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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年幼,习惯了众姐妹宠爱的菊儿听闻这话立刻柳眉横竖,心尖怒火腾的窜起。
这望天酒楼自开业以来,除了第一个月有不知好歹的人来惹事被慕汐湮打的落花流水滚开以外,还从未再有人敢前来挑衅!今日难道是要破了这几个月的例外,竟然敢有这样一个年轻的家伙这般口出狂言!她倒是想看看这家伙长了几个脑袋!
竹儿看到菊儿杏眼微瞪几分生气模样欲冲出去,连忙伸手阻拦菊儿道:
“菊儿,你莫要乱来!少主可是把这酒楼交给了十一皇子打理,今日十一皇子回宫只留下我们,虽说我们可以做主一些事情,却是不可在不明白事由的情况下就冲动的跟客人起冲突惹起事端的!而且,你忘记少主说过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大多都是朝中京城里颇有权势的人么?!但凡惹起事情都不会轻易结束的!你还是老实地先呆在这房里,待我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再说吧,小二说的也并无多严重,何况这会儿十一皇子也该回来了。”
菊儿一嘟嘴,懊恼不情愿地道:
“——竹姐姐,我不乱来,且跟在你后面一起看看是怎么回事总行吧?”
竹儿没好气的点点头。
从楼梯口的透明绢纱窗望出去,窗外有冷风微起,行人都已穿了微厚的冬装匆匆行走。而这望天酒楼里却是温暖如春,不似是人间凄寒,连楼梯口那几盆冰蓝铃花也长得极好,泛着透明洁净的浅冰蓝色。
一楼偏左的一个桌子边坐了三个人,有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恭敬地站在其中一个年轻的公子身边。那年轻的公子却头也不头,只顾地大口大口地喝酒。对面一个面容粗旷的微胖中年男子看着年轻公子声音尽量温和,却还是爽朗响亮地道:
“将——少爷,这酒闻味极香,入口醇厚,您这般饮法可是要大醉的。”
年轻公子眉目间一片悲哀的冷笑,浅浅用袖子一抹嘴巴,又直闷了一大口酒,眉眼已有几分眩晕之意,声音苍凉悲哀的冷笑道:
“你们既是跟着我来,便是要知道我就是要买醉的。醉吧,今天要一起醉,我要大醉,你们也要醉!不然,怎么枉费我们跑这一趟,连自己精心守护才能换来的这般盛世繁华也不能享受一回!”
说着,又一口直下,浑然不顾一切的又举碗而饮,对着面前的两个面容粗圹的男子喝道:
“弟兄们,来!干!”
楼梯口静静注视着楼下这三人怪行的竹儿微微皱皱眉头,坐着主位那位年轻的公子脸色已经泛着几分醉意。小二小声地向竹儿和菊儿道:
“竹儿姑娘,就是这几位。”
竹儿轻轻点了点头,道: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小二刚一走开,菊儿便冷冷哼道:
“竹姐姐。我看这三个人就是存心来捣乱的!你且见过有喝美人醉这般喝法的吗?!这美人醉要他们这般饮法,我们酒楼还不得要被喝蹋!何况他们喝得起吗?!”
竹儿细细地打量着楼下三个男子,听到菊儿这般说,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菊儿责备道:
“来者是客!何况还不明白缘由就这般责怪人家,当心错怪了人家到时候要你赔罪!他们喝不喝的起是他们的事,待他们喝够了我们卖不卖便是我们的事情了!你切莫要再乱说话,这个时辰十一皇子也该是回来了,当心闯出祸来让皇子知道了责骂你!”
菊儿不高兴地嘟了嘴巴,心里暗道这酒楼果然是没有慕汐湮在的时候省心。——有慕汐湮在,她才不会这样被骂呢。
竹儿从柜台轻盈地端着一壶泡好的菊花茶,至潘存阳的桌子前浅浅一笑温和疏离地道:
“公子这般饮酒之法,想醉倒也无所谓,只怕是会极伤身体。不如暂歇一下,小饮几杯菊花茶先清清肝火,让心静下来再细细品酒可好?!”
潘存阳回眸,眼底已然几分醉意,朦胧中看得竹儿不大清楚,迷糊地自嘲不羁笑道:
“怎·····怎的,你是在说本公子不会饮这美人醉···还是真心的心疼本公子?!——呃,或者说,你以为你懂本公子?哈哈、、。告诉,告诉你啊,本公子长这么大,还,还真就,除了湮儿,真就,真就没人说的话入了本公子的心,心呢!”
本是麦色的肌肤,因为了那一抹醉意显得眸眼惺忪,那健康色的俊俏脸庞也是红彤如布,不薄不厚的双唇带着一抹自嘲笑意,又泛着深得令人心碎的哀愁。这结巴不太连续的话说出口,竟然又一举大碗一饮而尽,看得竹儿目瞪口呆。
“你既知这酒是是美人醉,怎又故意这般饮法?可是你心中的那个女子,便如这美人醉一般,疼得只想让你麻醉大口吞掉吗?!”
