响起。
“不能败!”另一个声音同时在耳边炸响,一脚已然踏空的张沧突然在半空中一个侧旋,整个人急剧下坠,重剑重重插进黑瓦间,竟将整个屋顶刺穿!借着一插之力,张沧腾跃而起,岂知迎接他的竟是三木那两道充满杀机的凌厉目光和贯满真气的夺命一枪!
此枪非当胸贯来,而是当头砸落!
“哗啦!”一脚踏在黑瓦上的张沧将重剑狠狠甩出,带起漫天碎瓦。枪影、瓦影,张沧的重剑只是下意识的劈向枪势最强处,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猛然间,所有的枪影、劲气、碎瓦突然不见,张沧只觉咽喉处一凉,身子重重撞在塔楼的外墙上。
四下里又沉寂下来,三木的枪刺穿了张沧的咽喉,将他钉在了塔楼上。
一抹血丝从张沧嘴角滑落,直面死亡时,这位曾经叱咤一方的豪雄仍向三木报以意味深长的一笑,断断续续道:“如果我说,你的女人不是我害死的,你会信么?”说罢,见三木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才洒然一笑,双眼一合,就此绝命。


第十一章 车马北上


 
一辆两轮马车不疾不缓的从泸川城外的城南大市穿过,从外观上来看,这辆马车丝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寒酸。在日渐富庶的泸川郡,一户普普通通的居民都可能拥有这样一辆两轮马车,可它还是引来了无数路人的驻足观望,那些身着华服的富家子弟和目中透着精光的商人们更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吸引他们的不是马车本身,而是跟在马车后昂首而行的那匹骏马。此马体形匀称,通体乌黑,四蹄雪白,额头到鼻梁上方有一道形如匕首的白斑,脑后那一抹整齐透亮的漂亮鬃毛更是分外扎眼,行家一看便知是上等阴山胡马。如此良驹,在北方秦国已极为少见,换在盛产驴子不产马的川南之地,更是一件人人眼红的稀世珍宝。
“这可是当年西楚霸王骑过的乌椎马啊,单是那一副鞍子,就值半间铺子!”人群里有人赞叹着。那乌椎马像是听懂了这几句奉承,昂昂脑袋甩甩尾巴,更显精神抖擞。
“我看大人骑的那匹白马也比不上它,瞧那毛色多亮,蹄子多粗,这可不是马圈里养得出来的品种啊,真不知道马车里的是哪位达官贵人,八成是大人请来的贵客!”
“我瞅着这是匹战马,瞧,身上还有伤痕,眼神带杀气,踏过死人堆的!”
“你能不能小声点,城南大市才遭兵祸不久,你还嫌没赔够啊,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落在蒙佐和关木耳中。关木骑着一匹黄马,扭头朝身后的乌椎马瞧了眼,嘟囔道:“呵,这回你可长脸了,赶明儿盘缠不够,把你卖了,保管能到长安。”
“呼噜噜!”乌椎马咧开嘴,将鼻孔撑得老大,露出森森白牙,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关木被它逗乐了,对一旁赶车的蒙佐道:“大哥,咱们这样赶路会不会太招摇了?”
蒙佐卷起袖子,拿鞭梢往前头拉车的两匹退伍军马屁股上一撩,道:“人家看的是马,不是人,咱们就是一家不想显山露水却又没做到家的商人,越招摇就越安全!”
马车里,银子刚刚替文鹭换好药,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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