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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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相逢-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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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正欲追赶,不料遇上回头的商陆,被挡住去路,黑衣人敌不过商陆,仅仅数招,尽被送回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眼见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很快就剩下头目一个人了。他见大势已去,慌忙逃窜。李凡哪里肯放,穷追不舍。黑衣人胆怯,渐渐刀法大乱,被李凡乘了空当,一剑刺死。
这时,唐瑀抱着邹玉华,从烈火熊熊的木屋里走出来。李凡见状,一时感慨而言:“唐兄弟,为了这位姑娘,你连性命都不顾,我姓李的压根儿佩服你!”
唐瑀眼里闪着泪光:“她醒着的时候,我保护不了她。她睡了,我一定要守着她!”
此一语,李凡更激动不已,走上前望了望离世的邹玉华,道:“她现在很安详,没有了先前的痛苦。”
唐瑀轻轻把邹玉华放在地上,悲愤道:“邹府的冤魂,现在已变成一百七十二个!”
李凡道:“没想到一心想追杀她的人,竟然是官府派来的。”
唐瑀听了,不禁自语道:“官府?”
“没错!”李凡挑开黑衣人头目的面纱和夜行衣,“从这头目的里衣来看,来头还是不小的。”
唐瑀走近瞅了黑衣人头目一眼,失色道:“这人我见过,前几天从县城外大摇大摆进来,据说是京城派来的大官。”其实这黑衣人头目就是钦差大臣江泓,只不过唐瑀和李凡不知其真实姓名。
李凡道:“如今我们杀了这么多朝廷派来的人,必须清理一下现场。”此时,白前等人见这边打斗声音已息,料想敌人可能退却,也赶了回来。众人合力把黑衣人尸体一齐扔进木屋里烧掉。又在附近挖了两个坑,分别埋下邹玉华和黄芪的尸身,又立起两个小土堆作为坟头。秦铁心的一众弟子,皆悲恸于黄芪之死。惟独唐瑀一人,站在邹玉华墓前不发言语。悲切之情应往何处消释?正是:

粉面红腮两未忘,音容常伴鬓边香。
年华殒灭仇深在,万仞昆仑不可量!