清冽温和的声音在竹儿背后响起,带着几分威严,却又温和似是亲切。竹儿一回头便看到一身青色便装的靳洛云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回来,静静地站在身后不远处,还跟了一个眉目间几分高贵典雅的小女孩,星眸如灿,一身银装素如阳光下的雪裹,泛着璀璨流光,隐约的几分熟悉。竹儿微微一思忖,才隐约想起在慕汐湮成亲那晚的洞房中似乎见到过这位娇俏高贵的女子。
恭敬地行靳洛云和这个女子行了一个礼,竹儿接过靳洛云和女子解下的披风便悄然退开了。潘存阳身边两位随从皆是在边关警惕惯了的,看见来人气度不凡不禁本能的按着腰间的佩剑,警觉地看着来人。
潘存阳被这一翻话刺激的微微一缕清醒,借着光线眯了眼睛看向来人,似乎眼中隐约看到一个目光笃定有着王者风范的年轻男子,不由地心中一悲,用手撑着桌子吃吃笑道:
“是又如何。你,可能解决了我的疼,让这美人醉,实,实置名归的,让本公子开怀么?!”
靳洛云微微一笑。伸手让不远处的小二替一身银装的宁雅搬了一个椅子过来,自己一扬袍角在空余的位子上先坐下来,看着潘存阳惺忪的眸子温和地笑道:
“看来仁兄也是位有故事的人。在下不才,或许比仁兄更为年轻,却也是听过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的话的,自认为情到深处动天地是没错,但却不可为情以生死相许。”
潘存阳一愣,。挑眉微眯眼睛看着靳洛云道:、
“何以如此之言?你,你怎知我心中为情以至于欲许生死?!你,又,又怎知我的湮儿不足以让我为之生死相许?!”
宁雅静静地坐着,眼底几许羞涩,微微的歪头睨了眼看眼前的男子。她这是头一次出宫,还是央求了靳洛云许久,才征得皇后同意出来的。她自出生起便生活在皇宫里,在宫里多是见惯细声细气,声音温软儒雅的男子,就连皇帝那举手投足间的威严也是几分温和儒气。宫里大多男子皮肤白细腻,眼见的多了皆是毫无感觉,头一次见到微醉的言语间也能声音爽朗清脆的男子,不由得几分好奇。
眼前这男子模样也是俊俏的,略带一丝贵气,眉目间有着饱经风雪洗礼的耿直粗糙,麦色肌肤结实精瘦,比京城里处处可见的白皙瘦弱文人更有几分男子汉味道。他喝这名誉京城的上好酿酒竟然不用细碎的白瓷杯,而是用这颇是豪情云天的盛汤海碗!
第六十七章 谁知我心
细细地打量许久,看眼前这男子。宁雅愈看眼前这男子,目光便越离不开。这男子肌肤微微的粗糙眉目却惹人喜欢,嘴角那一抹淡淡的忧伤似乎要把自己融化。适才听靳洛云与他的几番对话,更是莫名的想要认识眼前这个看似性情豪爽鲁莽,却句句带着柔情侠骨的男儿。
隐约感觉到有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注视着自己,潘存阳嘴角还带着一抹自嘲的笑意微微斜头突兀地看向宁雅。宁雅一身银色裙装,在潘存阳刚好看到的视线里蕴染着明亮的光线竟然流泻一片璀璨光芒,光芒里的宁雅容颜微微模糊,隐约的轮廓似是清秀可人。
潘存阳忍不住脱口而出,似乎记忆中娇小的慕汐湮便是这般清秀明亮,美丽如烟。惹得他忍不住喃喃地低语一句,模糊地道:
“湮儿?!”
这嘶哑地声音极低。宁雅却似是有感觉般的身子微微一动。潘存阳怔怔地用手揉了揉惺忪地眸眼,伸手向宁雅虚无的递出手,痴笑着道:
“果然是醉了便好。竟然能看到你了呢。”
这唐突的举动唬地靳洛云一愣,连忙伸手将宁雅拽地离自己近了些护着。两个随从也眼见面前的年轻男子气度不凡有心护着身边那位容颜穿着皆是精致的女子,生怕潘存阳因酒在这相对陌生危险的大靳京城惹出麻烦来,不禁连忙起身扶着潘存阳恭敬地道:
“将——,公子,不如我们先回府歇息吧。您不是说回来可是要去莫愁山庄寻了慕姑娘的吗?!这里只是酒楼,待公子睡醒了属下陪您去找慕姑娘可好。”
潘存阳却没回答,已经醉的迷迷糊糊,言语喃喃。宁雅怔怔地看着沉醉中双唇明亮温柔,却又铁骨铮铮地的潘存阳发呆,连靳洛云拉她那一下几乎让她摔倒也毫无在意。
看着潘存阳已经陷入沉醉还又伸手迷糊的想拿酒碗,两个随从无奈的相视一眼,吩咐了家丁拿钱袋去结帐,自己两个小心的扶起潘存阳背在身,欲要离开。靳洛云伸手挡道:
“在下可是没有听错,适才两位说,莫愁山庄的慕姑娘,叫湮儿?!”
两个随从一愣。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和对潘存阳几分痴痴表情的女孩,眼底不解的面面相觑。难道是他们在自小在边关成长的缘故吗?!怎的一来这京城总感觉如此怪异,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温和斯文,却是这般的心计深沉?!自己不过是无心的几句话,这年轻的男子竟然能这般迅速的整理成一个问题反问,问及他们心中也微微迷惑却不敢提及的莫愁山庄和慕汐湮,却口气温和,让性情素来耿直毫无心机的他们心里不快,却也不好意思撒谎亦或拒绝不说。
似乎看出眼前两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糙的男子眼底的犹豫和不愿意,靳洛云微微一笑坦然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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