唐瑀的深情,秦筱露看在眼中,敬在心头,暗叹道:将来若有男子如唐大哥般深情待我,就算要我为他而死,亦绝无余憾!
毕竟此地不宜久留,李凡待大家哀思稍平复后,便催促离开。
这一夜,大家在马车上辗转难眠。
天亮时,马车已到了大路。
李凡问秦筱露意欲何往。秦筱露答道:“我老家本在山西。现在这里的家已被大火烧了,自得回老家才行。我爹如果回来见不着我们,也会知道我们去哪里。”
李凡道:“本来出于道义,我应该送你们一程。可惜我和你商师哥、白师哥要回去交差,加上这是官府的马车,不得借与人用,所以要在这里放下你们,万望秦姑娘见谅。”
秦筱露道:“李大哥难处,小妹明白。”她与佩兰、丁香等人随即下车。李凡又赠了一些银两作为路上盘缠。临别之时,秦筱露走到唐瑀身边,满怀歉意道:“唐大哥,没能救活那位姑娘,我心里很难过。”
唐瑀连忙道:“秦姑娘不应耿耿于怀,她的死与你完全无关。反过来,我还连累你失去一位师兄,难过和抱歉的应该是我。”
秦筱露道:“唐大哥情深义重,令筱露深感敬佩。我们一定后会有期,希望……唐大哥……不要忘记筱露!”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可话音越来越小,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最后只得依依不舍挥手作别。
李凡向唐瑀提议,让他跟自己回密县城去。唐瑀犹豫不决。李凡道:“你尽管回去,继续为老百姓看病。如果那个姓申的家伙敢来骚扰你,我来替你收拾他!”
唐瑀十分矛盾,并非如李凡所言,害怕申子逵找他麻烦。他真正担心的是那串玛瑙项链。前几天密县城来的朝廷大臣,现已弄清是来追捕邹玉华的,相信更深一层的目标,是为了找到这串项链。那朝廷大臣与赵宝棠有过交往,却又恰好于昨晚被李凡杀死,这一大串的牵连事,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呢?可他又仔细一想,自己平时并不起眼,赵宝棠应该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加上李凡闯祸杀了朝廷大臣,他也不敢向赵宝棠提及此事。也就是说,赵宝棠即使知道邹玉华是何人,也不可能从李凡或者商陆、白前那里知道自己和她的关系。
唐瑀试探道:“李大哥昨晚杀了朝廷派来的大官,现在回县衙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凡凛然道:“昨晚被我干掉的人,虽说是朝廷命官,但此人杀害你娘,又把一个好端端的姑娘折腾至死,将他一剑刺死已是便宜他了,警恶惩奸乃大丈夫所为,他是朝廷大官又如何?况且我这人天不怕地不怕,难道会怕一个县官为难我?”
唐瑀摇头道:“此言差矣!李大哥行事顶天立地,小弟固然十分敬佩。可大丈夫做事,有时要忍得住一时之气。杀狗官是义举,但如今更重要的,是想办法弄清朝廷派人杀害邹姑娘的目的,小弟担心李大哥会不小心把昨晚的事宣扬出去,打草惊蛇!”
李凡一拍唐瑀肩膀,笑道:“唐兄弟,这事我自有分寸。”
唐瑀听罢暗自高兴。尽管他和李凡相识不到一天,可心里还是十分敬佩他的为人。经过刚才的试探,他也就放心了,于是跟从李凡回密县。
李凡一副热心肠,自己掏了十几两银子,给唐瑀重新盖好房子,弄了一些行医的器具,还替唐母梅氏修了坟墓。唐瑀感激不已。其后,他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到山里采药,并炼制加工,如是者又过了一个月,基本上休整完毕。
这一天,唐瑀回到自己往日行医的地方。其时已是九月末,乃一年之中最多人生病的时节。他路过申琰父子开的医馆,瞧见牌匾上书有三个金漆大字:普杏堂。又见堂外挤满病人,个个看上去气色很差,似是染病多日又未有改善。其中一人眼睛利索,一下认出唐瑀,当众高叫起来:“唐大夫回来了,唐大夫回来了!”
众人一回头,见是唐瑀归来,立即蜂拥上前。唐瑀不想在普杏堂门前滋事,便急步离开。众人哪里肯放,纷纷从后面追赶。有人身体虚弱,半路中摔倒在地。唐瑀见状,不得不停下脚步。
有个年轻人跪在唐瑀面前,抱住他双脚不肯放,言语极为激动:“唐大夫,请你救救我爹吧!”
“这位大哥请起!”唐瑀连忙扶起年轻人,关切问道:“你爹得了什么病,尽管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替他医治。”
年轻这才起身,擦了擦眼泪道:“我爹上月突然发热、咳嗽,卧床不起。到普杏堂求医,治了一个多月仍不见好转。现在他已不能言语,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语罢,泪水又泉涌而出。
唐瑀深感奇怪,从年轻人所说的病征来看,他爹所患的不过是普通的伤风,为何老治不好?他问年轻人:“既然普杏堂没有治好你爹的病,为什么不找别的大夫看看?”
年轻人苦笑道:“整个密县城还哪有其他的大夫啊!”
“此话何解?” 
“唐大夫这段时间一定不在县城,所以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城中大夫们已不敢在这里看诊。若谁看了,定然遭一伙人毒打,然后药物被人撵走,行当被人砸烂。那伙人连傻子都知道是谁家派来的!”
唐瑀道:“是普杏堂的家奴?”
年轻人当下点头道:“嗯!这普杏堂的人听说是赵大人的亲戚,谁都惹不起!还有,现在城里一家药铺也没有,因为全给普杏堂的人砸了。现在凡是要买药的,都必须到普杏堂的药铺去。普杏堂的药可是天价,咱们老百姓根本买不下。”
旁边又有一人补充道:“现在有病要治,就得去普杏堂。可诊金贵得出奇,看一诊至少要给二两银子。我们尚且年轻,有病能挺过去,可家中老人生病,却不能不治啊!”
接下来,众人像炸开的油锅,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唐瑀尽吐苦水。
有人更告诉唐瑀,最近县城里多了很多放债的。有些老百姓不够钱看病,放债的就硬要借钱给他们,要是你敢说不借,定会遭一顿毒打。我说老天爷,这钱谁敢去借?一两银子,一个月后要还二两,两个月后要还四两!”
唐瑀听得火冒三丈,愤慨道:“这姓申的真是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公然欺凌老百姓!”
突然,有一人插话道:“对了,大家还是不要围在这儿。如果让普杏堂的人看见,唐大夫就遭殃了。我们可不要害着他啊!”
唐瑀正色道:“大伙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你们当中谁或者家人现在有病的,我马上去救治。”
众人起初面面相觑,却见唐瑀面目凛然,才坦然齐声呼“好”。
唐瑀问刚才那位父亲患伤风的年轻人:“还记得普杏堂给你爹开了什么药吗?”
年轻人摇摇头,道:“我不认识字,哪知道上面写什么。那天普杏堂的大夫先给爹看了诊,然后就开了一张药方,叫我到指定的药铺里抓药。”
唐瑀继续追问:“这药方现在在你身上吗?”
年轻人点头称是,从怀里取出药方。唐瑀一看,立刻明白过来:药方中的配伍,乃以麻黄为主。麻黄虽可用于发热解表,但药性很强,容易伤及津液。与此同时,药方中居然没有配伍甘草一类的调和药物。老人家年老体衰,津液经此大耗,自然久服药而病难除。总的来看,这服药只能靠发汗拖住病情,并不能治本。此外,从年轻人叙述的病情来看,他父亲体内尚有其它杂病未治。
于是唐瑀站起来谓众人道:“这位兄弟的老爹,病情较为严重,必须马上医治。各位可以留下姓名及住处,今日之内,唐瑀定必亲自登门看诊。请各位暂时回去,耐心等候。”众人听毕,感激不尽。
唐瑀收拾好东西,随年轻人回家。路上他一直在想:普杏堂的人为什么会开出这种不合理的药方?他问年轻人:“普杏堂给你爹看病时,只开了这个药方吗?”
年轻人猛然记起,连忙道:“不是的,不是的!那个大夫给我开了几个药方,不过价钱就相差很远。这个是最便宜的,如果按别的药方去抓药,我根本付不起钱。”
唐瑀急忙说道:“带我到普杏堂的药铺看看!”

年轻人领着唐瑀来到一间普杏堂开的药铺。一问价钱,唐瑀立刻明白过来。甘草是一味重要的药材,它温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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